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观音禅院用膳，人妖仙佛共谈西游

金池长老大汗淋漓的从厨房中端出一锅斋饭，说是斋饭用料却很足。

鹿肉、鱼肉、老虎肉应有尽有，甚至能够看到人生雪莲等大补的药草。

“长老平时在吃这方面很讲究，不如一起坐下来用膳吧。”李世民说道。

金池长老连连摇头：“不了不了，几位贵客用膳，贫道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大殿，金池是一个贪财的人，而且在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以他的眼力能够看出这群人的不凡之处，自己乖乖蹲在角落里才是正事。

孙悟空吃了几口肉之后转身就往殿外走去，他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让他在这里禅定有点难为猴了。

“定西将军，你也坐下来聊聊天吧。”李世民说道。

“聊什么？”孙悟空佝偻着背，回头恻望，连观音都被这家伙阴了一把，他可不想打交道。

李世民说道：“聊一聊西游，聊一聊你。”

他又将眼神投向畏畏缩缩的太白金星，这个捡漏王，整个西游当中，看似一个小喽啰，实际上真正开局和收官都有他的身影。

不管是棋子还是棋手，太白金星在西游之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陛下，小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太白金星喊道。

孙悟空一龇牙立马跳到他的面前，揪住一截头发喊道：“就是你把俺老孙坑成这样的，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快给爷爷如实招来！”

李世民夹起一块鹿肉，吃了几口，不得不说这口感已经赶上宫里面的御厨了。

他朝着佛殿外喊道：“金池长老，麻烦再给我们加点饭菜。”

金池看了一眼两旁的侍卫：“军爷，厨房的食材快没了，能不能帮我去打几只小野兽。”

两旁的侍卫如同雕塑一般站立，根本不搭理他。

佛殿中，众人围成一个圆，曲腿坐在蒲团上。

“陛下，你先来说吧，这西游不是什么秘密，三界皆知，只是我很奇怪你到底是从哪位的口中得知。”常羲问道。

这个问题满天神佛都关心，虽然说紫薇大帝和玉帝关系不和，有可能是想搅局。

可紫薇大帝背后的势力是元始天尊，他做事得有一个度，至于妖族，有这个实力的都是一些远古余孽，仅仅靠北俱芦洲那些家伙还不足以成事，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也不会透露给妖族。

李世民高深莫测的一笑：“星君就当我练就了佛门的大神通，能够看到未来，拥有了未来视。”

“你放屁！”常羲忍不住娇嗔道，玉体被气到发抖，这么一本正经，居然开口就胡说，还以为是要商谈什么惊天大事！

“佛门二圣虽然面和心不和，可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断手足的事！你背后的人绝非他二位之一。”常羲补充道。

这猴子的师傅是菩提祖师，那菩提就是准提的一道化身。

原本她也以为这李世民会和佛门有点关系，可是之前借着观音摆了佛门这一道，说不死不休都是轻松的，由此断定他绝不可能是佛门的棋。

李世民不再言语，总不能告诉你我从未来穿越回来吧！

我说了，你也不信啊，西游时空是一体的，穿越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的神魔眼中是不可能的。

“如今佛门自斩，最先发难的应该是西贺牛州的妖族，至于天庭不好说。”李世民直接进入正题。

“西贺牛州的妖族早已经被渗透的差不多了，除去几只不服北俱芦洲妖族管教的妖王之外，不是佛门的手段，就是天庭的棋子，掀不起风浪。”常羲说道。

她故意被擒，本就是想去西贺牛州见一见故人，希望能留其一命。

“那是之前，按照现在的情况，谁能保证天庭的棋子不假戏真做，号令群妖直扑灵山，即便是佛门的手段，那些本就是妖族的坐骑护法们就不会借机反水？”李世民问道。

太白金星点头，这个结果是非常可能的，佛门除了一些老佛之外，对待那些所谓的护法天龙可都是采取高压手段，各种醍醐灌顶和催眠，谁敢说这些妖怪没有怨气，不在隐忍。

那金翅大鹏说是如来的舅舅，可他本身也是洪荒大妖啊。

“西贺牛州的妖族成不了事。”唐玄奘说道。

“佛门这次自斩虽然是意料之外，可即便圣人不出手，这些年来佛门自身的底蕴也不会让这一盘散沙给撬动了根基，佛门要防的是天庭，天庭要对抗的事北俱芦洲的妖族，唯一能够破局的人是我们。”

唐玄奘看向李世民，神情纠结。

他要推到的是腐朽的佛门，并非是要断掉佛门的根基，但李世民如何打算，他并不知道。

以宏愿证道者占了许多便利，比如地藏，他虽然没有圣人位格，可在幽冥山，他的实力就可以无限成长，谁能说他的战力就比圣人低了？

他斩三尸又接受李世民的宏愿，这三葬大愿几乎是让他拿到了天道的钥匙，于冥冥中能够看到因果线，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够了解一人的前世今生，乃至混沌天机。

但是他看向李世民，除却那和人族紧紧相连的无尽因果，前世今生，未来天机什么都看不到。

并非是被遮掩天机而显示出一片混沌，比如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他看过去，就是一片鸿蒙紫气，自带天威，不可探查。

以因果的视角去看，李世民就是集合了人族所有个体的核心，但他本人是不存在的，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太白金星像是做贼一样看向李世民，死局之中的变数就是他。

李世民手指在地上敲打了几下：“这深山之中想要搞出这么平整的大理石，想必是废了很大的功夫。”

几人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些。

“这还是在离大唐不远的地方，如果是在西贺牛州，要建造那金碧辉煌的深山佛寺，难度肯定会更大。”

