第九十一章 北海惊澜，虚空光明

北海。

自妖族降临之后，这片海便黑得深沉。

距离北海边疆三千里外的一处孤岛上，一名身着墨色长袍的老人立在嶙峋的乱石之颠。

这是一个看上去十分苍老的老者，满脸褶皱，而眸子呈暗金色，他一头灰色长发，背影佝偻，身有迟暮之意。

老人身前的乱石之下，则立着近百名年轻人，有男有女，只是这些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来妖异的气息，有人张口一吐，竟有十余丈长的蛇信如剑，洞穿真空，有人背脊破开，生出两只冰冷的铁翅，还有人眸光如蜃楼海市，隐隐照见一方世界。

“你们都是我北海鲲神国的杰出子弟，来自诸多妖族，今日，就是你们前往龙冢的日子，尽情的杀戮，将这一代大汉的杰出传人全部杀死，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你们被镇杀的祖先，我妖族的铁蹄，终将踏遍整个人世间！”

乱石之巅，老人墨色长袍舞动，倏尔张开双臂，环抱向虚空，他一头灰色长发激扬，眸子暗金神华冲霄，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汪洋一般的气血，无形气机散溢，如利剑一般，劈碎高天之上的云朵。

“是！大人！”

近百名年轻妖族山呼，妖气弥漫，瞬间笼罩整座十余里方圆的孤岛，草木枯萎，一切生机都凋零，成为一种灰白的败色。

呼！

下一刻，老人环抱向虚空的双臂蓦地一变，竟在刹那间化作两只暗金铁翅，这一对铁翅太大了，若垂天之云，铁翅边缘如剑，双翅当空一斩，虚空就如裂帛一般被撕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口子，黢黑的洞虚世界张开狰狞大口，对准了乱石之下的近百妖族年轻人。

看眼前的一幕，近百年轻妖族皆露出敬畏之色，眼前这一位老人，正是他们北海鲲神国的神师大人，除了几位妖帝与妖皇之外，就属到这一位神师，就算是北海其它诸妖国，对于他们鲲神国神师之名，也是如雷贯耳，只有无穷敬畏。

铁翅裂虚空，既而，这位老人就抛出一方巴掌大的石台，石台放大，能有百丈大小，上面阵纹交织，玄妙气息流淌，并镶嵌有诸多银白晶莹的石头，隐隐与眼前的洞虚世界相应和。

“踏上洞虚石台，它会指引你们前往龙冢之地。”

“杀光所有人！拿那位七皇子的项上人头来见我！”

“是，神师！”

一干妖族年轻人目光湛亮，都露出兴奋之色，近百人腾空，妖气如巨浪击天，但是那洞虚石台岿然不动，任凭妖气冲刷，也不动不摇，甚至定住虚空，压制一切吞噬之力。

等到诸多妖族年轻人登临洞虚石台，乱石之巅，老人袖手一挥，百丈石台就如一道灰色闪电，挤进洞虚世界。

遥望漆黑的洞虚世界深处，老人的嘴角泛起一抹森冷的笑，道：“这么多年，妖皇大人终于锁定了龙冢所在，可惜，若非是龙族落下了圣禁，不允许二流龙虎境以上的高手踏入其中，我北海鲲神国倒是很想掘一掘，看看这龙族祖坟里，到底有多少龙骨。”

……

大汉，京城长安，紫禁城。

尚书房中，正在批阅奏章的汉天子搁下朱笔，抓起一只茶碗，缓缓起身，他一身明黄龙袍，走下宝榻，吹去茶沫，饮一口清茶，而后看向窗外朗朗晴空。

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跨越千山万水，飞跃边疆苦寒之地，没入无垠北海中。

突兀的，他的目光被截断了。

这位汉天子眸子立起，有惊人的光束迸射而出，一瞬间似照见五湖四海，八荒六合，九天十地都明晰，纤毫毕现，要破开那道壁障。

北海之上。

此刻，漆黑如墨的海水中，一道巨大的阴影如山岭般在海中浮沉，有呼吸声如雷，掀起暴风雨。

轰！

下一刻，海水分开，如被两只无形大手撕裂，显露出来一条长达数百里的巨大海沟。

海沟中，一条漆黑的大鱼一跃而出，闪电般出现在九天之上。

这漆黑大鱼的头顶，此时立着一名暗金长袍的少年，少年一头黑发乱舞，每一根都晶莹，铿锵作响，将虚空刺得千疮百孔。

嗤啦！

下一个瞬间，虚空裂开，两道惊人的光束跨越遥远的虚空，如整个天地溃落，九天之上，太阳黯淡，一颗大星浮现，紫气缭绕，星辰精气坠落，两道光束合一，化成一道炽盛的剑影，有剑鸣如龙，一剑落，锋芒迸溅，方圆近千里的海水竟被挤压，显露出来尘封无尽岁月的幽暗海底。

