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0章 双足而行，昂首而生……是谓人族！

弱肉强食。

强者为尊。

便是这初生一族的全部法则。

它们不知道法，不慕长生，不知天高地厚，亦不知敬畏为何物……只为本能而活，生灭交替，代代相传，亿万年如一日。

直到，一场浩劫降临！

浩劫从何而来，无人知晓。

或许是框架的动荡，或许是四道的反噬，又或许只是这座初生现世必经的阵痛。

总之。

那一批只凭本能行事的生灵，在这场浩劫中尽数灭绝，无一幸存。

又万万年之后。

第二批生灵应运而生。

相比第一批生灵，他们多了几分灵性，少了几分浑噩。

甚至于。

他们能初步感应天地灵机，能纳日精月华为己身，能吞吐灵气，淬炼肉身。

他们活得比第一批更久，也活得比第一批更强。

可……

浩劫再临之时，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那一场又一场席卷天地的灾厄，如同命中注定的劫数，一次次降临，一次次将他们存在的痕迹碾碎，瓦解，再不复存！

再万万年之后。

第三批生灵诞生。

这一批生灵，渐渐有了自我之明，有了种族之分，有了好恶之心。

他们不再浑浑噩噩，不再只凭本能行事。

他们会思考，会创造，会记录，会传承。

其中有佼佼者，能初步感应到道法原点，开始寻求长生之法。

追逐大道长生的过程中。

他们摘星拿月，搬山填海，神通广大，被世人尊为神明尊者，以信仰之力供之。

只是。

浩劫之下，他们那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本事，依旧显得很渺小。

一场浩劫过后。

神明无踪，道法无影，曾经璀璨的时代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以及零星散落的遗迹。

然后……被下一代生灵所得，以之为依凭，走出了一条更强，更远……甚至远超上一个时代的路。

岁月长河无情流逝。

万万年，亿万年，悄然划过。

这座新生的现世，已然迭代了数次。

每一代生灵都比上一代更强，更聪慧，更能明辨先天后天，更能理解无尽的道法之别。

它们推演法则，编纂道藏，开宗立派，争鸣论道。

道法越来越繁盛，原点越来越璀璨，框架越来越稳固。

在这个过程中。

生灵越发能够体会到种族之别，门户之见，强弱之分，雄雌之异。

它们有了礼义廉耻，有了规矩法度，更有了礼仪规范。

万族百花齐放，渐渐璀璨。

有走兽，有飞禽，有鳞甲，有羽虫……更有生于岩浆之中的火族，有长于深渊之下的水族，有以金石为食的石族，有以云雾为身的云族……他们形貌各异，习性不同，各族的道法自也是千差万别。

它们追溯过往。

探知曾经那一批批没能挡住浩劫的前代生灵，将其存在的岁月称之为……纪元！

一个纪元。

便是一段兴衰，一段起落，一段从诞生到覆灭的完整轮回。

第一纪元。

第二纪元。

第三纪元……直至第九纪元。

这座现世已然衍生出了万族，繁盛到了极致。

至强者如先天神祇，乃是先天原点应运而生，强大而高渺，统御诸天万界，俯瞰芸芸众生。

而渺小者中，有一族格外特殊。

它们生来孱弱，无尖牙利爪，无鳞甲羽毛，无神通天赋。

相比于万族。

他们寿命更是短暂，肉身极其脆弱，甚至连基本的灵机感应都极为迟钝。

更重要的。

这一族虽能通过后天修行习得诸般道法神通，却因先天层次的差距，只能修行感悟最低阶的道法，却与万族相差甚远。

在万族眼中，它们不过是长着四脚的血食，是行走的肉粮。

有族群称他们为短命种，有族群称他们为两脚兽，更有族群称他们为无鳞之虫……名字很多，却都带着恶意和调侃。

这一族极弱。

可偏偏，在这个万族环伺，在这个争斗厮杀极为激烈的时代，这个族群却生生延续了下来。

原因有二。

这一族虽然孱弱无比，寿元又短，却天生聪慧，善于创造……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学会了借天地之力为己用，观天地自然之造化，创造出了布阵，炼丹，造器……给万族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也因此。

各族开始大量豢养这一族，弱者当做血食，强者充作奴隶……虽然活得屈辱艰难，却也没有绝灭的风险。

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这一族的繁衍能力极强。

一对夫妇可育三五子女，十数年便是一代。

万族之中，论单体战力，这一族垫底。

可……

若论繁衍速度，这一族可称第一。

死了一批，又生一批。

灭了一族，又长一族。

如同野草星火，烧不尽，斩不绝，灭不完。

甚至于。

这一族中，就算是那些没机会踏足修行之路的极弱的存在，也渐渐找到了自身的生存之道。

天要下雨，他们便搭棚。

地要崩裂，他们便迁徙。

兽要吃他们，他们便躲进山洞……他们不强，可他们不但活了下来，甚至还活得越来越好。

渐渐地。

万族之中，有那目光卓远之辈看到了这一族隐藏的恐怖潜力。

而此刻。

这一族虽然依旧是奴隶之身，却在悄无声息间渗入了万族的每一个角落。

清洗。

随之开始。

这一族中，那最有潜力，最有智慧，最有胆魄和创造能力的一批……被屠杀殆尽。

这一次清洗。

让血雨洒落长空，持续三年而未消。

三年之后。

万族定下了一个新规矩……或万年，或数万年，便要清洗一次。

如此境遇之下。

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这一族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岁月之中，几乎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崛起的希望。

直至万万年之后。

又一次浩劫降临，纪元更替的征兆到来了。

万族惶恐，诸天震动。

那些高高在上的先天神祇，那些统御万界的至强存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劫做准备，无暇顾及脚下的蝼蚁。

而就在这个万族惶惶，天地将倾的时刻。

那孱弱的一族中。

出现了一个异类。

更准确来说。

是出现了一个少年。

这少年不知从何而来，仿若横空出世，更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强横杀力，竟以一人之力，屠灭了数千万族生灵，解救下了一批即将被清洗掉的同族。

万族震怒。

派出大量精英前往缉拿。

只是……却被那少年且战且退，越战越强，直至最后，将来犯之地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是日。

他衣袍染血，立身于青云之巅，向万族发出了宣言。

“天覆万物，地载众生！”

“我之一族，立于苍茫之间，双足而行，昂首而生，与天地并立！”

“自今日起，称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