众人点头，这并非是说西贺牛州穷的响叮当，只是那边毕竟妖族横行，你去搞艺术建筑还是有点可笑的。

即便是在佛门护佑下，资源和人力也是一个大问题，能够修行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要靠食物来充饥。

也许有人会说，以佛门的手段找抓一群妖怪来当奴隶不就行了，这些家伙力气大、数量多！

如果是在洪荒时期，巫妖两族争霸的时候，妖族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文明。

只要有上位妖族监工，控制下位妖族干活，倒也能够建造出一些宫殿群落，不输这人间王朝。

但如今这个时代，妖族已经回归到了蛮荒，文明没落，他们哪怕开了灵智，也只会去做强盗的事情，并非是厌恶种地、工艺，而是生活环境不允许。

它们要和同伴竞争，要躲避天兵的巡逻，要躲避修仙者的追杀，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只有杀戮才能缓解心理上的压力，也只有杀戮才能最快的夺取生存资源。

“以大唐如今的实力，再加上西域诸国，一路杀到西贺牛州，哪怕没有道门佛门的帮助，也能解决大部分的妖国，但我们没有必要按照西游的预定路线走下去。”李世民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绕过这一路上的妖国，直接杀往天竺？”太白金星问道。

“如今大唐东、西、南三线开战，国内又在大兴土木，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了？”唐玄奘说道。

李世民示意大家吃一口锅里面的菜。

众人各自尝了一点，孙悟空更是囫囵吞枣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大唐的人不够用，但是人族却够，我们只要让这些大大小小的国家拧成一根绳，威逼或者利诱，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让他们放下彼此间的隔阂，共进退。”

不一会儿，金池长老，端来一盆菜，倒入锅中。

“再按照这个量弄一锅。”李世民吩咐道。

“啊？”金池人都傻了，要不是这深山老林野兽还算多，平时打猎的时候庙里面总会多存一些，他岂不是要去集市上去买菜？

金池看了一眼背后那些金甲武士，叹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直接走向地窖。

太白金星似乎感到一丝不详的预感，他有些迟疑的看向常羲，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陛下，这人族已经是三界主角，再无其他各族的地位，这次西游以及几百年后还有一场神佛间的交易，为了的就是让这天下无妖，至少人族的土地上不允许妖怪出现，我观陛下以人族兴盛为己任，为什么一定要兵行险着呢？”

李世民冷笑道：“我确实可以高尚一点，让李唐的江山按照天道命数完成王朝的更替，但是我信不过你们，即便佛道之争落下帷幕，这人间只有不停的动荡，你们才有功德可以收割，我不忍心的是后世之中人心鬼蜮，亿万人族如同家畜一般被诸神豢养！”

“陛下可真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君王，配得上人皇二字，可你有这样的心胸，这其他国家的王，有这样的心胸吗？”常羲讥讽道。

当年妖族建立了古天庭，帝俊和太一两人何尝不想将妖族凝聚在一起，可是不同种族之间的差异注定，有些妖怪只能成为下位妖族，哪怕族群中出现了一两个天才能够跻身要职，族群的仇恨注定无法消除。

人族虽然说差异较小，可是这些年来不也形成了不同的群落？

当年两位妖皇为了避免内斗，在所有妖族体内种下法则，同类相食者必受诅咒！

这种法则只有当你拥有太乙仙修为的时候才能打破，只不过修为能够达到太乙仙的，也不会再因为饿肚子的问题去吃同类了。

如今人族之间不同样还有吃人的陋习？

有些人确实是被逼的，可有些人确实以此为乐，这就是差异，除非灭族，不然文明和野蛮之间一定会存在隔阂。

“我既为人皇，就有责任去引导同族，世间哪有不流血的变革，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他们死得有意义！”

李世民看向唐玄奘：“御弟，这西游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到底是为了什么？单单是为了剪除西贺牛州和南赡部洲的妖族，这样未免太费时费力了些。”

“九九八十一难，为了的事磨灭我此世的人性，磨灭悟空的野性，同时让这一路上的人族从心底对佛门产生期待，这便相当于人族自己将一部分功德的收割权交给了佛门。”

“佛门好歹毒！”一直沉默的敖烈突然说道，她没有想到这其中居然牵扯到这么多。

众人将目光投来，这坐骑话可真多。

“既然是西游，我们简单的还是要走一下流程，至少将队伍给凑齐了，之后谁来走计划好的路，谁来抄捷径，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李世民说道。

……

“报！回禀玉帝，有熊氏轩辕带领唐军在高句丽的国土上大杀四方，三国联盟快坚持不住了！”

“神农在干什么？”

“姜氏在长安研究种地，好像取得了新的进展！”

“伏羲呢？”

“属下找不到伏羲的踪迹！”

玉帝沉吟道：“北斗七星不行，那就派三十六天罡下去和七十二地煞下去，做做样子，给轩辕一点压力，让他多积攒一点声望。”

“抽取长安地区的灵气，加大供给唐朝境内人烟罕至地区的灵气供给。”

“给龙族下令，让他们继续抽取地下暗河的水。”

玉帝透过三界镜远远的看着观音禅院，视角太近，只会让唐玄奘警觉，说不定以他的神通能够将镜子给毁了。

这虽然只是一件后天灵宝，可终究也陪了自己折磨多年，要是毁了，难免会有点不习惯。

“真以为天下无神我就影响不到人间了？真以为我就只看着你大唐的山河？”

“格局小了！”

这满天神佛谁不是在枷锁下苦中作乐，有些人逐渐被磨灭了曾经的雄心壮志，甘愿成为某方势力的爪牙，看似高高在上，却也只是一个傀儡。

他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么会愿意屈居人下！

“西游应该有一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