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我才是大势

徐伯远将韩瞿的亲卫大部分都派了出去，一边安抚边军的士卒，一边在暗中处理那些煽动闹事，或者说有能力煽动闹事却根本什么也没做的人。

几十号精锐的士卒，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徐伯远下令给全部诛杀，虽然这样一来杜绝了军中的隐患，但却也让军中其余的将领，看向徐伯远的眼神愈发排斥。

而就在徐伯远开始动手的时候，韩瞿这边才刚刚来到卫煌的营帐之内，拜见莫自在跟卫煌两人。

“丰州府守备韩瞿，见过王爷，见过卫帅。”

“韩帅不必多礼。”

莫自在没有跟韩瞿太过客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本王不喜欢兜圈子，所以就直接问了。”

“本王想知道，韩帅这次回来，究竟是想回来保护大周，还是想回来替我四叔打个前站？”

听莫自在这么说，刚刚才坐下的韩瞿忽的一下又站了起来，他拱手对莫自在行礼道：“王爷，臣是大周之臣，非北安王之臣。”

“此次回京，但凭王爷差遣，臣绝对不会有二话。”

“好，既然韩帅这么说，那本王就信了。”

莫自在点点头，表示相信韩瞿，然后开口说道：“不过边军的指挥权是肯定不能留在韩帅这里了，还望韩帅能够谅解。”

“末将明白。”

韩瞿对此早有心里准备，所以也没有异议，不过若是没有之前那个宣旨太监的提点，现在的他可能就要开口问自己还能不能上战场了。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莫自在有可能还会启用自己，那他就不怎么着急了，就像宣旨太监说的一样，现在莫自在无人可用，把自己调到五军都督府之后，等莫自在能信得过自己的时候，自己自然就能出山了，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看韩瞿如此识趣，莫自在心中有些满意，开口说道：“不过韩帅也不用着急，本王把你调到五军都督并不是让你去养老。”

“边军我会进行拆分，其中一半并入羽林军，另一半则还是由你统领，而你麾下除了这五千边军之外，我还会从羽林军中调拨给你五千精锐。”

“所以，总得来说，你麾下还是一万人马，只是混进去了五千羽林军的将士，你觉得如何？”

本来这一万人莫自在是打算自己统领，但韩瞿作为一名大将，跟卫煌一起待在京城守城未免有些太浪费了，所以莫自在想了一下，他干脆把这一万人交给韩瞿算了。

混进去了五千羽林军，再加上自己的加速器回头肯定会给这些边军安排上的，到时候不管韩瞿是不是真心回来匡扶京城，那都不重要了。

因为完全掌控了边军的莫自在说他是真心的，那他就只能是真心的。

而韩瞿这边则是十分诧异，他都准备好去五军都督府坐一段时间冷板凳的准备了，没想到莫自在现在就敢把军队的指挥权还给他，虽然给他的不是全部边军的指挥权，但五千也不少了啊。

就算是莫自在调来了五千的羽林军，可那些羽林军都是自己名义上的手下，若是自己真的想做什么，那些羽林军根本就不可能拦住自己。

所以莫自在这么做，究竟是用人不疑，还是纯粹的就没长脑……没想那么多呢。

只是自己毕竟没有二心，莫自在如此安排，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所以韩瞿也就没有多说，对莫自在谢礼道：“多谢王爷，末将必会为了大周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倒不必。”

莫自在摇了摇头，说了一番让韩瞿瞠目结舌的话，“要是局势真到了需要你流血的时候，那这大周估计也就没啥救了。”

这话说的韩瞿有些不敢接，只能跳过这个话题，跟莫自在商量边军分割的事情，只是在他们聊了一段时间之后，周七突然走了进来，在莫自在身边低声说了一段话。

周七说话声音虽然低，但却并没有背着韩瞿，所以韩瞿也听到周七说的话了，在听到自己麾下出了叛徒，有人意图作乱的时候，不由得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韩瞿紧紧握着双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周七，道：“我麾下绝不可能出叛徒。”

“韩帅不要着急，御直司的情报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莫自在安抚韩瞿道：“所以这些事情等回头我们再聊，韩帅还是先回去安抚自己手下的将领吧。”

“多谢王爷。”

韩瞿顾不得多说，行了一礼之后就匆匆带人赶回了自己的驻地。

……

风风火火赶回来的韩瞿，一把掀开了徐伯远的门帘，等看到躺在地上的温达之时，本来心中十分着急的他突然平静了下来。

一众将领看到赶回来的韩瞿，心中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韩帅。”

韩瞿没有理他们，径直坐到了主位上，沉声说道：“确定是温达了吗？”

“已经确定了。”

徐伯远看到韩瞿回来，心中也放松了许多，开口回答道：“他亲口承认的，背后是裕王指使的。”

“裕王，裕王莫樊……”

韩瞿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口气，“好，这个仇，我韩瞿记下了。”

“韩帅，温达他……”

齐继业想给温达求几句情，话刚出口就被韩瞿打断了，“温达遇刺身亡，刺客当场自杀，这件事就这样吧。”

“谢韩帅。”

听韩瞿这么说，齐继业顿时向着韩瞿深深行了一礼，有了韩瞿这句话，那温达叛徒的罪名就会随着温达的死一笔勾销，他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你们先出去吧。”

韩瞿摆了摆手，把齐继业他们赶了出去，等他们全都走了之后，他才有些疲倦的对着徐伯远问道：“一共处决了多少人？”

徐伯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道：“不算温达，一共是九十二人。”

“九十二人，九十二人……”

