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拳头与道理

此时此刻，霍沉眼中光芒越来越清澈，整个人就像是流淌在山间的溪流，透着一股自然而然却又不失俗世红尘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这才是人心。

人世间的一切，本就是复杂的，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好坏。

那老人犯下诸多种种不能让人原谅的恶行，他的下场或许是大快人心的。

但是，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他。

若是有一天自己成为了老汉那样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这天地之间，何来天生的恶人？

世事发展变化，从来就不可一概而论的。

“不是问题根源所在，那为何会有这样的问题？”

那道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瞬间，霍沉眼前的集市已然定住，仿佛时间瞬间停了下来。

“因为缺少教化，引人向善，形成和谐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是关键。”

“引人向善，那便是存在恶了，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如此揪着问题死缠烂打，你不如换个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世间的道理，只有越辨才越明确。”

“世间的道理就摆在那里，不因任何人而变化。”

“如你所说，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蛋破生鸡，鸡大生蛋，人性善恶，如何能有绝对答案？”

霍沉眼中透着难以形容的自信之色，他没想到所谓的贤者之路，不过是磨嘴皮子而已。

曾经，他虽然是理科生不假，但辩论这一块在大学里面可是拿过奖励的。

在这时候，那道声音沉默下来，天空中的祥瑞之气浓郁到极致。

整个麓山，此时被紫气包裹在其中，透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董浩然大笑一声，“好一个霍沉啊！”

李双双不住吞唾沫，一时间却是说不出话来，霍沉明明就是个纨绔，还不能练气，这是天下皆知的。

为何会在考验之路上，有此等非凡的成就？

莫非是考验之路出了问题？

这样的疑问，也在魏临、宁无涯、黎清菡等人之间生出，只是他们却是不敢言说。

因为他们清楚明白，这儒家的考验之

路是何等存在。

除非，董浩然故意放水。

可是，这显然不可能的。

因为霍沉可不只是能通过贤者之问，最为关键的，是他引动了大道共鸣。

这一点，任何人想作弊恐怕都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弄出的动静不小，但还没有通过贤者之路的考验，他一定通不过！”

李双双没法子淡定，这个她正眼都没看过的纨绔，怎么可能会如此了得？

她宁愿这一切是在做梦。

在这时候，霍沉终于迎来了贤者三问中的最后一问。

而此时，霍沉周边的环境，已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里已经不是集市，而是一处浓烟滚滚的战场。

两军交战，不断有人倒下，流血漂橹，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惨烈悲凉气息。

“治理一国，如何平息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那道声音再次从霍沉的脑海中响起。

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虽然说的是做学问，但最为关键的，则是在修身，也就是在自己。

第二个问题说的是善恶，人性本无绝对好坏，因此要兴教化，引人向善，这里面的范围已经扩大。

局限，不再是个人，而是整个社会。

到了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则是关乎一国之未来。

霍沉分析到这里，眼中光芒逐渐明亮起来，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轻声自语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来如此。”

当霍沉明悟的那一瞬间，心间顿然通透清澈，他所感悟炼化的红尘力，在这时候不只是在量上直线增加，而且在质方面的替身，已然到了极为了得的地步。

“两国之战，核心还是在人心。若没有贪念，便不会有野心和欲望的膨胀，所以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论是学问也好，入世兼济天下也罢，皆是在教化。”

“但是，这世上并没有万能解决问题的法子，整个社会也在不断发展和变化中。”

“治国有道，而利民为本，这是一国强大的关键所在，民贵君轻，得民心者得天下。”

······

霍沉一番侃侃而谈，这些他在前世学过不少，其间也有一些事自己的感悟。

当他说出这些的时候，这个问题却是还没有结束。

因为，此间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要解决战争。

人心是根本，但是两国交战已经开始，止战才是关键。

当此之际，霍沉眼中射出两道寒芒，他迈出一步，身上释放出磅礴气势，整个人瞬间如同一柄立在天地之间的利剑。

“止戈为武，要结束战争，最为关键的，就是要拳头足够大，足够硬。”

霍沉声音如天雷炸响，整片空间皆是受到他的影响。

儒家有仁道和霸道，仁道在教化，而霸道看的就是无礼。

但是，霍沉从来不会偏向任何一道，因为他觉得，仁道是根基，而霸道则是处理世事的必要手段。

这第三问，霍沉的答案，显然并不是贤者之路设置考验的最佳答案。

当此之际，虚空中却是传出一道声音，“无仁者之心，不成贤者之路，考验······”

这道声音，不只是霍沉能听到，魏临等人也听到了。

从口吻中，魏临等人便觉得霍沉不能通过。

当此之际，李双双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霍沉终究是一介纨绔，怎么可能成为贤者？

“前面的两问，恐怕他用了某些欺骗手段，这才蒙混过关了，但是这最后一问，才是最关键的。”

“可惜了，他终究上不得台面。”

······

众人七嘴八舌的，他们或是在嘲笑霍沉，或是为霍沉感到惋惜。

就连董浩然，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霍沉此时依旧在那贤者之路上，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盛，当那道声音正要宣判他不能通过考验的时候，霍沉却是大笑一声。

“既然你不让我通过，那我便自己过去就好了，考验之路，也是人走出来的！”

“凭什么你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霍沉神识一动，红尘雪顿然化作一道寒光激射而出，斩向前面虚空之中。

轰隆巨响之声传开，紊乱劲力在天地之间呼啸。

那道声音还没说完，考验之路，却是硬生生被霍沉给劈出一条道来。

霍沉迈步走出，来到书院山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