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旧事

“男人婆。”

“野蛮。”

“没修养。”

“我跟你讲哦，在我们那个时代，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是找不到对象的。”

“绿檀！”小咖等了一边的小绿一眼，不过这也让他们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四个人分明就是在演戏。

“哦。”事务所三人凑到一起，伸出手指着对面四个姑娘，“你们在骗人，分明就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老实交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就能说明了刚开始为什么小咖会东张西望，然后对画里面的人说‘出来’。

“看什么看，”小绿朝三人翻了个白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道：“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没劲。”

“就是，好不容易遇到能和我们对上话的人，居然这么没风度。”小粉双手环胸把头歪向一边，表情极为不屑。

话说，三个女人就一台戏了，这一屋子女人，岂不是要上天。

钟子枫和雷晓看着这几个翻脸比翻书不知道快多少倍的女人，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唯一清醒，并高度保持气愤状态的安可，在这个时候成了事务所的中坚力量。

只见她走上前，伸手在话最多的小绿面前，做了个攥拳头的姿势，昂起头，用鼻孔对着对方，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到魂飞魄散啊？！”

“哎呦，女侠要动手了，奴家好怕怕哦。”小绿故作姿态的缩着身子，双手抚着脸颊，轻皱起眉头，动作保持不到两秒钟，又突然伸开胳膊，两手叉腰，同样用鼻孔对着安可，嗓门高出两倍的喊道：“有本事你打啊，老娘要是怕你，就不叫清月坊一霸。”

“绿檀！”一直柔声细语的小咖大喊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小绿就乖乖的收回了手，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翡玉姐，我这不是怕他们欺负我们么？”

“你不是怕我们欺负你们，你是想拖延时间。”钟子枫走上前，把依然气哼哼地安可往身后拉了下，“不出所料的话，你们该是知道那位姑娘去了哪儿。”

“这位先生，”翡玉走到几人前头，微微屈伸向钟子枫行了个礼，“我这几个妹妹不懂事，还请你们莫见怪，小妹兰锦莫名失踪，我们也很意外，也同样着急，确实，不知道她的去向。”

“哦，这样啊，”钟子枫故弄玄虚的皱眉摇了摇头，“要是知道就好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救得了她，她与你们一样，魂在画中，离开不能太久，否则……”

“否则什么？”小黄一听，立马急了，往前凑了两步，问道。

“灰飞烟灭。”

“这么严重？那我们怎么办。”

“早跟她说，不要去找他，不要去找他，偏不听，你说这都多少年了，就算那人还在，也是大半截埋在土里的岁数，何必呢。”

“都怪你，非得撺弄着她去。咱好不容易出来见见新鲜事物，该是高兴的事儿。”

一时间四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又说了起来，并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停！能不能安静一点。”安可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这下屋里是彻底的安静了，一个个眨巴着眼睛盯着安可。

钟子枫手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我说，咱分个次序啊，一个一个的来说，这位小粉……”

“都说了人家有名字，叫粉娘。”

“是是，粉娘，你来说，照片上这个男人是谁？”

粉娘再次看了看照片，长叹一口气，讲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这照片上的男人叫章思行，是个从国外回来的富家子弟，与兰锦在清月坊相识，风月场所的感情，无非逢场作戏，可他们却是真心相爱，在那个年头，有钱人包个歌女之类的，很正常。

章思行和他们不一样，他就想明媒正娶让兰锦做他的妻子，这本是一桩才子佳人的好事，却不想，战争爆发，硝烟四起，他们所在的城市，被敌军包围，口岸有一班船，凭华侨证可以登船离开此地，一人可以带一个家属，他们二人还没有领结婚证，所以不能一同前往。

托了几重关系，才多弄了那一张船票，两人向码头前进的路上，章思行在滔滔不绝的畅想他们的未来，像是可以看到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后他们的幸福生活，兰锦听着却不言语。

到临登船时，兰锦却退缩了，她谎称自己有重要东西落在了入口，让章思行先登船，她拿了东西，随后就来。

就这样，她站在岸上，看着章思行随着船远走，不是她不可以顺着他，去适应他所说的陌生环境，和陌生未来，而是她真的不确定那是不是她想要的，更不确定把未来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到底该不该。

在这里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依托与记挂，爱情从不是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东西，再风月场所长大的她，对这一点太过了解。至此，她与章思行的联结只剩下那一张影楼里照的照片。

而她们五个的那张画，是一位西洋画家请她们去做模特画的，画完没多久，清月坊，便在一次大轰炸中夷为平地，她们五姐妹除了回乡探亲的兰锦外，全都葬身亲中，无人生还。

这张画后来几经转手，机缘巧合下，在一个旧货市场，被兰锦发现，买了过去，挂在家中，她嫁了人，不算富裕，可丈夫疼惜她，两人婚后也很幸福，生下了三个孩子。

可这段尘封的记忆，却在心中留存，从未忘记，她总觉得自己欠了人家一句话，是当时自己太不成熟，没能好好道别。后来，她把事情说给丈夫听，丈夫没有因此迁怒于她，反而发动家人一起帮她找寻章思行的行踪，这可惜，时隔久远，物是人非，茫茫人海中，上哪去找那一个当年的翩翩公子。

就这样，兰锦带着这份遗憾离开了人世，这幅画在她丈夫也去世后，留到了小女儿手中，后来被一位收藏家花高价买走，藏于箱子中，她们因此沉寂了好一阵子，直到画被送到事务所，才得以重见天日。

“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说，兰锦从画里逃走，是为了去找当年的初恋。”钟子枫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