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江湖恩怨二

雨，不知何时下起；马车，依旧在不知疲倦疾驰着；怀抱刀棺的人，安静的像个雕像。

“杨兄。”旁边的阡百陌看着眼前之人，抹去又忍不住涌出的泪水，将手中一块馒头递上前略稍抽泣道：“杨兄，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章姐姐在天上要是知道你这样，也一定会很伤心的。”

安静的人，依然未动。

“吁！”马车突然停止，谢昆转身进入车厢中一把抓住杨凌峰，在阡百陌诧异的眼光中将杨凌峰扔出了马车之外。

“叭！”重摔在草地上的杨凌峰，仿佛不知疼痛般依然如无没有表情，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任雨水肆意淋洒。

“陆师兄。”此时跳下马车的阡百陌，仰头看着打伞的谢昆强忍着哭意问道：“杨凌峰会好起来吗？”

“也许吧。”

……

良久，雨还在下，但心中的怒火却依然无法被浇熄。

终于，杨凌峰缓缓地站起身；“我想回家看看。”

“好。”

……

杨家村，这个曾经和无数个乡野村庄一样平凡、安静的小村庄，但此时却是混乱和恐惧所笼罩，惊恐的村民纷纷暂离或是大门紧闭；这一切，只因村门上挂着两具尸体，一对在所有村民眼中老实、巴交，待人和善的老年夫妇，而尸体两旁挂着两块白布上，用刺眼的血液写着“江湖败类勾结魔妖女，为民除害还这世间公道”。

远处的杨凌峰，遥望着这两具用所有慈爱养育了自己五年的夫妇，没有任何语言和呐喊，只是一直平静的看着，从高悬的烈日，平静的看到夕霞映天。

当天际最后一抹光线洒落在老年夫妇悬挂的尸体上时，杨凌峰背起了刀棺转身离去。

“杨兄！”

“少主。”就在阡百陌准备追上时却被谢昆一把拉住，阡百陌忙扭过头急切地说道：“谢叔，杨凌峰现在有危险，我们！”

“少主。”未等阡百陌说完，谢昆看着杨凌峰离去的背景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的路，就是杨凌峰自己路，已经没有人能教他以后该怎么走了。”

“可是。”

“少主，每个人最终都要由自己选择，这是诸天星光赋于每个人的命运，也是这漫漫江湖的痛苦。”谢昆说着低头看向阡百陌；“少主，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化解这江湖之中的痛苦。”

“嗯。”抹去泪水的阡百陌，终于平静而又坚毅地说道：“谢叔，我们接下来去哪？”

“找舒娘子，直觉告诉我，接下来才是这次真正的血雨江湖。”

“是杨凌峰吗？”

“也许吧。”

……

十日后雨阳城内，谢昆终于在一处茶馆中再次见到舒娘子。

“陆兄好。”

“有劳舒姑娘了，不知我莫师叔之事查的如何了？”

舒娘子喝了口茶后，将一封信放到桌子上；“通过我这近月来的走访和案宗查阅，加上最近杨凌峰和章兰茵的事情，我大概总结了事件血案的来龙去脉，就全写在这里面了。”

“多谢舒姑娘。”谢昆说着将5枚银币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信打开仔看起来。

“二十年前，有位江湖地位极为尊贵之人，得知章明贺妄图解开破月魔刀的封印，于是就让韦公业传信给卫朝然，在得到卫朝然的确认后，这名尊贵之人依然还有怀疑；但破月魔刀事关重大，尊贵之人亲自书信手喻给卫朝然，让他找人暂时拖延着章明贺，自己则暗中找莫云山调查。”

“莫云山经过明查暗访，发现几处重要疑点，于是就找到韦公业让他把调查结果交给尊贵之人，然后自己在继续跟进（此为我舒娘子个人推断），结果莫云山就此失踪。”

“最后尊贵之人一直未收到任何有关莫云山的消息，在询问韦公业时，韦公业回答是让莫云山帮传信给潜伏章家府中之人后，莫云山便此失踪。

“尊贵之人最终授意卫朝然，如事发有变、可便宜行事的凭喻，正是有这个凭喻的保证，卫朝然才能调动当时还只是各自独立的五盟会，因为解封破月魔刀的关键必须要继承章家特殊血脉的人，所以卫朝然手中的便宜行事，就相当于可视情况屠灭章家满门。”

看完信中内容后，谢昆拿出火折点燃书信，然后看着手中燃烧的信纸问道：“所以依舒娘子所言，调查我莫师叔的关键还在韦公业处？”

“正是。”

“多谢，不过在下还有一事要问。”谢昆说着又拿出5枚银币放到桌上。

舒娘子瞥了一眼银币淡淡地说道：“陆兄是想问杨凌峰和天华派的事吧。”

“正是。”

“陆兄如此关心好友，这个消息就算在下送你的。”舒娘子说着将银币推回到谢昆面前。

“多谢。”

“无须客气。当年章家惨遭灭门前，卓不为正处在突破境界关键时期；所以根据我的推断，当时卓不为应该是从他处得知消息，于是强行出关秘密前往章府，正好救下了章兰茵姐弟；为子避免因此事牵连到天华派，卓不为只好将章兰茵以流**的身份送往天华派下设的庵堂，而章知义则送到远离天华派的杨家村一对中年无子的夫妇手中；直到五年后才以游历偶得奇才为赐名杨凌峰并带回天华派。”

“而我父亲为这次五盟会惨案亲自书信问那尊贵之人，才得知当今世上还有尊贵之人和韦公业知道杨凌峰和章兰茵的真正身世。而尊贵之人感怀章家悲惨，就将刀棺收为自己保管，只要章家后人不在接触这刀棺就可在世代延续。

“可是尊贵之人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年后刀棺会被神秘人偷走，后来又得知韦公业接镖、杨凌峰运刀棺之事，便让杨凌峰的结义兄弟项麟煜以相助之名，暗中找出这次刀棺之事的幕后之手；但由于卫朝然和章兰茵的故去，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舒娘子喝了口茶稍润了下嗓子继续道：“不过自从天华派山门一事后，传出了卓不为和章兰茵叔侄不伦之情，卓不为不仅没有辩解还亲自为章兰茵立墓，并将掌门之位交给首徒何万山，自己则去为章兰茵守墓。为了此事，已不问江湖世事近三十年的天华三老都被迫出山，这才压住了这可能动摇天华派基业的变故。”

“另外尊贵之人也发出江湖令，只要杨凌峰将刀棺送往云山城的慈恒寺，南释宗将念章家先祖舍身封刀的无量功德，保杨凌峰此生太平。”

舒娘子说完将卖信的5枚银币收起，然后起身抱拳行礼道：“如陆兄有幸遇到杨凌峰的话，还望能劝服他将刀棺送往慈恒寺，这不仅是为了整个江湖，也是为了章家这仅存的血脉。”

“舒娘子放心，如能与杨兄再相见，我定然将极力劝他放下屠刀。”

“那好，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打扰了。”舒娘子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舒娘子的身影离开茶馆后，阡百陌这才抬头问道：“谢叔，你说杨凌峰会把刀送往慈恒寺吗？”

“不会。”

“哦，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找韦公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