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1章 大海的女儿

“你听，你听，那大海的声音……”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小屋之中，这本应是水手们齐唱的库尔提拉斯船歌，然而由清脆而灵动的女声演唱却出人意料地有着令人惊喜的效果。

已经十六岁的吉安娜哼着故乡的歌谣，以少女特有的轻盈步伐穿过小屋，拉开门帘，温暖的阳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少女深吸了一口仿佛带着阳光炽烈芬芳的空气，纤细的双臂高高扬起伸了个懒腰，在这种姿势下，那饱含青春汁液的动人曲线自然展露无遗，只不过很可惜有幸新赏此等美景只有一位，并且“他”似乎对少女姣好的胴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又是美好的一天！”少女元气满满地说道。

距离她成为达拉然魔法学徒已经五年了，这五年学徒生涯的前四年是忙碌而充实的学习生活，但这一年却是在这个极北之地度过，没错，虽然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明显的雨林气候样貌，但此地确实位于艾泽拉斯的北极诺森德，克尔苏加德导师说是某个上古种族遗留下来的某些设施造成了此地的气候异常，这实在让吉安娜感到惊讶，到底是怎样的强大种族才能拥有创造这种近乎于神迹的伟力呢？

然而克尔苏加德并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大法师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在将吉安娜传送到这个名叫索拉查盆地的地方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只留给了他可爱的学徒一个任务：照顾那一批东部王国主要农作物的实验植株。

“魔法的本质目的是应用于实际，我们所研习的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战斗技术。”克尔苏加德是这样对吉安娜的，“粮食的产出决定了人口的增长，虽然将奥术能量转化为食物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法术，但达拉然法师的数量相比这个人类种族还是太过稀少了，所以我将培育高产魔化植物作为研究目标。这一批植株已经拥有了非常优秀的容纳异种能量的特性，而你要做的的就是将其继续培育出一定规模，以便能够在未来扩散种植。”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一旦成功便造福整个人类的实验，吉安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导师竟然是一个如此崇高的人，她当然不会怀疑导师会另有目的，因而对其的尊敬上升了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这是一个非常枯燥的任务，但在崇高的荣誉感的驱使下，吉安娜完成的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孤身一人在这片陌生大陆的冷清实在有些让人难以忍受。毕竟在达拉然时至少每年都会有一个月的假期，她能回到库尔提拉斯与家人团聚，而在这座孤立在索拉查的小屋克尔苏加德没有设立任何传送法术，他要求吉安娜一直呆在这里直到他回来。然后仿佛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位学徒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这片极北之地到底有什么在吸引着导师呢？在闲暇时光吉安娜也不禁好奇地想道。

作为一个距离热带有着相当距离的岛国，库尔提拉斯全年气候大部分是阴雨，阳光对那里的人来说是奢侈品，只有在全年最好的时节才能享受到。因而吉安娜一直很喜欢索拉查盆地的温暖气候，但现在她却有些想念家乡拿潮湿的空气与清爽的海风。

吉安娜的走神引起了屋内另一个生灵的不满，它显然对自己被忽视的情况感到不高兴，因而愤而发出抗议：

“喵呜！”

那一丝突然产生的淡淡乡愁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请稍等一下，比格沃斯先生！”吉安娜说着，急匆匆地跑向厨房。

或许克尔苏加德作为一名导师对吉安娜这个学生的态度实在是太淡漠了一点，但吉安娜从没有为此埋怨过他，甚至还对他充满了敬重。克尔苏加德很难说是一个负责人的导师，但他毫无疑问是最慷慨的，他对吉安娜的教育方法就是开放一切资源，任凭她自主学习想学的一切，最多也就是偶尔抽出一两个小时指点一下被庞大的魔法知识弄迷糊的少女。

这种放养式教学只适合天才型学生，而毫无疑问吉安娜是足以担当“天才”这个称呼的。无论冰霜、火焰还是奥术，她都表现出了极佳的天赋。短短无年的修行就拥有了足以比肩那些年龄数倍于她的法师的法力。要知道即便是大法师安东尼达斯也是在二十四岁才晋升为高阶法师，而吉安娜有望将这个记录提早八年。

即便是到了诺森德，这种放养式教学依然在延续，这个看似简朴的小屋的设施甚至比一些肯瑞托据点还要完备：大量的魔法材料储备、种类丰富的魔法卷轴与书籍，一座强大的魔法防御矩阵以及一个器械充足的炼金实验室。这些资源只供吉安娜一人享受无疑是非常奢侈的，因而除了培育那些魔化作物之外，她还有个相对而言更重要的任务——负责导师“灵魂伴侣”的饮食起居。

