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下次一定

“昆茵，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莫雷蒂家，周末的晚餐时间，班森叉起一块鸡肉放进盘里，一边向洁净的餐桌前的昆茵问道。

在克莱恩的暗中帮助下，昆茵的监护人很快变成了莫雷蒂兄妹，并入学了某个收费较高但教学质量优秀的私立寄宿学校，就是名字有些奇怪，叫做“污秽之血”学院。

距离收养这个突然出现的侄女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尽管时间不长，但是班森和梅丽莎已经接受了这个乖巧又可爱的孩子，也接受了他们的好弟弟，好哥哥，曾在高中的年纪便偷尝禁果，还将孩子抛给女方的“事实”。

昆茵愣了愣，一个月不到的人生，让她有些难以评判环境的优劣，只能迟疑地说：

“……很好。”

“……”

在她旁边，梅丽莎默默吞下一口青椒，心中有些忧虑。

这孩子……两年之间，就失去了父亲和母亲，恐怕无论在怎样的环境里，对她而言，都不能再糟糕了吧……如果她在学校里被欺负了，而害怕和我们说，该怎么办呢……

然而，此时的昆茵的想法是：

“为什么那里的老师们，总是叫我‘王女陛下’和‘神女大人’呢？”

实际上，她还是很喜欢学院里那些白天喜欢打伞，夜里喜欢跑医院的老师们的，尤其是学院的校长塞巴斯蒂安?布兰度。

她一直觉得，塞巴斯蒂安校长身上隐隐有着奎恩的气息，特别是在她撞见校长偷偷祈祷的时候，就仿佛母亲降临了一般，身上还有血红血红的光芒散发出来。

“……”

“班森叔叔，梅丽莎姑妈，我吃完了。”

昆茵礼貌地说道，随后她拿起碗碟，放到了水槽旁，清洗起来。

淅沥沥的水声中，在昆茵背后，班森和梅丽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们又看了眼桌上几乎没被昆茵动过的饭餐，心中都生出了一个问号：

这孩子……吃的是不是有点少？

昆茵清洗完餐具后，噔噔噔跑上楼梯，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哼哼哼……”

即使只吃了半磅面包，但昆茵完全不觉得饥饿，她发现，只要她觉得肚子里有些空时，只要多呼吸几下，再多喝几口水，身体上的疲乏便很快就消失了。

房间内，昆茵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的那一轮红月。

此时，云雾散尽，天空中的红月尽情展现着自己的光耀，绯红的月光覆盖了半个星球，宛如神明的眼睛扫射大地。

望着红月，昆茵回想起在那片灰雾中听到的内容，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有些磕绊地念诵道：

“生命与自然的眷者……”

请让我看一看妈妈吧……

“源自星空的堕落……”

请让我看一看妈妈……

“四季鲜花的主人……”

妈妈……

…………

普利兹港，某条正在重建的街道上。

佛尔思正走在街道上，寻找老师所在的仓库，忽然，她的灵感有所触动。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了天上高悬的红月，然后，她张大了嘴巴。

嗡！

仿佛只是看花了眼，佛尔斯似乎看到，有一刹那，绯红的月光凝聚成了一道极狭极窄的光线，投射向了这颗星球的某个地方。

同时，失去了月光照耀的半个星球，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佛尔斯反应过来，绯红的月光又重新绽放，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静静照耀着大地。

看到了佛尔斯呆滞望天的样子，几名路人莫名也抬起头，却只看到了如常的红月。

再看了眼佛尔斯呆呆傻傻的模样，路人们下意识绕开了她。

“只要我想，天上的月亮都能落到你的口袋里……”

塔罗会上，“皇后”对女儿说的话忽然回响在佛尔斯耳边，如同被闪电击中一般，她的身体不禁轻轻战栗起来。

“‘皇后’小姐可真是……宠孩子啊……”

…………

绯红的月光洒进房间，编织成了一个极端美丽的虚幻人影。

“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

昆茵欣喜起身，想要扑进那个纯白身影的怀里。

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那个人影，触碰到的只是微冷的墙面。

奎恩弯下腰，有些无奈地在昆茵的耳边说道：

“以后，不要再随便念妈妈的尊名了哦，会被污染的。”

若不是奎恩早有准备，提前来到“源堡”，用克莱恩的“阿罗德斯之镜”看到了昆茵向她祈祷的情景，主动提前响应，恐怕“堕落母神”就要顶替她，借助祈祷的契机，对昆茵施加污染了。

妈妈的声音，原来也这么好听……昆茵转过身来，不管不顾地想要触碰奎恩的虚幻投影：

“妈妈，我好想你！”

奎恩轻笑着将月光凝结在指尖，轻轻弹了下昆茵的小脑袋：

“傻孩子……干嘛不去找爸爸，让他把你拉到灰雾上，不是一样能见到妈妈吗？”

昆茵愣了一下，随后，赌气似的别过了脑袋：

“我……那个……爸爸的尊名太难听了，我不想念！”

