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灵魂与石冢

我叫阿卡托什，

扎克塔鸡犬不宁……

——？？：？？——

咯吱吱——亚瑟翻了个身，盔甲上传来略显尖利的摩擦声。

他觉得，那些消失的矮人一定有着铜墙铁壁般的身躯。

这冰冷的“石床”竟然造得坑坑洼洼有棱有角，即使隔着铠甲也把他硌得十分难受，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足够宽大，即使打了两个滚也没有掉下去。

不，等等，这么想的话，他可能已经掉下来了？而且谁会穿着铠甲睡觉？

亚瑟猛然坐起，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全身酸痛产生疑问，就被周围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

黑沉沉的天空布满了乌云，偶尔有血红或冰蓝的闪电划过天际，光秃秃的地表没有任何植物，随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蓝紫色的雾气弥漫在四周，能见度只有数米，再往远处眺望的话，还能依稀能看到有许多高大的建筑影影绰绰地隐藏在浓雾深处。

“嗯……我记得……”亚瑟努力回想着最后的记忆，被上古卷轴闪瞎就算了，要是被闪死也太可笑了。

展开卷轴之后，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在花园里小憩的少女，但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的容貌，只有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残留下来。

说起来，最近三次昏迷，一次遇到灰胡子，一次接触了疑似帝国公主的女孩，这次更好，直接跑到了哪个未知魔神的湮灭领域——反正这种古怪的景色绝不可能是在塔玛瑞尔大陆。

嗤——随着漏气般的古怪声音，一个神情迷茫的男性出现亚瑟面前，蓝色透明的身躯表明了他亡者灵魂的身份，而皮甲的款式则可以证明他是一名风暴斗篷的斥候。

“呃，你好？”亚瑟试探地打招呼。

“敌袭！”那灵魂大声叫道，顿了顿之后又喊了一声：“是帝国军团——唔！”

他身体一僵，然后重新变回了一脸迷茫的模样，然后摇晃着身体向迷雾中走去：“必须……警告……帝国军团接近雪漫……”

在那灵魂离开之后，一种好像蛋卷般的“白色花朵”在他刚刚出现的地方生长并绽放开来。

“这个是……”亚瑟尝试去碰那朵花。

虽然原因不明，但感觉这花似乎对他十分有用。

“【吼——！】”在亚瑟碰到那白色花朵之前，巨大的龙吼声在头顶响起，同时刮起的飓风让他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哟，都瓦克因~】”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亚瑟抬头看去，正看到一头巨龙停在附近的空洞巨石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翅膀，透出内部骨头的身躯，以及散发着冰蓝光芒的双眼，不是被他打跑两次的幽灵龙杜耐维尔还能是谁？

“【在‘灵魂石冢’，我拥有的力量可不是‘被召唤’状态能比的，】”幽灵龙恶狠狠地说道：“【竟敢来到我的领地，你这是自，寻，死，路！】”

灵魂石冢？有些耳熟，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是吗？”亚瑟抬头回应道：“这么说，只要把你杀死在这里，就会彻底死亡，无法再次被召唤了吧？”

“【你可以试试看！】”杜耐维尔怒吼了一声，带着漆黑的吐息俯冲而下。

“嘘——别挣扎——”在亚瑟准备变形巨龙和它搏斗时，腰间忽然一紧，而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悄悄响起。

略犹豫了一下，亚瑟放弃了和腰间这股力量对抗，下个瞬间，在杜耐维尔扑击而至时，他就被那股力量直接带出了上百米，直接消失在幽灵龙的视野中。

“【吼——！】”杜耐维尔怒火冲天地拍打着地面，召唤出了大量阴影骷髅朝那个方向追去。

————

“可以把我放开了吧，这位……姑娘？”在亚瑟终于适应被人套了绳圈拉着，不得不加快自己的步伐以跟着走的状态之后，才发现拉着他的是一位衣着颇为干练的年轻女子。

从后面看，这名女子身穿古典贵族风暗红色高叉长裙，光滑的黑色皮裤和皮靴，花纹精美的黑色束身皮甲，以及身后刚刚垂到腰部的黑色短披风。

“还没有脱离危险。”女子回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声音沉稳中依稀透出些妩媚。

这下亚瑟看清了她的容貌，黑发披肩，额前的头发编成四条麻花辫盘在脑后，略尖的椭圆脸，眉毛细长、鼻梁挺而直，嘴唇呈鲜艳的嫣红色，一双凤眼散发着淡淡的黄光……等等，黄光？