韩瞿有些无力的喃喃自语几声，所谓慈不掌兵，在丰州府当了那么多年的守备，他手下阵亡的士兵，何止万计，但像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死在自己人手中的士卒还是头一遭。

这样他心中有些愤懑，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甚至连下这个命令徐伯远他都不能怪。

毕竟当时徐伯远根本来不及派人去通知自己，而且以当时的情况，若不是徐伯远当机立断控制住了温达，若是让温达提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那这一万边军可能都要卷入无意义的战斗之中，若是到了那时，边军死的人更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只站出来了一个温达，除了温达，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这些事韩瞿不愿意去想，但却又不得不想，他在心中迟疑了好一会之后，最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决定。

自己带出来的人，自己不忍心查，那就交给卫煌好了，让他查好了。

莫自在不是说要让自己留五千边军，再给五千羽林军嘛，那正好，这些将领他带走几个绝对可靠的，剩下的就让卫煌来处理好了。

想通之后的韩瞿也不再纠结，他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在快要走出大帐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脚步，对徐伯远沉声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其余的你不用多想，我会处理的。”

“多谢韩帅。”

徐伯远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淡淡的道了声谢，等韩瞿走了之后，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所有的将领都在排斥他，包括徐宁看他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戒备之色，这事韩瞿根本不可能处理好的。

除非韩瞿能强硬的压下所有的将领，否则他这个副将，肯定当的不安稳了。

不过徐伯远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这种结果他动手之前就有预料，这个副将不当就不当吧。

……

韩瞿将军中的事情处理一番，并且将士卒都安抚完毕，这才重新去拜见莫自在。

之前御直司虽然有情报说韩瞿军中除了叛徒，产生了一些骚乱，但具体的御直司却并不知道，此刻听韩瞿说完之后，莫自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又是裕王？”

莫自在跟周七对视了一眼，之前周七去找杨彦章的时候，曾经抓了一些间谍，在经过审讯之后，那些人交代说背后的人是裕王。

裕王是皇室宗亲，封地在襄城，算是比较有实力的那一类亲王了。

只是有实力归有实力，但要说他就是当年暗算唐叔虞的那个人，莫自在感觉他还没有那个能力。

再加上京城的情报，来的太容易了，让人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可以送上门的消息一样，让莫自在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就先将此时放着，兵没有着急处理。

此刻听到韩瞿说，这次幕后之人又是裕王，莫自在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王爷，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裕王做的。”

周七沉思了好一会，然后开口说道：“我后来想着很久，当时我抓到的那些谍子，确定是裕王麾下不会有错。”

“但在我动手抓捕的时候，有一批人特别果断，直接就了结了自己，果断的跟那些贪生怕死的谍子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被我抓到是裕王的人，而自杀的人，则是别人安插在裕王手下的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了裕王手下的暗子，把这件事情栽赃到他的头上？”

莫自在想了一会，觉得这个猜测不无道理，然后缓缓点头道：“这么说的话，倒也能说得过去，不过这里面肯定有裕王的事，最起码被你抓到的那些人，是裕王麾下的无疑。”

“借着裕王手下进京的时候，将裕王的手下曝光，顺便还把裕王跟当年的那个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莫自在闭着眼睛把事情一点一点的捋出来，“在发现我们并没有上当之后，便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边军来进城的时候，想要让我们跟边军打起来。”

“这样一来，若是能打起来的话，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就算阴谋失败，被我们察觉，他反手就将事情推到裕王头上，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还能顺便给裕王再上点眼药水。”

“不对……”

想到这里，莫自在突然睁开了眼睛，“这人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对裕王的身份有所怀疑了，那就肯定不会再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了，这不符合他的手段。”

“明知道再次曝出裕王的身份，只会让我们更怀疑，那他为何还要这么做呢？”

莫自在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在他试着换位思考，将自己的身份代入裕王的时候，他突然有些豁然开朗，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裕王，要反了。”

“裕王要反？”

周七跟卫煌都怔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太在意裕王要造反的事，毕竟这种局势，谁反都很正常，但让他们想不通的是，莫自在为何会这么笃定裕王会反呢？

“嗯。”

莫自在点了点头，对着两人说道：“这两次的事情，都跟裕王有关系，现在我们怀疑是有人在嫁祸裕王，但裕王却不知道。”

“你们觉得，等裕王知道了这里的事跟他有关系了，他会怎么做？”

周七跟卫煌都不是蠢人，听莫自在这么一说，顿时反应了过来，“王爷的意思是，幕后那人想要逼反裕王？”

“没错。”

莫自在先是肯定了两人的猜测，然后面色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如今藩王的实力中，除了我那个四叔之外，最强的就是裕王了。”

“这是想让我先把宗室的势力全都剪除了，然后顺应大势灭了我整个莫氏吗？倒真是好算计啊。”

听了莫自在的分析，卫煌面色有些阴沉，他深吸了一口气，暂且压下了对幕后之人的仇恨，然后冷静问向莫自在道：“那王爷，裕王这边，我们回头要动手吗？”

“当然要动手。”

莫自在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管他是被算计的，还是被挑唆的，只要敢跳出来造反，那就砍了他的脑袋。”

隐忍只是为了更好的出手，在莫自在看来，这个大周他迟早都要犁一遍的。

不管是藩王也好，世家也罢，都是他要打击的目标，既然这样的，那就不分前后，谁先跳出来，那就捏死谁，等把第一个跳出来的捏死了，接下来就可以顺着杀下去了。

这次没有什么杀鸡儆猴，御直军提刀出去就是杀人的，谁不服就杀谁，直到杀的大周没人敢不服。

什么世家，藩王，滚滚大势，全都给他杀穿，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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