“哈哈哈哈！”

奎恩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连带着昆茵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突然地，奎恩收起了笑容，有些严肃地说道：

“昆茵，要听爸爸的话，妈妈现在在出差，只有他才能真正保护你。”

“可是……”昆茵眨了眨眼，撒娇般说道，“我只觉得，在妈妈身边最舒服……”

“不管是弗兰克叔叔，还是格尔曼爸爸，都没有妈妈好……”

作为以奎恩的身体组织制造出的人类，昆茵对着奎恩有无与伦比的亲近感，而比起只相当于“接生婆”的弗兰克，以及几乎没有关系的克莱恩，昆茵对他们的亲近感自然远不如奎恩了。

“不能这么说，昆茵。”奎恩细柳般的眉毛微微竖起，说道，“爸爸就是爸爸，不能和妈妈比谁好谁坏。”

此时，昆茵勾起了嘴角，似是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道：

“可是，你们都没有结婚……我怎么能把他当爸爸呢……？”

“啊？”

奎恩愣住了。

昆茵见状，连忙乘胜追击道：

“妈妈，要是你和格尔曼叔叔真正结婚了，也许，我就能把他当做爸爸了！”

“这，这这这……”

绯红月光组成的人影似乎慌乱了起来，脸庞似乎染上了更深的粉红色。

奎恩不知如何回答女儿杀伤力巨大的问题，只能尴尬的说道：

“再，再过几年吧……”

“唔……”昆茵面上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失落。

好可惜……只差一点，就能把妈妈骗去和爸爸结婚了……昆茵撅起嘴，内心有些挫败感。

“对了！”

忽然，奎恩想起来，自己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个任务：

“昆茵~妈妈问你，以后，你想做什么样的人啊~”

昆茵的回答，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克莱恩和奎恩为她未来选择的非凡道路。

“唔……”昆茵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

“我想当爸爸妈妈婚礼上的花童！”

咱能别提婚礼了吗！这瓜娃子！奎恩的面庞又红了一点，她伸出两手，捏住了昆茵的脸蛋：

“妈妈是认真的哦~”

“呜……”昆茵闭上眼睛，小脑瓜中飞快闪过自己见过的从事各行各业的叔叔阿姨们。

种菜的弗兰克叔叔……开船的嘉德丽雅阿姨……造机器的梅丽莎姑妈……脱发的班森叔叔……管月亮的妈妈……天天在外面玩的爸爸……

天天在外面玩……冒险……

忽然间，“最疯狂的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闯进了昆茵的脑海。

“冒险家！”昆茵的眼睛亮晶晶的，“昆茵想当冒险家！”

当了冒险家，就能像爸爸一样，每天在外面玩，还能找到一个不聪明但超漂亮的老婆，把她骗回家……

“啊，这……”

奎恩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她强撑起笑容，有些颤抖地问道：

“主教呢？昆茵想当大主教吗？很好玩的哦……”

“不想！”

昆茵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当了大主教，就要被别人骗回家了……这是昆茵观察妈妈几分钟后就得出的结论。

“好，好吧……”奎恩心情沉痛地摸了摸昆茵的小脑袋，“那，妈妈走啦……”

昆茵点了点头，灿烂笑道：

“嗯，记得早点和爸爸结婚！”

咻！

纯白的人影崩散成一地绯红的月光，仓皇地逃走了。

“……”

门外，梅丽莎静静站立着，不着痕迹地抹了下眼眶，班森则沉重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

梅丽莎悲伤地说道。

“嗯……”

班森点了点头，二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房间内奎恩的声音。

…………

与此同时，某座神秘岛屿上。

“神秘女王”，罗塞尔大帝的长女，贝尔纳黛静静站立在陵寝中，凝视着前方。

这“黑皇帝”陵寝的内部空空荡荡，除了深黑的墙壁和中央的高台，什么都没有。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给巨人准备般的座椅，它整体仿佛铁制，表面铭刻有繁复而扭曲的奇异花纹，靠背顶端则往上延伸出了皇冠的形状。

此时，这张沉重巨大的座椅上，并没有任何身影存在，似乎正等待着它的皇帝归来。

灰雾之上，克莱恩正静静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咻！

这时，奎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旁，表情看起来充满愤怒与不甘。

“怎么样？”

克莱恩微微转头，看向奎恩，询问道和女儿交谈的结果。

“……”

奎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愤愤道：

“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好好的主教不当，她非得要和你一样，当什么冒险家！？”

“哼哼……”克莱恩轻笑一声，转回了头：

“所以，你想让她当冒险家吗？”

“呜……”她闭了闭眼睛，不甘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看好她！”

“好的。”克莱恩得意地说道，接着，他把奎恩拉到了身边，指了指下方“黑皇帝”陵寝中的贝尔纳黛：

“你看，这就是黄涛修建的陵寝之一。”

“接下来，我们也许就能碰上这位老乡，这位‘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