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巧舌如簧

燃灯向来是个巧舌如簧的人。

“太古大劫即将重临。”

“值此乾坤改易之机，唯有阳神，或者同层次的人仙才能成为棋手，几位道友也不想做那众生棋子吧？”

“我可助几位道友一臂之力。”

眼看自身局势不利，燃灯道人却是不慌不乱，反而颔首微笑道：“其实我与几位道友并无深仇大恨。”

“就算有些许因果，那也是能化解的。”

“不是么？”

言及此处，陆行舟众人皆是动作一顿，燃灯见状更是继续道：“哪吒，你应该想解开昔日天庭坠落的真相吧？敖乾，世尊的去向你莫非没有兴趣？陆行舟，万空界环连接的千万界空你不想要？”

“至于你.....”

说着说着，燃灯又看向了星冠道人，牙关紧咬片刻后，却也露出了笑容：“我可斩断因果予你自由。”

很显然，

在武力无法达成目标的情况下，燃灯开始改用嘴炮了：“哪吒，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昔日天庭之所以坠落，乃是因为外敌入侵。而天庭一坠，昊天的道统自然崩溃，现在怕是已经永堕轮回了。”

“我猜你查询天庭旧事，是因为一缕真灵落在封神榜上，挡住了你前进之路，所以我也可以明白告诉你。”

“封神榜还在。”

“而且就在一位阳神至尊的手中。”

言罢，他又立刻看向了敖乾：“敖乾，金蛟剪在你手中，你应该知道，昔日佛门可不是只有世尊一位圣人。”

“另一位圣人你不会忘了吧？”

“世外散修，菩提道人。”

“而若是论及哪位圣人最不要面皮的话，这一位可是当之无愧。哪怕是我，和他比起来也要甘拜下风。”

“但他那么不要脸，却能稳稳地活下来，最后还有闲心和世尊联手，举行那场让佛门渡过太古量劫的西行法仪，可见其保命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其居住的灵台方寸山更是虚海中最神秘的界空。”

“你们妖族之所以会沦为佛门的走卒，说到底，还不是这位圣人不要脸，一个个用缘分才度化过去的。”

“正因如此，尽管灵山大劫之后，你们摆脱了佛门。”

“但那只是外相，更深刻的，乃是菩提道人留在妖族根源上的咒法，有它在，你们终身都到不了我等这个层次，你看孔雀大圣厉害吧？最后还不是被打落境界，最后沦为灵山里的一具枯骨。”

“所以你想让妖族更进一步，或者为你自己争夺阳神之机，根本不在道蕴，而是在菩提道人的咒法上。”

“但菩提道人已经与众圣一同消失。”

“所以想要破开其咒法，唯有去他的道场，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而我当年毕竟是佛门的过去佛。这灵台方寸山虽然难寻，但我却知道该怎么去，而如今的蓬玄界，恐怕也只有我知道了。”

“别寄希望于弥勒，他不懂的。”

“最后。”

燃灯目光一转，最后落在了陆行舟的身上：“.....万空界环送你了，你需要通过吞纳各处界空来晋升吧？”

“有万空界环辅助。”

“你若是能吞纳了其连接的所有界空，道法大成，日后未尝就比不上那糟蹋了兜率宫无数金丹的猴子。”

“如何？”燃灯的言语简单直白，没有任何蛊惑人心的手段夹杂其中，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利益交换。

对胡颉，他利用了其哪吒转世的身份，直接抛出了太古天庭的秘辛。对敖乾，则是拿出了菩提道人的隐秘，但两者却都只说了个开头，故意吊着他们。而对陆行舟，则是以万空界环充作诱饵。

毫不客气讲，他替每个人都指出了一条通天大道，而他宁愿如此付出也要交换到的东西，也就不言而明：

“人仙，妖族，分身。”

“你们和昔日的仲丘一样，根本不受地仙法阳神席位的束缚，所以严格来说，我和你们都没有利益冲突。”

“相反。”

“只要你们愿意袖手旁观，甚至助我成就阳神，我就可以还你们一个大因果，你们全都有希望突破！”

求道者为求道而生。

死不足惜。

这是每一个求道人内心最纯粹的执念，燃灯是这样，胡颉是这样，敖乾是这样，就算陆行舟，其实也是如此。毕竟若是没有这份纯粹执念的话，那他们根本旧不可能证道，更不可能明悟真我。

但是------

“我拒绝！”

陆行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应：“燃灯前辈，如果刚刚这话换一个人来说的话，我们还有可能会迟疑片刻。”

“但是你.....”

“....前辈，坦白说吧，你的信誉早就在太古败完了。”

燃灯：“......”

陆行舟此言一出，本来还有所异动的其他人顿时又坚定了起来：对啊，这可是燃灯道人，截阐佛三大圣人教派都有马甲的老YB，说难听点就是三姓家奴，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我愿意立下法契。”燃灯自己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补救道：“我可以向三清虚无自然界起誓。”

“三清圣境关闭了吧？”

“况且你若是转生阳神，那还关三清圣境什么事？”

“你忽悠我们？”

“前辈不厚道啊。”

“怎么会.....”燃灯呲了呲牙，有心直接杀光这些无知小辈，但他现在身处法仪之中，就如同那离弦之箭，虽然可以出手，但只要一出手，便会离开法仪，而这一次性的法仪也就随之报废了。

事实上，陆行舟等人若是早点来，他刚推演完，还没开始吞噬众神，可以随意出手，那就是必死无疑。

而若是晚点来，

自己已经转生完毕，成就阳神，那他们也是必死无疑。

可是偏偏！

就卡在了这个时间点！

而且偏偏！

转生法仪进行到一半，却硬生生被这“燃灯神”给截断！

哪怕以燃灯的修持，这一刻也生出了几分“莫非天意不愿我功成”的念头，但他毕竟是大罗金仙，这个念头只闪烁了刹那，就被他彻底斩除。开玩笑，我燃灯这等天资，怎么可能会功亏一篑！

“...罢了。”

想到这里，燃灯立刻再生心计：“.....封神榜在崇天教的手中，但是哪吒，她不可能放出你那一缕真灵的。”

燃灯竟是直接道出了胡颉想要的答案！

非但如此----

只见其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敖乾：“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说得无非是一个心字，菩提的道场就在心中，但那处道场早就异变，没有阳神至尊护法，敖乾，哪怕有金蛟剪护身也必死无疑。”

言及此处，

燃灯终于是进入了正题：“你们需要一位阳神为你们护法，所以严格来说，我成就阳神对你们无害。”

“至于可信度，你们可以任选自己觉得可信的手段来限制我。”

“魂魄烙印。”

“天地法契。”

“巫蛊咒法。”

“我全都答应你们。”

到了这个地步，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燃灯也算是豁出去了。

既然无法全部说服。

那就各个击破。

他就不信，陆行舟，胡颉，敖乾三人真就团结友爱无懈可击，甚至哪怕真是如此，他也要将其拆散了！

而随着燃灯话音落下，

陆行舟众人间的气氛，

也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