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败

在众人的视角里，这是两头凶猛的古代猛兽为了争夺领地而展开的激烈碰撞。

然而在司马流云的眼中，眼前这个小小的武师在眨眼之间，就成为了一个身高三米有余，气息，模样比起自己还要凶暴，还要狰狞的赤色岩质恶魔。

这个家伙！？

瞬间，司马流云脸上的戏谑，不屑神色转为了严肃。

因为在这一瞬间，他同样感受到了这个一开始还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小武师，此刻就好像一座喷发的火山，难以度量的狂暴力量挣脱了身体的束缚，正在不断喷发着。

而这种力量，就连他也不能完全无视。

这家伙怎么回事？纵然是天资绝伦，将超凡武学修炼到极致的超凡武者，也不应该给他带来压力才对。

而面对司马流云的惊疑不定，沈郁脸上的笑容格外狰狞。

“还是你先接我三招吧！”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在瞬息之间，沈郁脚下再度狠狠一踩，第二步踏出，他已经达到了防御的最强形态，一脚之下，以发力点为中心，直径五十公分的地面毫无阻碍的塌陷。

大片大片的泥土混杂着细碎的沙石，像是波浪一样翻滚，向着四面八方涌动，如同无数地龙挣脱出笼，齐齐翻身，似要将地面给掀起。

而沈郁在极致的加速度下，周身气流立刻发出了不堪承受震天咆哮，空气剧烈震爆，他整个人在滚滚的气浪爆炸推动下，转眼间跨越了十米多的距离，先一步冲到了司马流云面前，举手就向司马流云的面门一拳捶下。

轰——

沉闷的低沉雷音鸣动。

沈郁这一俯冲，在他完全放开限制的情况下，凶猛的拳劲卷动周围的沙土烟尘，如同一条条晦暗翻涌的土龙，以排山倒海般的霸烈之势降临。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留手。

出手就是全力。

嘶！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司马流云脸色越发凝重，以凡人之身，爆发出了远超一般练气小仙师的极致力量，纵然是仙门转修战皇一系的练气期修士，也不敢说自己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一击。

莫非，这小子是仙道纪元前的天尊战皇子嗣？

否则光凭超凡武者，显然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

原以为就是戏耍一个小武师，没想到会变成这般情况。

司马流云有种荒谬的感觉，自己一个仙师，竟然需要郑重对待一名武师的攻击。

但，也仅仅如此了。

在这一刻，司马流云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周身肌肉鼓动，两条手臂上的肌肉纠结膨胀震动，像一条条盘踞，缠绕的蟒蛇活了过来，胸前不断起伏。

战皇，顾名思义，擅长搏杀战斗的战争兵器，属于强力战斗型仙人，一拳一脚之力，皆是一道强大的法术攻击。

他们不修法术，不去了解法术的起源，运行原理，不去掌握术灵一道，运用天地灵气的方式也不同于普通的仙师。

常规的仙师在掌握法术原理后，运用天地灵气来释放法术，而战皇一系，则是将灵气纳入体内，强化肉身。

专注于体魄的强化。

尤其是达到筑基仙师后，这个阶段的天地灵气会蜕变为真元，在强化下，会与掌握术灵一道的仙师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方向下的他们，筋骨肌肉，甚至是内脏的强度都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再加上真元化形，真气凝甲，炼体功法的淬炼护持，他身躯内外的强度更是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一拳崩碎大山，背负百里山丘负重前行，都只是正常的表现。

其实力完全不逊色于一般的仙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瞬间，司马流云凶性大发，他的身躯并没有随着他的气息增长而变大，但那粗壮到极致的双臂交叉，狂猛前冲的瞬间，他的气息顷刻间压制住了沈郁。

而后在一连串的气爆声中狠狠撞向沈郁轰击而至的拳头。

当两尊体型不相等的身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好像停顿了那么一瞬。

轰——

沈郁赤红的岩质拳头和司马流云灿金色的粗壮双臂交接间，像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二十余米的街道猛然一沉，数不清的碎石尘土混合着不断开裂的木板震荡而起，直冲高空，再被纵横扫荡的狂风裹挟着吹拂向四面八方。