比格沃斯先生，这只大法师克尔苏加德的爱猫侧躺在自己的小窝中，慵懒地看着吉安娜的背影，它有着一身光亮的皮毛，通体呈乳白色，面孔和尾巴则是淡淡的巧克力色，显得非常漂亮，这显然某种名贵猫的特征。这只精明的动物显然对自己的主子地位有着充分的认识，至于少女吉安娜在它严厉不过是克尔苏加德配给它的小女仆而已。

“女仆”吉安娜的侍奉非常贴心，经过一年的相处，她几乎已经完全摸清了这位导师“灵魂伴侣”的性格与癖好。比格沃斯先生作为达拉然最尊贵的猫，每天早成都要享用一又四分之三条蓝鱼以及一碗冰镇的高山羊奶，蓝鱼要腌制一会儿，再用橄榄油炸至两面金黄，羊奶则必须是最新鲜的。前者是本地特产，而后者则是达拉然特供——没错，克尔苏加德专门建立了一个小型永固单向物品传送门，只为了爱猫能够喝上新鲜的羊奶。

这顿简朴而又奢侈的“大餐”并没有耗费吉安娜太多的时间，当她将餐盘和牛奶杯端到比格沃斯先生面前时，这只猫以及其优雅的态度起身，缓缓走了过来，它并没有立刻开始进食，而是先冲着吉安娜轻柔地“瞄”了一声，仿佛是在表达自己的赞许一般。

虽然早就知道导师的爱猫非同一般，吉安娜依然觉得它这拟人化的神态非常神奇，一时间仿佛也带入了角色，“祝您用餐愉快，先生。”她甜甜地说道，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小厨娘。

比格沃斯低下头，开始享用羊奶，而吉安娜也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抚摸它脖子附近的绒毛，这是比格沃斯先生为数不多的允许她触碰自己的时刻。一年的相处以来，吉安娜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享受着抚摸的比格沃斯先生先生喉咙中发出微微的咕噜声，这表示它感觉非常舒适。

一边伺候着这只小毛球，吉安娜一边想着今天的事务，魔化作物的种群数量早已超过了导师的要求，并且现有试验地也不允许进一步的扩充种植了，那么她完全可以进行一些自己的研究，毕竟哪怕身为大法师的弟子以及库尔提拉斯的王女，独占一座设备完整的炼金实验室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总要做点什么才是。

心思转向了别处，手上的动作自然就逐渐停止了，享受不到抚摸的比格沃斯先生停止了进食，坐起身非常严厉地看向少女，在发现对方已经神游天外之后，更是伸出雪白的猫爪拍打·吉安娜的手掌。

可恶！怎么能在侍奉比格沃斯大人时分心！

猫爪上的肉垫触碰了吉安娜三次少女才反应过来，她立刻做出了补救措施，白皙纤细的手掌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融化了比格沃斯先生所有的不满，它继续埋下头享用美食，同时继续咕噜着。

只有在进食的时候一向高冷的比格沃斯先生才会这样，它似乎很喜欢在吃饭的同时进行按摩这样的有益身心健康的保健活动。

好不容易让比格沃斯先生这个可爱的麻烦暂时的心满意足了，吉安娜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实验，炼金实验室在小屋的地下室，吉安娜轻车熟路地进入、从物品架上取下了三块手掌大小的金属片，这四块金属片都是略凹进去三角形，边缘镌刻着神秘的淡金色花纹。彼此之间有些轻微的差别，但毫无疑问，它们应当属于一个整体。

这三块金属片是通过索拉查本地土著狼獾人获取的，这些矮墩墩看起来还有些可爱的类人生物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地，因而收集了不少远古物品，在发现有交易的可能之后，吉安娜便从这些土著手中换取了一些她认为有价值的物品，而换取这三片金属片的代价是一袋魔法面包。

没错，魔法面包，那种纯粹使用造餐术制作出来的魔法面包，只不过是吉安娜特制版。

造餐术的原理是将游离的奥术能量转化成可被人体消化系统吸收的物质，标准的魔法面包应当是纯粹的淀粉类食物，然而不知是因为天赋异禀还是异想天开，吉安娜对传统造餐术进行了一定的修改，成功开创了魔法面包一个新的口味——甜味。所有品尝过吉安娜特制魔法面包的法师和魔法学徒都表示绝不会想再尝一口，因为那“几乎等同于在嘴里塞满方糖。”

