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撕破脸

清晨。

炼丹室中。

丹炉下的火焰消失，等丹炉冷却之后，方平走上前，将丹炉打开，顿时间，一股清香气息，扑面而来。

黄铜制作的古朴丹炉里，有四颗白色丹药咕噜噜转着，每颗丹药，都有拇指大小，如白玉般圆润光滑。

这是‘养气丹’，适合练气流淬体境修炼者养补劲气，是修行界里最普通最常用的丹药之一。

一颗养气丹，在那些店铺里，卖价高达五两银子，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家庭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穷文富武，诚不欺人。

方平将四颗养气丹从丹炉中取出，放入一个木盒里，叹了口气：“以我现在的炼丹技巧，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炼制出脱尘丹啊。”

这几天来，他不断进行丹药炼制，对炼丹一途，已经十分精通，普通的丹药炼制，已是手到擒来。

就像这养气丹，他如今炼制的成功率，已有九成。

只是——

养气丹，跟脱尘丹，其炼制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而且，炼制脱尘丹，光是所需要的各种药材，就需要八千多两银子，这还是往常的价格，以现在灾情下的行情，要凑足这些药材，最低得一万五千两银子才能买到。

方平手里现在只有两万两银子，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炼制的机会，若是失败，就只能想办法去重新弄钱了。

咚、咚、咚……

就在他打算再炼制一炉丹药练手的时候，炼丹室的大门被人从外剧烈敲响。

方平连忙停止炼丹，走上前去，打开大门。

只见炼丹室外，聚集了许多人。

为首的自然是县令钱大海，站在钱大海左边的是徐师爷，右边的是一个魁梧中年男子。

方平没有见过此人，但见他身上穿的官服，以及他那内敛稳重的气息，一下子就猜出了这人是谁。

这应该便是县衙捕快大统领，嘉平城三大宗师之一的周森了。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钱大海见方平出来，连连松了口气，忙问道：“方平，你没事吧？”

方平见钱大海神情慌张，有些不解，问道：“大人，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劳师动众？”

县令、师爷、大统领，全部到齐，这是要做什么，场面也太大了些吧。

钱大海再三观察，确定方平没有丝毫不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方才曾乐仁大师前去找我，说是你在炼丹院里出了事，我担心你会有危险，这不就连忙过来了。”

在听到方平在炼丹院出事的时候，钱大海是真的吓了一跳，担心方平是不是在炼丹的时候除了岔子，比如丹炉炸了，把自己炸伤了？

他跟方平没什么交情，事实也是如此，只是认知不到几天而已，又能有什么交情。

但在钱大海心里，他如今跟方平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自从方平来县衙之后，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那些灾民会突然冲进来杀他了，可以说是吃嘛嘛香了！

所以，方平就成了他心底的安全依靠。

方平可不能出事啊！

虽然县衙还有很多捕快，更有比方平实力更强的周森坐镇，可钱大海心里明白，若灾民真的闹事，这周森是绝对不会保护他的，甚至会看着他被杀，能不落井下石就是好事了。

官场倾轧，本就血腥残酷，吃人不吐骨头。

“谢大人关心，我没事。”方平安慰道。

钱大海这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曾乐仁，问道：“曾大师，你不是禀告本官，说方平在炼丹院里出了事吗？”

说完，他眼神瞥了周森一眼，顿感有些不妙。

这嘉平城，明面上是他官职最大，但实际上，却是这周森的天下！

乡绅做大，官匪勾结，其中的门门道道纠缠不清，各种利益关系层出不绝。在整个嘉平城里，他这个县令，除了能调动徐师爷之外，再也调动不了一人。

若是再给钱大海几年时间，以他县令的身份，那些乡绅山贼不敢动他，说不定他真能扶持出一批羽翼，慢慢瓦解这些乡绅大家族在民间的统治。可是，他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旱灾就爆发了，这让他所有的计划，都付诸东流！

钱大海明白，这曾乐仁，也是周森一系的人。

今日，曾乐仁把自己叫来炼丹院，周森这个一直与自己不对付的家伙，也破天荒前来，肯定不是好事。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钱大海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接招，不踏入他们早就设好的局最好，于是他笑了笑，拉着方平就往外走：“没事就好，都散了吧，各忙各的，都散开。”

曾乐仁连道：“县尊大人，老朽有事禀告，我要状告方平贪污偷盗大罪……”

“我说都散了，你们没听清吗？有什么事，写成文书，给我送上来！”钱大海拉着方平往外走，脸色变黑。妈的，周森这群家伙，没办法对自己出手，这是打算对方平出手，消减老子的羽翼吗？

周森上前一步，拦住方平跟钱大海，笑道：“县尊大人，我觉得还是听听曾大师的说法比较好，这县衙之中，竟然出现了为非作歹之徒，本官作为嘉平城大统领，似乎有这个义务清理这些流脓。”

流脓，你们这些乡绅，才是嘉平城最大的流脓！钱大海厉声道：“周森，你竟然拦本官的路，怎么，是想造反吗？”

钱大海不愿再听他说，此刻他虽然依旧不了解周森的谋划，但也察觉出不妙。周森他们今日敢如此做事，显然已是胸有成竹，继续停留下去，肯定会出事。

之前，他与周森虽然互相看不上眼，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周森此举，显然是打算撕破脸了。

周森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虽然没有什么实力，没有听命于他的手下，但县令这个官帽子，是钱大海的尚方宝剑，只要周森这些乡绅豪族还想安安稳稳的存在下去，不想被朝廷通缉，他们就不敢对自己动手。

哪怕是暗杀，周森这些家族也不敢做。

一旦县令死了，不管什么原因，上面一定会派人来查探，哪怕周森做的再隐秘，可万一上面派来的是修仙者呢？他们怎么可能瞒的过去！

哪怕是黑风寨这等无法无天之徒，也不敢来杀他，杀民和杀官，引起的反响可是不同的。

所以，钱大海对这些乡绅豪族、地方势力，可真是脾气硬气的很！也有这个底气！

当然，也就只剩下硬气的脾气了，其他的半点都无，谁让他是光头县令呢。

“下官怎敢造反，只是下官听闻县衙内出现惊世骇俗的大案，所以不敢姑息而已。”周森拦住钱大海，转头对曾乐仁说道：“曾大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相信县尊大人，会为官清廉，会为民做主的。”

“县尊大人，我举报方平贪污偷盗炼丹院药材，共计一万多万两白银。”曾乐仁说道。

钱大海脸色立刻黑了。

方平一怔，我什么时候偷盗了，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倒？

曾乐仁，我特么的没招惹你吧。

好得很，正好愁怎么提升炼丹技术呢，你的尸体我提前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