漆黑大鱼头顶，暗金长袍少年目光凝重，他双手分阴阳，阴阳二气缭绕，有一方古老的磨盘浮现，比山岳还要高大，缓缓转动，仿佛转动的不是磨盘，而是生死轮回。

铛！

剑影坠落，与磨盘碰撞，炽盛的光绽放，一条条虚空大裂缝蔓延出去，长达数百上千里，可怕的吞噬之力扯动海水，如龙吸水吐雾。

即刻，炽盛光芒中，一条大鱼跃起，化作一头金色鹏鸟，其翼若垂天之云，双翅一震，就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长安城，皇宫大内，尚书房。

汉天子蹙眉，心生感应，目光游弋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现。

很快，他嘴角就露出一抹微笑，淡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活着，就是天命。”

湖北道，十堰州，武当山。

天柱峰上，金顶太和宫。

宫内，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人盘坐在蒲团上打着呼噜，嘴角溢出几缕晶莹，垂落下来，拉出一道长长的线。

老人砸吧几下嘴巴，似乎有诸般美妙涌上心头，眉宇都舒展开来，脸上的褶皱也散开。

某一刻，老人醒来，睁开双眼，这一双眼睛似空非空，似实非实，似虚非虚，似明似暗，似生似死……仿佛蕴藏了世间一切玄妙。

老人嘴角微微扯动，雪白的眉毛微挑，喃喃道：“这下有些麻烦了，这么多虫子，怎么吃得完？真是好客……”

东海之畔。

一座巍峨古城，高如山岳，耸入九天。

比小山还高的城门之上，帝文如天，光耀千古，天帝城三个大字纳尽了沧桑岁月。

这是人族于东海之畔的一座天堑。

天帝城中，有一座古老的观星台，灰色的石台斑驳，满是岁月沧桑的印记，有刀枪剑孔，斧钺鞭痕。

此刻，天阳黯淡，一个满头白发的青年立在观星台上，遥望北方。

洞虚世界。

这是一片黑暗虚空，比最黯淡的星空还要黑暗。

真龙船在黑暗中行驶，如真龙出行，瑞气腾腾，霞光缭绕，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世界。

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入眼的是无垠的黑暗，静谧无声。

船上，很多年轻人都盘坐下来，这样的地方，离开了真龙船，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证道元神的顶尖人物，轻易也不敢深入洞虚世界中，遑论是他们。

苏乞年看眼前的黑暗，瑞气霞光照亮四方，光芒蔓延出去。

本来，黑暗中是四方不明，远近不分，上下难辨的，但光芒绽放，目光就顺着光明弥漫，可以照见八方虚空。

光明照虚空！

苏乞年若有所悟，没想到甫一进入洞虚世界，就令他得到这样的体悟，真正的光明，当照见虚空，定八荒六合，无孔不入。

属于光明本源的第一种玄奥，隐隐要诞生出来，苏乞年悉心感悟，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下来。

真龙船很平稳，但是速度极快，乃至散发出来的瑞气霞光都扭曲了。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苏乞年等人慢慢发现了一些独属于洞虚世界的东西。

有晶莹斑斓的石林，纯净无瑕，蔓延数百里，却是洞虚世界中的幻境之林，哪怕是证道顶尖的元神高手，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一旦陷入其中，也很难走出来，往往要花费无数心力。

有通体暗青色，比人腰还粗的老藤，扎根在洞虚世界，生有尖锐的利刺，那是刺空藤，一旦有生灵接近，这刺空藤就会射出身上九成以上的利刺，将生灵灭杀，而后吞噬血肉，汲取养分，就是寻常顶尖元神人物，也轻易不愿招惹。

还有一团团大小不一，扭曲苍白的洞虚风暴，即便是驾驭真龙船的中年皇叔，也远远避开，并不靠近。

太多的凶险，这一些不过一隅之地，却也令人触目惊心。

对于诸多年轻人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宝贵的经历，更是一种激励，能够进入洞虚世界的，通常只有顶尖元神人物。

苏乞年静坐，不闻外物，祖窍神庭中，三寸神灵身目光如炬，体悟眼前这光明照虚空的神韵。

时间流逝，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求月票推荐票，起点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大家可以加群讨论，普通群或者订阅群，订阅群需验证，群号书的简介里有，欢迎大家入群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