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得陇望蜀

任侠认为周瑞的胜算有十成。

这并不是在夸张，身为首席执政官，周瑞手持法理大义，又有炎武卫全力支持，在民心所向的地方他就是无敌的。

至于那些民心不向的地方，去征服就可以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个“知”，可不光是说教，教育这两个字，某种程度上，也蕴含着拳头的意味……

……

“周瑞要做的事情，我们在广南要配合吗？”

伴随着曙光军团的大部队抵达，战场局面开始一边倒，公审现场也没有其他力量危急以后，秦小蛮不再混在人群当中，而是走到了霍连山旁边出声问道。

霍连山看了眼被钉在地面的王海生，伴随着安防部队的落败，王海生已经有些绝望了。

他请求霍连山给他一个痛快。

这种被钉死在地面，感受着血液一点一滴的流淌，感受生命不断的流逝，眼睁睁看着希望一次又一次的破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王海生已经不奢求能够被救下了，他只想痛快的去死。

“放心，会给你个痛快的。”

霍连山淡淡的应了句，但时间是你生命流逝到最后的那一刻，而且行刑的人会是李和，那柄青萍剑会从曙光城飞来，将其斩杀。

死亡是一种平等，特别是绝对的死亡。

霍连山的回答并没有让王海生安心，他反而更加惊惧和绝望了，他开始破口大骂，但没人理会他，骂了几句后，他也知道无济于事。

于是。

他开始不断的抖露秘密，把他知道的，所有能够拉下水的人和事都说了出来。

霍连山点了点头，招来一个裁判所的普通职员，让他过来记录，这些东西难以牵扯出什么大案，但对于整个广南的清洗，却是一个绝佳的切入口。

自知有死无生，王海生拼命的想要拉更多的人陪葬……

“当然要配合。”

“我们又没明面上叛乱，所以不可能直接插手广南的军政，在占领广南后，也只是以曙光军团帮魏文斌他们提供力量援助而已。”

“我们可以对这些资本家动刀，却不太好对官府的人动刀。”

“用周瑞的政令，更具备法理正义。”

霍连山轻快的说道，很显然，周瑞的行动让他非常开心，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世界的改变，也看到周瑞这一步，无异于将刀刃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表面上的一团和气不会再有了。

接下来就是群雄并起的时代，而周瑞带着一大群理想者，走在解放世界的道路上……

“曙光模式会在广南施展，就是不知道，南江也是否可以？”

秦小蛮有些得陇望蜀的问道，她毕竟是南江人，她的父母亲人也都在江城，如果可以，她希望南江也成为曙光城那样的地方。

“南江恐怕不行。”

“我们或许可以在南江建立渠道，维护宣发，但想要如同广南这样，以兵力实际控制，当地官府配合改革，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楚璃已经去了南江，南江官府也会配合我们。”

“但。”

“炎武卫不会答应。”

炎武卫第三师负责的就是南江到广南一线，虽然不只是两省之地，但纵深就这么大，一旦南江也被他们控制，第三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周瑞也不会答应。

炎武卫的威严极为重要，可以说是周瑞破局的关键，他不可能让炎武卫吃这种败仗，第三师再怎么放水，最后的胜利不会让出去。

所以。

他们败亡是时间问题，留给广南的空窗期也就只剩下一个半月了，能否在这一个半月内完成清算转型，对魏文斌这位广南总督也是一场非常大的考验。

南江那边如果楚铭还在，倒是可以一试。

毕竟楚铭当南江总督当了十多年，但楚铭已经离开南江前往执政院了，目前南江并没有足够威望的人来引导改革转型。

从各种条件上来说，南江现阶段都不适合转型成曙光模式。

“是吗……”

秦小蛮有些落寞，不论最近这些天的际遇有多么离奇，但在去年，跟李和到罪恶之都之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而已。

还是很想家的。

“为什么不把父母都接到曙光城去呢？”霍连山问道。

秦小蛮沉默了下，说道：“我父母并不支持我当革命军这种，他们一点也不希望我掺和幻想组织的事情，之前也一直在喊我回去。”

“不过一开始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在哪，新春大战结束才说我在曙光城。”

“他们想来找我，带我回家，但我给市政大厅那边打了招呼，他们一直没有拿到曙光城的签证……”

秦小蛮只是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很普通的职工。

有着普通人家的谨小慎微，很多时候都信奉退一步海阔天空，所以从小到大，秦小蛮并没有体会到过父母的那种强势庇护。

在其他孩子欺负她的时候，父母总是息事宁人……

她从小就很漂亮。

但漂亮并不是好事，幼儿园时候的老师，因为相亲总是失败，三十多岁了还嫁不出去，所以对精致漂亮的小女孩有着天然的嫉妒和恨意。

怒骂，禁闭，虐待。

她的膝盖上的青肿没有好过，但并不是她摔的，而是老师打的，但当她父母去问老师的时候，老师推脱是摔的，父母就再也没多问过……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有问题，但他们怕激怒老师，更怕闹得不可收拾……

