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一切都来得及

天劫确实结束了。

刚才那场大爆炸，不仅炸碎了苏牧的身躯，也炸散了他的劫云。

最后一重心魔劫，本就不需要太过庞大的天地能量，那是心灵层面的考验，是个找寻真我，明心见性的环节。

苏牧陷入心魔幻境之后，劫云就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最后一重劫，可以说十分凶险，也可以是十分简单。

在心魔幻境之中，苏牧进入到了“敌人”的视角，看到了许多人的一生。

秦绝，练青山，朱雀大护法，古青崖，辨尘等等……

他成了冷眼旁观的外人，看着“苏牧”和这些人之间的争斗与厮杀，手中好似出现了两个牌子，一个写着“认可”，一个写着“否定”。

杀秦绝，灭秦家，对是不对？

杀练青山，屠扶桑岛，是否过于残忍？

朱雀国被血洗，无数妖修一夜间丧命，万里疆域被人类吞并，此举难道不是有伤天和？

伪装混进魔神殿阵营，反杀魔将，夺取重宝，之后更是奴役流月，欺负流月，多次挑衅辨尘等人，造下无数血腥……这一切，是正道所为吗？

天道捂住了苏牧的记忆，让他成了局外人，主视角位于“敌人”的那边，主次关系倒反过来，使得他所见的敌人，都成了“自己人”，而真正的自己，则成了大魔头。

看着这一场场纠纷与争斗，他只觉得故事里的“苏牧”太过霸道，太过强势，做事总是不留余地，不给人活路，心狠手辣，合该碎尸万段！

天劫赋予他权柄，只要他认为“苏牧”做错了，就能灭杀此人，将一切“引回正轨”，让善良的人得以过上好日子，一切都恢复应有的秩序。

好在，苏牧没那么冲动。

叶幽婵给过他百世轮回的磨炼，尽管不是真正的人生，但至少让他懂得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冷静思考。

心魔劫的“视角”在误导他，告诉他“苏牧杀人灭族，屠戮无数，实乃十恶不赦的魔头，必须抹杀”。

但他认真一想，秦家被灭，难道不是因为秦绝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人都想着侵吞苏家、打压苏家，最后能力不行遭到反杀，才落得悲惨下场？

练青山的过去似乎有些悲惨，被恩师利用，遭恩师

背叛，又反被打上背叛者的骂名。可这一切，和苏牧并无关联，在苏牧与练青山的恩怨当中，练青山有十足理由该杀，其麾下族人之死，皆是侵略者应得的下场，怨不得别人！

朱雀国主，古青崖等人，更是个个都有取死的理由！

尽管心魔视角下的苏牧好像是个很凶恶残暴的人，可他一路走来，并未错杀无辜之人！

凶恶残暴，是因为敌人都很强大，在当时而言，不拼尽全力去杀，不足以取得胜利，搞不好会陪上自己的性命！

修行路上，纷争斗殴无法避免，如果自保也有错，那这世上人人都该死！

也许在对付魔神殿的时候，苏牧的行为强势了一些，基本都是在主动进攻。

可，双方立场如此，谁先出手，谁先进攻，有什么分别？

总不能每次都等敌人杀到脸上了才开始反抗吧！

敌人弱势，是他们实力不济，而非他们悲惨可怜。

纵观过往，苏牧问心无愧！

他放过了心魔劫中的大魔头，接纳了那个“凶恶残暴”的自己。

如果说过去的人生中，有哪个敌人处理得不够好，大概也就是流月了吧。

这个人……应该直接杀掉的，一时贪玩没下狠手，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把辨尘给逼得突破成了通天境圣者，险些让武神殿遭受莫大的损失。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苏牧摆开架势，准备迎战魔神殿双圣以及三十多位法力枯竭的魔帅魔将。

看着正处于全盛状态，气息深不可测，肉身强悍到连身躯解体都死不掉的他，辨尘和秤砣婆婆等人心中根本提不起战意。

“小子，你别张狂，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秤砣婆婆色厉内荏道。

说话的同时，却悄然间传音给辨尘，“我来拖住他，你快走！别管其他人了，你自己走！速度要快！”

辨尘惊了，传音回问：“婆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秤砣婆婆匆匆回了句：“九色天劫前所未有，此人的实力定然恐怖到极点。他宝物甚多，我们毫无胜算，保住你的性命，是当下最重要的事！别废话，立刻走！别让我和裂穹，以及各位道友平白送命！”

心念一落，秤砣婆婆立即爆发，将所剩不多的精气

本源点燃，朝着苏牧扑杀过去。

“婆婆！”辨尘脸色剧变，这才意识到，战斗已经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面对渡劫成功的苏牧，等待他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战到底，另一条，则是狼狈逃跑！

战斗开始了。

秤砣婆婆堂堂圣境强者，战至此刻仍然有着不俗的力量，刚一出招，就卷起磅礴气浪压向苏牧。

她并非擅长杀伐的人，这一招看似凶猛凌厉，但对于肉身强横的苏牧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苏牧随手拍散她的气劲，并起两指，射出一道本源剑焰——凝心剑气！

踏入神变境，一切都和以前不同了。

灵根蜕变，肉身超脱，本源经过淬炼，比之从前壮大了不知道多少。

这一道凝心剑气，威势之强比起圣境剑修也是不遑多让。

秤砣婆婆只觉得一股杀机笼罩住了自己，匆忙发动自己最拿手的法则，四两拨千斤，将剑气化解。

没等她松一口气，苏牧已经拔出了剑皇幡里的戮天剑，手持圣剑，祭出诛邪剑影。

簌簌簌！

刹那间，三百多道剑影攒射而下，犹如万剑齐飞！

秤砣婆婆脸色大变，再次调动法则之力去抵挡。

但这次的剑气太多太多了！她挡住了其中一部分，力量渐渐耗尽，那巧妙的卸力之道很快就崩溃，被一束剑光命中了身躯。

噗呲！

剑光透体而过，秤砣婆婆口吐鲜血。

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八十道！

一道道剑光刺破护体真元，在其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永恒伤痕。

“快……走……”

临危之际，秤砣婆婆只来得及再次催促。

辨尘死死盯着苏牧，双目落下泪痕，随后一咬牙，燃烧精血，拼尽一切用最快的速度逃往远方。

苏牧眉头一皱，脚踏风雷步想要追上去。

没想到他刚动，秤砣婆婆竟拖着重伤之躯将他拦截，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小辈，今日老身舍去性命，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嗡~

一股可怕的气息爆发开来，堂堂通天境圣者，居然为了拖住苏牧，发动了魔道禁术，自爆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