吉安娜改进造餐术的原理很简单，那就是将魔法面包中大部分淀粉转化为直观的糖类，但这个改进在达拉然法师们看来实在鸡肋，因为纯粹的糖实在是很恐怖的食物，相比之下无味的魔法面包反倒更容易咽下。但在这片位于诺森德腹地的热带雨林，情形却完全反转过来。

索拉查盆地主要有两支智慧种族：智鱼人与狼獾人，盆地外的风雪是绝佳的屏障，使得他们几乎无法与外界沟通，因而在这片雨林中唯一获取甜味的途经就只有蜂蜜。在甜味稀缺的情况，吉安娜那几乎就等于纯糖的魔法面包大受欢迎，几乎成了索拉查盆地的硬通货，智鱼人和狼獾人当然不会直接去吃这种甜死人的魔法面包，但只要用几片面包煮上一锅热水，就足以给一整个族群带来快乐。

智鱼人用各种水产换取魔法面包，其中包括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以及比格沃斯先生最爱的蓝鱼。而狼獾人则是拿着各种各样的远古残片来进行交换，这些残片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垃圾，但总归有一些特别的存在。

这三块金属片就是狼獾人用于交换的最完整的物品，吉安娜已经研究了它们很长时间了，目前得出了两条主要结论，这三块金属片必然与那个改变索拉查盆地气候的伟大种族有关，它们有着神奇的功效，能够构建一个稳定的力场存储奥术能量。

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发现！无论是达拉然还是奎尔萨拉斯都不存在这样的技术，一直以来法师都是用法力水晶和符文石来存储奥术能量！这个力场装置必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果然如同老师所说的那样，探索新知才是最令人兴奋的时刻，吉安娜心想，她尝试着平复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毕竟现在下结论还是为时过早，更何况何时会回到达拉然还是未知，至少她现在应该获得这个力场装置的具体性能。

少女法师开示尝试往这些金属片中注入能量，金属片悬浮起来，虽然彼此有着一定的空间距离，但却宛如整体，仿佛有看不见的绳索将它们连接起来。

一点蓝紫色的光芒在三片金属片的中间位置浮现，散逸无序的奥术能量被压缩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球体，并且在不断地壮大，实力已十分接近高阶法师的吉安娜即便耗尽了魔力储备也只是让这个小小的奥术能量球增大了一点，但这并不算什么难题，实验室存储的法力水晶足够持续使用二十年，毕竟身为肯瑞托的大法师，克尔苏加德的财力还是非常可观的。

一块又一块打的法力水晶消耗殆尽，变为纯透明的装饰品，很快力场中的奥术球体的体型就达到了临界值，但似乎依然对灌入的奥术能量来者不拒，吉安娜在试着灌注了几颗水晶的奥术能量，力场中的奥术球体也仅仅只是增大了一点。

这就很有意思了，吉安娜突然很好奇这个装置的极限，初出茅庐的年轻法师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怎样的危险性，而是直率地将自己的行为付诸行动。随着大量奥术能量的灌注，奥术球体的颜色愈发深邃起来，终于，这个力场装置出现了一点奇妙的能量波动。

吉安娜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起到了实验室的防护法阵，一名法师在他实验室构建的防御法阵的强度取决于他所研究法术的危险程度，而克尔苏加德显然并不属于对未知保持慎重的保守派。因而即便力场装置中的奥术球体猛然倾泻而出，形成了一道声势骇人的冲击波，吉安娜也没有收到丝毫的伤害。

然而很不幸的是，实验室的繁育法阵会会保护实验室本身，这场能量爆发传导出去的影响可没有丝毫的减弱，即便是身处于地下，吉安娜依然能够感受到整个小屋即地下建筑都在剧烈的晃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声愤怒的猫叫。

少女不禁吐了吐舌头，自己似乎闯祸了，虽然小屋足够的坚固而不会在这种级别的震动中受到损伤，但她完全可以想象屋内是怎样的一片混乱场景，毫无疑问，她将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将一切恢复原样，并且设法平息比格沃斯先生的怒火。

尘埃散尽，力场装置依然处于实验台上，并且奇迹般的没有任何损伤，只不过中央的奥术球体又变成了绿豆般的大小。

还能接受，至少这次实验发现了这个奇特装置的新作用，不是吗？吉安娜自我安慰道。少女法师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导师千万不要恰巧这个时候回来，如果让克尔苏加德看到比格沃斯先生生活在一个刚经历中等强度地震的小屋中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给他的学徒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