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起点处的人偶

窗外下着淅沥夜雨。

雨滴砸在婺山聚集点外层钢壳上的啪嗒声带着奇特的韵律。

徐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

打开客厅内的灯光，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罐提神的奇珍果汁，徐玖向来不怎么喜欢熬夜，可看着歌莉娅拿着机匣摇头晃脑的兴奋模样，现在让她回去睡觉，恐怕难得很。

更何况机匣的作用也确实是徐玖所看重的。

虽说近段时间徐玖忙于封印邪祟，但可能牵扯到圣哲之晶的天空城方面的信息收集他也没落下，终归也通过自身获得的预知能力，明确看见了那扇前往天空城的空间门。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信息，这些线索加起来就像是一个毛线团，每根看似都有用，可恰恰就因为线索太多，使得徐玖一时间难以下手。

徐玖如今欠缺的就是一样能帮他在这纷杂的信息中找到“线头”的奇物。

机匣是摆在眼前的机会。

任何一件奇物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用处。

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想要发挥出奇物真正的能力并不容易，尤其是机匣这类本身就极为特殊的奇物，它们区别于徐玖现在拥有的项链和戒指，拿来就能使用，而是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

所幸歌莉娅的师傅也知道这一点。

是的，那位曾是拓荒者的老人虽说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述，却将机匣记述的最后一段冒险旅程保留，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歌莉娅这件奇物的用法。

“还记得我们之前对这件奇物的推测么，你说它是用来寻物或者说寻路的，事实证明你猜中了。”

歌莉娅捧着机匣，将其转到横列的最后一面，又说道，

“这一面本来记载的是冒险的终点，那时候我师傅跟他的队伍根本就没到，它是先于冒险队伍出现的，我觉得这个终点就是机械的关键，就像出去旅行得提前设立目标，再动身上路。”

机匣的作用就是标注终点，然后给出前进的路线。

歌莉娅在破解完机匣的同时将它重置，性质大抵跟游戏删了存档差不多，徐玖要做的就是创建一个新档，还要为这个档设立目标。

当下摆在两人面前的问题就在于此，怎么才能重新设立目标！

徐玖的目光落在歌莉娅之前指出的那一面，看着中央位置的特殊区域，尝试着将手伸过去，大略比较了一下，收起除了食指以外的其他四根指节。

歌莉娅拉开椅子坐在旁边，凑近了观看徐玖的动作，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嗒~

指腹接触机匣表面，初碰没反应。

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下，歌莉娅张了张嘴，又凑近了些，徐玖挑起眉梢，没有松手，而是将指尖的力道加大一分，就像是捅破窗户纸似的，指腹底下的小方块顿时内嵌进去。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原本分布于周围，不同于其他几面，只是沉寂的机匣方块顿时“暴躁”起来，先是环绕着徐玖的手指绕了两圈，将他固定在原位，像是防止他突然脱手。

紧接着那些挪开的小方块底下开始涌出一道道浅蓝色的能量流光，向着徐玖延伸过去。

旁边的歌莉娅哪里见过这种神奇的场面，想要再凑近些，又怕动作太大造成负面影响，只能顿在原地，看着徐玖轻车熟路的靠上去。

机匣是歌莉娅师傅留给她的，效果也早就证实过，徐玖自然不担心这玩意儿会伤害自己，反而有些好奇这个机匣究竟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任凭机匣内部的能量流光触碰到自己的脸庞，徐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以一种被动的姿态延展出去。

这种感觉颇为奇特，就像突然多出了一件器官，根本不需要特别的命令，心念转动间，立刻就会生出相应的变化。

不仅于此，通过与奇物的联结，徐玖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相应的限制。

首先，徐玖选定的目标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若是有重复的物品存在，机匣将无法锁定目标。

这里的“独一无二”不是说物品的外形，毕竟这世上绝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而是指事物的特殊性。

举个简单的例子，苹果肯定是每个都不一样，但奇物不可能真的能够细节到将苹果表面的颜色或是凹坑也还原出来，它只会认定苹果，而这种东西水果店里到处都是，不可能定位。

其次，徐玖本身必须对目标有足够的了解，不能凭空臆想一件东西出来。

以上两个条件算是将徐玖原本想借此寻找圣哲之晶碎片的想法彻底扼杀了。

最后，目标的位置不能出现大范围的移动，奇物终究不是卫星，无法做到实时定位。

“动了，动了，代表着旅程终点的那一面！”

歌莉娅拍打着徐玖的肩膀，打断后者的思考，盯着横列上的终点面开始出现异常的变化，原本以某种特定的规律运作的方块开始出现散乱的情况。

下一秒就像是之前记录歌莉娅师傅的旅行一样，终点面上的方块开始按部就班的拼凑出歌莉娅看着极为陌生，但徐玖无比熟悉的模型。

天空城！

借着奇物戒指，再加上不久前在预知能力中看到的天空城实景，徐玖轻而易举的选定了终点面上的目标并在脑海中构筑它的形状，不出意外的反应在机匣上。

这无疑证明徐玖的推测是正确的，只有先确定终点，这件奇物才会产生相应的路线供他参考。

然而就在徐玖按部就班的构筑天空城模型的同时，歌莉娅搭在他肩上的手掌却是倏然缩紧。

“怎么了？”

“徐玖，不对劲，你看这模型构建的速度在不断的下降。”

