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潮灾

常风深以为然，脸色阴沉如鬼，寒声道：「我这就去抓齐知玄，好好审审他。」

沈行安摆手道：「别着急，齐知玄现在是董如风的义子，不是普通人，你不能随便抓他，须得找到关键证据，请示县令大人之後再动手。

不过，眼下全城动乱，县令大人需要漕帮的帮助，即便你手握铁证，县令大人估计也不会支持你。」

常风目光一阵闪烁，瞬间泄了气，脸上涌现一抹郁闷之色。

沈行安笑了笑道：「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齐知玄虽然现在在势头上，但他早晚有失势的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上午，下了一夜的暴风雪终於停歇。

屋顶的积雪超过三十厘米厚度，气温更低了，这是在阳谷县历史上极其少见的严寒。

饶是如此，运河依然没有结冰。

恰恰相反，河水正在汩汩冒泡，如同沸腾一般，氤氲升腾。

这种景象太反常了。

董如风站在岸边，目光如炬，隐约能够看到河面之下暗影浮动。

「放一只小船出去。」

一声令下，一只小船被推入了河里，随波逐流。

轰！

水面突然炸开，一张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冲出水面，一口咬断了小船。

那头巨兽浑身青色，泛着金属冷光，凌空翻个身，又扎入水下，掀起数米高的水浪，溅了岸上众人一身湿。

「刚才那是，青麟齿鲨？」

众人心头凛然，惊恐万状。

青麟齿鲨是四响级异兽，在水里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横行无忌，一头就能撞翻一艘大型商船。

万幸，此等凶兽不能上岸活动。

晃眼到了下午。

哗啦！

正在岸边巡逻的人忽然听到一声破水响，立刻伸头张望，这一看不得了。

从河里跳上来一个怪物，外形酷似狒狒，脖子上长了鱼鳃，浑身光秃秃的，没有毛，皮肤非常惨白，如同涂抹一层石膏。

无毛狒狒跳上岸，瞪大眼珠子左看右看，十分好奇的样子。

「这是什麽异兽？」

巡逻的人从未见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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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奇异的生物，忍不住仔细观察。

哪想到，河水哗啦啦破开，一只又一只无毛狒狒跳上岸，数量很快超过了五十只。

巡逻人大惊失色，忙不迭敲响铜锣。

当当当！

漕帮高手闻讯赶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四名巡逻人横死当场，一群无毛狒狒獠牙毕露，正在啃噬他们的血肉，大快朵颐。

「海猴子！」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船员脸色剧变，脱口惊呼：「它们是两栖类异兽，数量庞大，行动敏捷，爪子锋利，危险等级介於一响到二响之间，极少数强大个体是三响级。」

众人心头一紧，气氛紧张。

程启东排众而出，沉着道：「水猴子的缺点是视力不好，它们无法看清楚移动缓慢的物体，对於快速移动的物体反而更加敏感。」

说着，程启东缓步走到了那群水猴子身後，水猴子依然在进食，浑然没有察觉到程启东近在咫尺。

程启东拔剑出鞘，一剑砍掉了一只水猴子的脑袋，血如泉涌。

只不过，那血液的颜色不是红色，竟是是蓝色的。

程启东挥剑连砍，快速解决掉五只水猴子，轻描淡写。

水猴子终於发现了程启东，一个个呲着牙扑了上来。

程启东且战且退，步伐轻慢，但出剑凌厉果决。

很显然。

他曾经在押送商船的过程中，不止一次遭遇水猴子袭击，非常熟悉这种异兽的习性，杀过很多只。

其他人见此情形，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加入了战斗。

只是片刻间，水猴子一路溃败，噗通通逃回到了水里，消失不见。

第一波异兽潮灾，人类一方轻松战胜。

不过。

运河流经阳谷城，两栖异兽可能从任何地点上岸，以漕帮的人手根本不足以守护全部河岸。

在董如风的强烈要求下，都尉大人分出一半兵马防御运河。

同时，怒风帮、血手帮等三帮七会势力也各自派出人手进行协防。

但这依然还是远远不够。

不够也没办法，城内有难民暴乱、震後需要救援，哪哪都缺少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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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大人忙得焦头烂额，他心里也有怨气。

内城里那些豪强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装聋作哑，什麽都不管不问。

这还不止。

今天早上，内城大门忽然关闭了。

而且，这件事，甚至没有经过他这个县令大人的同意。

外城的人是死是活，只能自求多福了。

「欸，我再写一封求救信发往浔阳城吧，希望府城那边能够派兵过来支援我们。」

县令大人长吁短叹，觉得自己已经是竭尽所能，黔驴技穷。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晃来到了十天後。

陆续有一些两栖异兽上岸觅食，一波接着一波，但它们要麽弱小，要麽数量不多，都被灭杀或者打回河里，没有出现大面积灾害。

期间，仅有六个人不幸遇难，形势倒是完全可控。

难民之祸，反而是更大的问题。

倒塌的城墙一时半会是修复不好的，外面的难民持续不断涌入，城内的难民疯狂搞破坏，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城内百姓先是遭遇地震，接着又遭到难民侵害，家家户户损失惨重，不知多少妇女、少女惨遭玷污。

可想而知，城内百姓自然是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县令大人也被逼急了，乱世用重典，王道杀伐震慑，於是颁布法令：「但凡发现难民犯罪者，无论罪案大小，一律就地处决。」

一时间，许多城内百姓联合起来，组成队伍，带上菜刀，沿街砍杀难民，不管有罪无罪，见一个杀一个。

经过五六天的血腥搏杀，难民一方死伤惨重，剩下的难民被迫聚集到了城南一隅。

「河神使者，城里人太恶毒了，我们只是想找一些吃的，他们就拿刀砍我们。」

「我儿子快被冻死了，我丈夫去废墟里边找衣服，什麽坏事都没做，就被一群人围住活活砍死了。河神使者，你要替我丈夫报仇啊！」

「城里人不顾我们的死活也就罢了，现在还来杀我们，我们跟他们誓不两立，不死不休。」

难民们也是怒不可遏，他们哀求那位青衫儒生替他们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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