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8章 我一点都不喜欢苏云这个人。

现世的动荡。

让七祖惶恐不安……却并非来自两个顾寒的争斗，毕竟纵然身为无上境，他距离二人的层次还是太远太原。

让他不安的。

反倒是季玄。

他没见过极，可没人比他更清楚极道的可怕，那是连道圣都要为之忌惮的力量。

加上那谶言。

加上骨子里残留的畏惧。

他在季玄承接极道之力的那一刻，便全力以赴动手，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本源道法，强行引动了道圣留下的四脉母盘之力。

也同样是这一日。

四大母盘震荡不止，四道至高之力化作了四条横亘有无的铁索，将刚刚承接极道的季玄，镇压在了一座囚笼之中！

永生永世。

都不能脱困而出！

代价很惨痛。

在季玄的不计一切的反抗之下，混沌时代生灵尽皆绝灭，原本正值璀璨的混沌时代，也被他一手终结！

七祖麾下死伤惨重。

自身亦是陷入了沉眠之中。

这场大战壮阔到了极致，也惨烈到了极致，那极道真意却如同暗夜中的一把火，纵然只是初显世间，便焚灭了一切。

这一幕。

被两个顾寒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都明白。

季玄被镇压，并非是极留下的力量不够强……恰恰相反，这是季玄自己的选择。

生而为人。

他哪怕领悟了极道真意为何物，却依旧无法完美地承载接纳这道象征了道之极的力量……故而选择潜伏蜕变，选择以四道至高之力，来让自己能完美契合这力量。

“在未来。”

“祂……会是你我之中一个的劲敌。”

顾寒能够一眼看尽现世的未来变化，第九顾寒同样能窥破未来一角。

这世间。

除了极和顾寒之外，没人能真正承接，真正容纳如此强大的极道真意。

季玄。

也不行。

在未来，随着季玄的不断蜕变，反倒会被这极道真意彻底同化，彻底吞没，成为一个……纯粹的道之极的化身。

非人非神。

非魔非妖。

而是代表了万道之极的……祂！！！

和第九顾寒不同。

对于未来必定会出现的祂……反倒是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丝恍然明悟，一丝仿若贯穿万古般的……了然！

对于这座现世而言。

祂存在于未来，或许是下一个时代，亦或许是下下一个时代，才会真正现身。

可！

在万古之前，他便已经遇见过真正纯粹的祂，也和祂……真正交过手了！

“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输定了。”

顾寒平静道：“我已经和祂交过手了。”

这句话。

让第九顾寒心中破天荒生出一丝疑惑。

“祂，还不存在。”

“祂早已存在，也注定存在。”

顾寒纠正了他的说法，“正如你看到的那个顾寒，注定是我一样。”

第九顾寒不再说话。

继季玄一手覆灭了混沌时代之后，他和顾寒之间这场层次更高，也更凶险，更是打破了所有人认知的特殊较量，也到了尾声。

他很强。

他用的办法也很特殊。

以自身极道伟力为引，以心神为依托，以那古棺不灭的特质为基石，想要效仿顾寒当年，将框架内的顾寒的意志彻底压过。

效果很好。

三者合一之下，犹如一把无形的锋刃，一层一层剥离压制着顾寒的意志。

他做得几乎完美。

他也几乎成功了。

因为顾寒虽然成为了框架本身，可框架本身终究不是无限，终究还是要被那超越框架的半步之力压制。

全力以赴之下。

他已然是将顾寒的心神意志压制得只剩下了一缕……只要最后一步，便能让其陷入无限的沉寂之中，将其取而代之。

可偏偏！

到了这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反而停下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

明明已然被他的伟力，他的意志，他那来自古棺的不灭特质完全压制的框架，此刻竟浮现出了一缕又一缕的辉光。

那些辉光很淡很淡。

每一缕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每一缕辉光都似乎带着一丝强烈至极的诉求。

有极度的渴望。

渴望活下去，渴望看到明天的太阳，渴望见到心中惦念的那个人。

有的极度偏执。

偏执地相信自己所走的路是对的，哪怕万劫不复也不肯回头。

有的极度不甘。

不甘心就此认输，不甘心被命运摆布，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辉光很多很多。

并不全然来自修士，而是来自每一个有智生灵。

每一缕辉光都不起眼。

却偏偏能够无视，甚至能够突破他的伟力封锁！

甚至于到了最后！

当这无量辉光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好似一片炽烈灿烂到无法直视的光河，反将他的力量压制了下来！

“这些，是什么？”

第九顾寒忽而开口，似乎有些不解。

他对那些辉光的感受很复杂……绝非简单的众生之力，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形容的力量。

不来自道法。

不来自原点。

不来自任何已知的层次。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就仿佛每一个生灵心中最深处的某一种东西被唤醒之后，凝聚而成的具现。

“这是，极性。”

顾寒的声音，从那框架中缓缓传来。

极性。

第九顾寒细细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过的词汇，有些不理解。

“何为极性？”

“……”

顾寒没有回答，反而是将他的目光引到了框架角落

中的某个原点之上。

二人这一场对抗，看似只在瞬息之间，可落在现世，已然是过去了无数年了。

混沌时代早已成了过往。

在沉眠的七祖暗中授意下，一个名为永恒的新时代，建立了。

而季玄。

依旧被镇压在那座囚笼之中，已然是完成了九次的蜕变……成了新时代生灵提都不敢提的禁忌，也有了一个让所有知道其存在的永恒生灵忌惮无比的称呼……祂！

有鉴于此。

七祖短暂觉醒，将那座囚笼彻底隔离，让其不显于世间。

而无数年的演化。

更因为季玄的九次蜕变……这座囚笼也化作了一方超级世界……名为大混沌界。

界内有九大界环，更是诞生出了神，仙，魔，鬼，妖，冥，无量劫……这些先天强横的存在。

而顾寒指向的那枚原点，属于大混沌界之下的三千世界中，某一个名为苏云的少年的。

对方的经历很坎坷。

先死后生，在两座截然不同的世界，活过了两世，领悟了生死二意，成就了超脱之境，飞升大混沌界。

“苏云，原来是他？”

只一眼，第九顾寒便看穿了那名少年的一生。

苏云。

正是原本既定的框架内，那个最后杀死莫长空，成就半步的人。

当然。

对他而言，谁杀死莫长空，苏云能不能成就半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苏云的原点变化。

从毫不起眼，变得璀璨无双……这原点不断抬升，不断蜕变，变化了太多太多次，可是却始终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特质，从未改变过分毫。

那是一种坚韧到极致，纯粹到极致，连生死都不能磨灭的信念。

“这，就是极性？”

看到这里。

第九顾寒心神中忽而生出了一丝明悟。

苏云走的不是极道。

苏云甚至不知道极道为何物。

可。

苏云身上有极性。

极道，不是人人能修。

极性，却是人人都有。

“明白了。”

想通了这一点，第九顾寒突然明白，为何苏云注定能够胜过莫长空，为何极明明已然强大到了极致，却偏偏要自己求死……只为了唤醒顾寒，成全顾寒了。

“无量极性，便是圆满之极？”

“不错。”

“这不是极道……至少不是我们认知中的极道。”

“因为我们曾经先入为主。”

顾寒想了想，道：“极道，只是我们强加给它的定义。”

“……”

第九顾寒沉默。

许久之后，他又是看向了那枚属于苏云的原点，语气有些复杂。

“这个叫苏云的，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不要。”

顾寒平静开口，说出了对苏云的真正看法。

“我，一点都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