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圆房吧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办成很多事情。在辛大为的全程主持下，木料和石料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半个月，便顺利送到了妖都。崔耿十分满意，辛大为也终于从此前的代理司正转为正式。司正是正七品官员，匠酉司主管一方匠人，无论是涉及到国家战略的工匠，譬如武器弓弩、或是防御工事，还是普通的泥瓦工，管理都是由匠酉司负责的，比起曾经的无品小吏身份，可谓是一步登天。

李清明因此赚到了十几万，钱财存入到了一个专门的银窖当中。毕竟是古代背景，虽然商业发达，一些地方也开始流行纸币，但大额的钱财，富商还是习惯存放在银窖当中。李清明的银窖就建在小楼旁，防水防盗做得十分到位，倒也不必担心什么。

辛大为从内心感激李清明的帮助，但他也明白目前来看，李清明给他的帮助到头了，接下来要继续进步，要靠自己了。在这个圈子里活动了三个月，他有些吃惊于自己的悟性。关于察言观色、揣摩大人物的心思这一块，他的确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不由得心里叹息，如自己这般有悟性的人，竟然在官场上被冷落了这么多年，实在让人叹惋。

他时刻记着李清明的话，一是要抓住主要矛盾，二是要任何情况下保持清醒。主要矛盾是什么？他找过李清明请教这个问题，也得到了答案，对他来说，主要矛盾是赋予他权力和位置的人，其他的都是次要矛盾。他时刻以主要矛盾为行事原则，哪怕会得罪一些其他的官，也无所谓，只要给他位置的大人物满意，其他的都不重要。

以前很难迈出去的一步，如今上手以后，辛大为简直觉得如鱼得水。只是，每每在深夜的时候，他还是在问自己，自己白天做的事有没有良心……但很快就坚定了，没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永远是一个失败者，无人同情，当初当了七年的小吏，谁夸奖过他有气节？那是傻。谁又敢说如今站在煜中城顶端的城尹大人没有经历过如今他经历的事呢？但谁会记得他那段卑躬屈膝的历史？

成大事，不拘小节。辛大为又想到了李清明说过的关于拳头的例子。

当了一个七品小官，虽然不大，辛大为手里也有了一定的权力，于是连带着在家族中的地位高了很多。辛家能进入仕途的人不多，除了一个辛乔木在妖都顺风顺水，大多数辛家的一方面是进不了那个圈子，进去的也没有那个天赋往上走。如果不适合那片土壤，提拔只会给提拔者带来麻烦，所以辛乔木这些年也只引荐过一些年轻子弟进入，却没有过多的帮过他们。所以，一个七品的小官，在辛家也不低了。

地位的提高，使得辛大为有了资格在大院里划一块地自己盖个小楼，规格自然比不上辛小溪的那座小楼，但也比一直住在一间偏房中要好得多了。开始动工后，他的心却反而平静下来。陆瑶在旁边兴奋地说：“要住大楼了！大为爸爸真厉害！”辛大为摸摸小鹿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上一回在大院里抽过他耳光的那位管事专程上门道歉，带了厚厚一摞的礼物，又是赔笑，希望取得辛大为的谅解。原本辛大为是不打算见他的，就算见了他，也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但当真那位管事的在辛大为面前卑躬屈膝时，他却冷静下来，最终是十分痛快地接受了道歉，最后甚至还亲自送那位管事出门。

事后，他十分满意自己的做法。报复自然会得到一时的快感，但也就把自己拉到跟对方同一个境界上去了。一个上位者，喜怒不动于色，是最基本的素养。自己这样做，一方面显示了大度，另一方面，让其他人捉摸不定，他们就会敬畏。他知道自己的悟性体现在那里……就是本能的把握住那些看上去没有意义实际上事关重大的事情，一件细微的事情，甚至一句话联系的人物关系、前因后果，都会本能地思考其中暗合的规律……这样做的意义实在很大，一点一点的进步、积累，就会形成质变。

他想起李清明说的，用联系的观点看问题，量变产生质变……似乎是很朴素的道理，真正领悟了，才知道其中蕴含的智慧。

……

这一天是辛小溪的生日，十七岁，一个不大的年龄，她的身上还没有完全褪去少女的芬芳，然而又在努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少妇”，这样的冲突之下，她的散发着另类的可爱味道。

白天，李清明带着辛小溪，后面跟着朵朵和小卡，一起在街上闲逛。春天一到，煜中城再一次多了花花绿绿的各种服饰，就如同百花绽放。街上的妖还嫌不够可爱，撑着颜色鲜艳的纸伞，清纯活泼，这种纯粹天然的美，是前世那些网红如何矫揉造作都模仿不出来的。

逛了一阵，天空中逐渐飘起了雨，这时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辛小溪让朵朵和小卡先回去，又对李清明说：“夫君，陪我淋雨嘛……”

李清明看到辛小溪的眼中有一种小孩子似的顽皮，于是点点头：“好。”

两人漫步在春雨中，细细的雨，慢悠悠地飘落下来。辛小溪心情极好，攥着李清明的手，小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是真的喜欢上夫君了。”

“嗯。”

“嗯就完啦？”

“嗯？”

“这可是妾身在给夫君表白呢。”

李清明扭头，在辛小溪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眼中满含笑意：“这样？”

辛小溪愣了愣，随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双眼睁大地盯着李清明看，忽然才意识到什么，轻轻“啊！”了一声。

“夫人的反射弧……有点长啊。”

“啊？什么狐？”

“呵呵，没什么。”

李清明拉着辛小溪的手，继续往前面走，远处的街道在春雨中朦朦胧胧，他轻轻开口：“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咦？夫君在……吟诗？”

“说了嘛，七步成诗大魔王。”

“可惜妾身不懂诗呢。”

“不懂也没关系，这是首好诗。”

“嗯，相信夫君……对了夫君——”

“怎么了？”

“今晚……咱们圆房吧……”

李清明略有些诧异地回头，辛小溪尾巴轻轻甩甩，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