在地表打了两个月的吸血鬼，来到黑降地下还被吸血鬼跟踪，现在连梦里都有……亚瑟十分想重重叹口气。

如同印证那女子的话一般，杜耐维尔拍打着破烂的翅膀从后面追赶而来，周围还不断有漆黑的骷髅从地面钻出来加入围追堵截的大军。

“【都瓦克因！你死定了！】”幽灵龙发出毫无意义的威胁咆哮。

“哇哦，我还没见过它发这么大脾气，你一定在主物质世界狠狠教训过它。”女子偏头看了看暴怒的幽灵龙，然后逐渐加快速度。

“更早不知道，但……”亚瑟不得不配合着跟上她：“我这个月已经遇到它两次了。”

“那你很厉害啊。”女子忽然绕了个圈，从地面上摘下一株“白色花朵”咔嚓咔嚓地咬了起来：“不过它身处‘灵魂石冢’时会被极大强化，而且会不断重生，所以我们一般不和它硬碰硬。”

“话说……你在吃什么？”亚瑟看了看被越甩越远的幽灵龙：“还有，你说了‘我们’，是指谁？”

“那东西叫‘灵魂外壳’，灵魂出现在这里时需通过一种通道，通道中散逸出的生命气息是它们生长的养分，而任何亡灵想要在物质世界出现都需要它，根据具体实力，需要的数目也不尽相等，大致上和生者世界的金币作用差不多——不过挺好吃的。”

说话间，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城堡出现在视野中，那位吸血鬼女子拽着亚瑟直奔城堡正门。

“而‘我们’当然是指像你一样保有自我的灵魂啦~”城堡大门外有一道水面般的屏障，在瑟拉娜和亚瑟通过时只是微微波动，但却坚决地把围过来的各色骷髅挡在外面，杜耐维尔更是早知如此般掉头离开。

“欢迎来到【沃基哈尔城堡】~”她欢快地说道。

—

———

“你这蠢丫头，亚瑟先生是活人！”

城堡会客厅中，一位穿着和容貌都和瑟拉娜非常相似的中年女性正在敲她的脑袋。

对此……亚瑟表示赞同，她直到带自己见到城堡主人，她的母亲贝雷莉卡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竟然没有互通姓名，倒是关于“灵魂外壳”的口感交流了不少。

城堡中那些“有自我意识的灵魂”虽然可以正常交流，但总感觉有些呆傻，看来生死之间一定损失了些什么东西，不过恐怕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吸血鬼大小姐才会对自己颇为好奇和重视。

“那个……请问……”亚瑟趁母亲对女儿的教训告一段落，正想开口询问关于灵魂石冢和那头幽灵龙召唤者的事，却被贝雷莉卡抢白。

“亚瑟先生，你对哪位女神不敬了？美瑞蒂亚？阿祖拉？还是娜米拉或者梅法拉？”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亚瑟：“灵魂都直接被弹出来了，但却没有死，应该不是娜米拉或者梅法拉那两个脾气不好的。”

“呃……”亚瑟回想那名少女具体是谁的思绪被这位女士毫不在意地呼唤神名的举动给打断了。

“嘿，别担心，这里虽然是湮灭，但却是无主之地，别说魔神，就算圣灵也感知不到这里……”贝雷莉卡顿了顿：“话说你惹到的该不会是圣灵吧？这种让自己眼不见为净的举动倒是和吉娜莱斯还有迪贝拉挺像。”

我自己还想知道呢！

“请问我要怎么回去？”亚瑟决定不再和这脱线的母女继续聊天了，当机立断地提出要求。

“这个嘛，一种办法是等把你踢出来那位消气，另一种则是你本体遭遇危险，不过，我们一般使用的是第三种，”贝雷莉卡起身从旁边的屋子里端过来一大盆“灵魂外壳”：“吃！”

我下次一定要把苏菲带来！亚瑟一边啃这种形似蛋卷的东西一边想道。

“要是你遇到我老公哈孔，请帮忙把他揍回来。”在亚瑟感觉自己即将“苏醒”时，听到贝雷莉卡这么说道。

——4E，201年，炉火之月，23日，19:42——

黑降，扎克塔。

亚瑟病房外，巴巴斯正在被抄着一把普通匕首的墨瑟弗雷追得四处逃窜。

“汪！汪！那是维尔做的！不关我事！”它一边跑还一边辩白。

“你的建议起了决定性作用！”算计魔神但毫发无伤的结果似乎让墨瑟弗雷有些膨胀，他试图暗杀巴巴斯失败后，明目张胆地现身并开始追杀。

即使那个龙裔男爵有点厉害，但目前这里也只有一个女孩还一条会说话的狗而已。

“不得了。”苏菲坐在亚瑟床边，捧着杯葡萄汁看着那边古怪的战斗，也不知道她那句话是指宠物敢丢锅给主人还是指它身为魔神的仆从却被普通的人类追杀这件事。

唰唰叮！墨瑟甩出三把匕首，其中两把被巴巴斯躲开，而最后一把撞到了墙壁上的管道，掉头朝苏菲——身边的亚瑟飞去。

“啊……”苏菲微微张嘴，但在她做出什么补救措施之前，一只手从女孩背后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那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