WC！

你们神仙打架别伤及无辜啊！

所有在附近围观的民众一阵骇然，如同逃命般在狂风的吹拂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逃命着。

若不是他们都是先天武师，有着一定的自保能力，光是这碰撞爆炸的顷刻间，普通人早就被乱石飓风击穿了。

饶是如此，逃出这爆炸范围的先天武师也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一个接一个的小伤口遍布。

咕——

烟尘中，一个直径覆盖整个街道，甚至蔓延而出的大坑在众人面前显现，而作为对拼一边的司马流云脑门一阵震荡，身形重重砸出，砸进了附近的一家商铺内。

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喉咙中一股温热的口感袭来。

噗——

司马流云一脸难看，从口中吐出了一颗被打掉的带血牙齿。

这小子，打人专打脸，而且还是朝他嘴巴的方向打。

他堂堂一届仙师，在以大欺小的情况下，竟被一个小小的武师打掉了一颗牙齿，这要是说出去，简直就是耻辱。

索性，正面承受了他一击的那小子，也基本爬不起来了。

不说全身粉碎性骨折，但一个重伤倒地，奄奄一息还是有的。

一个武师不自量力地与他对拼，没死也不过是他收敛了力量，不想在仙试的节骨眼上得罪叶家而已。

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另一边，沈郁同样被巨大的力量震出，砸进了一家店铺中。

他周身的骨骼噼里啪啦一连串爆响，拳头碰撞上的那条胳膊传来阵阵剧痛，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他的手臂骨骼基本断了超过一半，抬头的瞬间甚至可以感受到骨骼碎片在体内乱窜的刺痛。

试出来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在拳头碰撞上司马流云双臂的一瞬间，他率先感受到的不是远超他力量的排山倒海之势，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坚韧。

那股坚韧，甚至全方位超过了他将近六十级的全防御强化特性。

否则就算司马流云的力量远胜于他，他也能采取以伤换伤的方式，强行与之五五开。

甚至战而胜之。

然而不仅是力量，在防御方面他竟也不如。

明明在他的判断下，司马流云无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逊色于全力状态下的他，但就是好像有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在帮司马流云抵挡他的攻势，将他翻江倒海的力量层层削弱，最终剩下的，才作用在他司马流云身上。

打掉他一颗牙齿。

而他付出的代价，则是右拳近乎粉碎。

力量也是如此，司马流云本体的力量是逊色于他的，但在那道金光的加持下，却爆发出了远超他的力量。

若不是他肉身防御同样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粉碎的就不仅仅是右臂，而是大半个身子了。

那道金光，莫非就是所谓的真元？

简直，强得离谱。

沈郁面色阴沉，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跟真元相比，他超过上千年的内劲修为竟是如此脆弱。

要知道这个司马流云，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十岁，而他若是换算一下内劲修为，那可是上千年的修行。

常人修炼上千年才能达到的境界，一个仙道第二境界就全面超过了。

怪不得在这个世界，武学只是仙途的起点。

怪不得没有先天之上的武学境界。

有了仙道的强烈对比，谁还愿意修炼什么武学。

这就好比放着一个年入千万的工作不去做，反而去选择月入三千的夺命流水线工厂上班一样。

能发展出超凡武者这个阶段，已经是那些不甘停滞不前的先天武师所能做到的极限。

但，也是终点了。

再强，就只能全面转变为邪灾之身了。

然而这代价，却是被人类视为死敌，自身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挣脱一番，沈郁双目赤红，推开了淹没自己的石堆，如泰山般站立了起来。

电磁真气，白莲真气，一边刺激着他的身体器官，加速新陈代谢，血液循环，一边修复着他那半废的胳膊。

说是打了一记强效肾上腺素，也丝毫不为过。

看上去，反倒是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而司马流云，则是被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