所以，他们给老师送了礼物。

可老师并不在意那些礼物，她反而变本加厉了，但秦小蛮的父母依旧沉默，只是忍受到学期结束，才给她换了幼儿园……

但，原本那间幼儿园，已经是他们学区内可以读到的最好的幼儿园了。

她去了新的幼儿园。

大班的孩子已经有些主见和行动力了，调皮的男孩子总是格外讨厌，他们以欺负女孩子为乐……

父母每次都只是跟别人的家长理论，理论，再理论。

秦小蛮受到的欺负也越来越多。

她身高又矮，长得又漂亮，总是最好欺负的那一种，特别是小学的时候，女同学也排斥她，待十岁左右开始发育的时候，受到的嘲笑和冷暴力更多了……

秦小蛮曾经跟李和说过。

她能够记住所有人的名字、长相，哪怕素未蒙面，她也能够迅速熟络，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跟她的关系很好。

这并不是她有多厉害，心有多大，愿意和所有人交朋友。

而是……

她害怕，害怕一切陌生人，因为那代表会伤害她。

李和说：“以后不用再害怕了。”

她相信他，他也的确做到了，曙光城也在一步步变成那样的地方，安全而温暖……

霍连山点了根烟，幽幽的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庭里很多东西是没有道理的，不过也能理解，普通家庭的父母，的确不愿意孩子从事这么危险的事业。

“你呢？听说你结婚了，但好像没有看到过你妻子？”

秦小蛮忽然问道。

“哦，在那呢，说不定现在就在监督我，看我跟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说话，怕不是回去要好生盘问了。”

霍连山指着天上，在那个方向，是围绕着地球不断运转的昆仑要塞。

他妻子是404天阶专员陆离的女儿。

“她叫陆飞鸢，名字不错吧。”

叼着烟，霍连山嘴角有发自内心的喜悦，他的妻子并不是404的专员，只是作为家属，待在那座要塞，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说实在的，连我都认为这一行是掉脑袋的事业，老婆也不敢带在身边。”

“你父母不理解很正常。”

“广南的事情再有几天差不多就处理好了，你去南江帮助楚璃如何？顺便也可以回家看看。”

曙光城是很安全，但那份安全是任侠带来的，作为城市，如今的曙光城并没有与其他城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一场战争，那地方基本没有抵抗力，瞬间就会化为废墟。

但。

昆仑要塞不同，那是世界上最强的要塞，是镇守幻想之门的地方，如果昆仑要塞都被攻破了，那这个世界也不可能会有其他安全的地方了。

所以。

霍连山宁愿自己有空去跑到要塞去，也不愿将妻子带出来。他辗转各个组织，别看好像都是朋友，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他现在作为文明裁判所的副所长，那更是满身都是麻烦。

李新德当年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嗯……”

秦小蛮点了点头，她其实不恨父母，越是接触社会，越是直到普通人生活的不容易，谨小慎微处处息事宁人，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闹不起。

光是普通的生活已经倾尽全力，一点点小波浪，就很可能将船只打翻……

一个家庭，仅仅是某个月送出去的情钱多些，就得捉襟见肘，又如何敢闹事呢？倒不如说，父母愿意去曙光城找她，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了。

现在去曙光城的飞机票可不便宜，五六千还是要的，一去一回，耽误了工作……

这对于一个家庭存款常年不足三万的家庭来说。

无疑是一次“豪赌”。

正因为经历过，知道普通家庭的窘迫，秦小蛮才希望能够尽快的在南江实行曙光模式，但目前看来还很遥远。

这一次没有机会的话……至少就需要等三四年了。

……

……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曙光军团必胜，但实际战斗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碾压。

在目的达到后，安防部队也就没有多余心思了，不论他们归属于哪位执政官，在这一刻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幻想事件又不会真的死亡，他们自然要为讨好大人物们而努力。

所以。

这场战争在项少杰带领全军出击后，战斗过程却是极为小心的稳扎稳打，毕竟，曙光军团在当前的力量下，属于“新兵”。

只要熟悉好当前掌握的力量和战斗的水平。

曙光军团很快就发挥出应有的战术素养，迂回、包抄、歼灭……

越打越熟练的曙光军团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第一次”上战场，作为现实中表现的首战，曙光军团非常耀眼。

有军魂的军队和没军魂的军队完全就是两种。

并非指有军魂的军队战斗起来有军势，可以用军势做到什么，反而，在大部队抵达汇合后，王厉那里甚至都取消了军势。

这种放下枪跟敌人拼刺刀的行为或许很愚蠢，但，绝对朝显一支部队的勇武，也是通往王牌的必经之路。

所以。

项少杰要从正面堂堂正正的打崩这支安防部队……

没有任何花哨。

在初步切割战场后，就只剩下冲锋冲锋，再冲锋。

以绝对的白刃战磨砺着这支队伍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