歌莉娅一直以来看的都是源能设备通路，徐玖从未将天空城或是海底城真正的模样展示给她看过，可这并不妨碍她看出在模型构筑速度的快慢。

听到歌莉娅言语的徐玖不由得撇过头查看，情况确实如此。

天空城才构筑到一半，方块的移动速度就开始变得缓慢，徐玖盯着终点面看了会儿，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方块在不够用了！

这问题听上去荒诞，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整个机匣也就寻常苹果大小，单独拎出一个面来，上边的方块虽说在拼接过程中更进一步的缩小，但这种缩略程度明显是有限制的。

很显然，即便是奇物也存在着极限，而天空城的复杂程度自是不必多说，真要全部复原出来，这些小方块的数量根本就不够！

这该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徐玖开始解除天空城的模型，终点面上的东西转而变得极为简单。

一扇门。

没错，就是曾经出现在预知能力中的那扇直通天空城所在空间的传送门！

换了个思考方向后，事情立刻就顺利了许多，由于整体不过是一个地窟和一扇传送门，搭建起来丝毫不费时间，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构筑完毕。

不出预料的，随着终点得到设立，与之相对的起点面立刻开始动作，这一次不再需要徐玖的控制，而是机匣本身的自主变化。

只见大量的方块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在一起，逐渐构成一座建筑的内景，而其中呈现出来的内容却是让徐玖的目光陡然一凝。

按照徐玖原本的想法，既然是跟天空城相关的，少不得特异区遗迹之类的东西，没成想这起点区域呈现出来的画面居然是一座高科技实验室！

是的，哪怕徐玖对于科技的了解着实一般，可这遍布建筑内部的计算机，尖端科技仪器，摆明了跟特异区遗迹扯不上任何关系。

更令徐玖在意的是处于这座建筑内部中央一个工作台上的人。

要知道机匣的表面记录的人员只可能是持有它的人所在的队伍及其应对的事物，而徐玖现在根本就不在这起点，为什么会有其他人出现？

一念即此，徐玖下意识的想要看清这躺在工作台上的人，可因为图像规模实在有些小，难以分辨出对方的模样，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用这个，看的更清楚。”

歌莉娅递过来一副可佩戴的单筒放大眼镜，徐玖点头道了声谢，转动这镜头进行对焦，轻而易举的看清了工作台上的存在。

直到此时，徐玖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被拆解开来的女性人偶。

她的身材极为高达，比照着工作台，怎么都超过两米。

不仅如此，这具人偶明显跟徐玖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人偶都有着极大的差别。

它的体内不存在任何电子元件，更没有什么线路或是什么内置的信号接收器，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看上去有些荒诞的机械零件和一颗夺人眼球的机械心脏。

为什么说它夺人眼球？

一方面这具人偶的左胸部分已被拆除，里边的景象一览无余。

另一方面在它的心脏上边摆放着大量的科技设备，不用想也知道是专为研究这玩意儿而设立的，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等等，人偶？

没由来的，徐玖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回想起自己之前在预知能力产生的幻境中看到的人偶。

或许是当时在幻境中出现的人偶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的远古，徐玖突然生出了强烈的预感。

眼前这人偶就是他曾经在幻境中见过的那一具，同样也是之前在荒原上找到的郑明义口中接连出现在他梦境中的那一具！

如此一来事情就说的通了。

这具人偶无疑跟天空城或者说月冕教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做为起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这起点居然设置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这不是还得花时间去找吗？”

歌莉娅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头伸到徐玖旁边，下巴抵着肩膀，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在徐玖耳边徘徊。

她不知道人偶的事情，只觉得这机匣“不厚道”，哪有旅程开始就出来一个完全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

冒险游戏好歹得有个新手村吧？

“机匣的运作方式可能有些特殊，它的起点极有可能跟持有者没关系，而是以终点为基准去反推，毕竟能够记录区域的就这么几个面，真要是从婺山聚集点开始，中间不知道得省去多少步骤。”

说归这么说，徐玖心里也清楚单是知道她的来路可不够，得先弄明白这人偶确切的位置才是正经事。

既然它目前是在某处高科技实验室内，那么十有八九是在超级城市内，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因为还有相当多的特异区遗迹未被发掘，这人偶真要是被埋在哪座特异区遗迹深处，那才是麻烦事，只要是处于人类控制下的，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

譬如这间实验室内的各种顶尖器材，显然不是什么小组织能够筹措起来的，而人偶本身也不是什么常见货色，能够得到它并进行研究的势力，绝不会岌岌无名！

“帮我把这模型画下来，尤其是这些器材，很重要。”

徐玖仔细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标志，决定让歌莉娅帮忙先将模型画下来，等天亮就找郑轶帮忙去查。

歌莉娅对此自然没意见，在徐玖诧异的目光中轻车熟路走到客厅的储物柜里一阵倒腾，取来绘图用的纸笔和绘图器具。

“你看我干什么，之前在你家里画源能设备通路图的时候用剩下的，带来带去的多麻烦。”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歌莉娅一屁股将徐玖挤开，径直开始作画。

坐到旁边的徐玖看着歌莉娅，双手搓了搓脸颊，短暂的沉默后，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

“明天我就得离开婺山聚集点参与一场很危险的探险......”

“嗯，你哪次探险不危险，我相信你的实力，注意安全。”

歌莉娅头也不抬的应道。

“之后我可能要离开婺山聚集点，这件奇物我希望你能借给我，做为补偿，我会给你一枚上级的奇珍，说不定能让你成为使徒，还有在芜苏城中城区随意选一处住房......”

徐玖还是决定趁着现在有空，把话先说了。

咔哒~

铅芯突然断裂，撇到一旁的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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