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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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营的人自然翻不了天。且不说原本集中火力想要将罗桢麾下全歼的右翼军，眼见蔚家军正规军出现，而罗桢麾下却还剩下至少三分之二的兵马心中到底如何愤恨不甘，只韩栋的出现，就已经让人胆寒。

这些人未必就认识韩栋，但韩栋一身诡异莫测的功夫，再加上能代表隐魂卫的金光闪闪的弯弓绣纹，便是这些人原本还想追击，待得看清几名着同样服饰的人出现之后，也识趣的打住了脚步。

这是隐魂卫啊，不是麒麟卫或者伏虎营，隐魂卫是什么？隐魂卫虽然人少，平日里并不怎么出现，但投放在战场上，却是实打实的大杀器！人多又怎么样，蔚家军的人未必就比他们少，没见跟随隐魂卫出现的，还有几千士兵么！

想要大败隐魂卫哪里就那么容易了，尽管这几千人同样穿着杂牌军的服饰，可正因为穿着杂牌军的服饰，才更加让人恐惧！隐魂卫代表了蔚家军的最高战斗力，若是这些人不堪一击，又怎么会由韩栋带领？

他们原本就兵力不如对方，再加上这几千人，别到时候没将人拿下，反倒是被人拿了那才冤枉！骠骑营的小将只稍微思索便做了决定，“撤，先去南城门协助楼先锋攻城！”

娄延淳攻城的用意小将心中清楚，可那是半个时辰啊，如今才两刻钟呢！小将抹了把脸，不甘的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当即便带着人往南城门而去。

他此时还不清楚，韩栋出现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单纯为了接应罗桢，虽说与罗桢说话耽误了些时间，但花猫却没闲着，是以，不等小将带人赶到南城门口，花猫已经带着人率先追了上去，那小将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由暗咒一声，策马前进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却说周旺财这边同样并不轻松，原本他在军中积累了不少经验，但单独带兵守城却还是第一次——娄延淳好歹得尹卓精心培养，能被委以重任，其能力可见一斑。

鉴于此番攻城乃是佯攻，娄延淳对兵力部署以及推进速度把握得当，既让人感觉骠骑营来势汹汹，却又很好的保存了己方实力。

周旺财先时还没发现，只让将士们往城下射箭投石。可骠骑营的人即便已经搭了云梯过桥又将吊桥放下，却不会真的就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攻击范围，几次三番之后，待周旺财察觉到不妥，麾下士兵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也消耗了不少箭矢。

好不容易等到姜澄那边送来消息，言明尹卓动作有异，李良宵与韩栋那边不仅没消息传来，蔚家军的主力更是不见人影。周旺财虽对尹卓的意图有所猜测，却拿不准盘桓在九曲河道上的骠骑营到底还剩多少兵马、前往麻城的三万骠骑营是否如计划般已经不足为惧，因而，与娄延淳之间的对峙，也暂时只能维持现状。

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姜澄那边，一面派出两千人前往北城门，又一面着人给蔚蓝姜衍送信。姜衍和蔚蓝倒是很快得知周兴旺这边的动静，但因着真信田冲的介入，二人根本就腾不开手脚，于是只让蓝二手下两个小姑娘往城头走了一遭。

周旺财神色如常的与娄延淳周旋，明明只短短几刻钟的时间，却好像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等韩栋与花猫带人赶到，北城门这边，姜澄已经带人与尹卓胶着起来。

姜澄麾下原本五千兵马，之前埋伏在左翼突袭的时候已经折损了一些，眼见着只剩下四千来人，又如何会是上万兵马的对手？

姜澄不知尹卓用意，他比罗桢的心思稍深一些，可不认为尹卓追上来只单纯为了拿下北城门，尤其骠骑营的辎重队伍同样在后。

粮草对军队来说有多重要自不必提，尹卓若是想要速战速决攻进北城门，按说粮草应该先行，或者改道往坳谷方向。毕竟，坳谷可以直通绩溪郡，而绩溪郡正是秦羡渊的老巢。眼下尹卓带入启泰的兵马已经消耗大半，他若想在绝境中寻求支援，最先想到的，应该是秦羡渊才对。

尽管秦羡渊一直不曾出现，可尹卓有秦老太君几人在手，便是秦羡渊真与尹卓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有这个筹码，也不怕秦羡渊不从。

他拿不准尹卓的心思，可总觉得尹卓的行为太过反常，但周旺财与蔚家军皆是还没增援，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姜澄也不敢直接进城了——骠骑营人的人紧咬着不放，若北城门洞开，很难说不被尹卓反超，万一尹卓真的循着间隙带人从北城门而入了呢？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小，姜澄不敢冒险，也不愿冒险，于是只能下令队伍掉头，以北城门城楼作为依托，直接在城楼下与尹卓的人打了起来。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尹卓已经豁出去了，姜澄应对起来自然不会轻松。

好在有杜文涛带领的三百麒麟卫先行，麒麟卫本是冲着骠骑营的粮草而去，却不料雷洪声与戚奎攻击塘坝县南城门，戚奎正往后，雷洪声当机立断的便调转了马头。

当时韩栋与花猫带领的两万多兵马固守塘坝县，李良宵正带人追着骠骑营大部队而去，大规模行军在九曲河道上的机动性本就不如平原，雷洪生忽然放弃攻城，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就算蔚家军灵活机动，在摆不开阵势、只能近距离厮杀的情况下，仍是难免左支右绌。

说到这，又不得不说到蔚家军与骠骑营的兵器了。蔚家军将士使用的多是长枪与矛，而骠骑营使用的全是弯刀，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那也要看具体情况。

若是在开阔地带，蔚家军将士使用长枪与矛自然更占优势，但在河道之上，骠骑营使用弯刀忽然冲入，自然是骠骑营更占优势。

原本李良宵下令攻击骠骑营后防会让麒麟卫先上，盖因麒麟卫惯用刀剑。在袍泽的性命与骠骑营粮草之间做选择，麒麟卫自然会选择袍泽的性命。要毁骠骑营的粮草可以再找机会，但袍泽们的性命却是千金难换，于是，才刚准备朝骠骑营的粮草下手的麒麟卫，在收到雷洪生杀了个回马枪后，立时便折了回来。

也因此，这截粮之事就此耽搁下来。

等李良宵的队伍与雷洪生之间拉开距离，尹卓这边已经下令往左翼突围，麒麟卫风风火火的赶往麻城，却是在到达麻城时，得知尹卓直接奔着北城门而去。

杜文涛与蔚十三多留了个心眼，彭薪直接带人往北城门刺探消息，到的时候，姜澄带领的五千人已经折损对半，正被骠骑营的人堵在城门前围着打，但北城门却大门紧闭，城楼上更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百士兵在往城楼下射箭！

彭薪见状不由心中大惊，且不说北城门只这几千人守不守得住，只姜澄的身份就是个大问题，好歹是一国王爷，虽然这王爷他们以前知之甚少，圣元帝在时也不怎么得宠，但却是睿王同父异母的亲弟，人家是跟着睿王来的，不仅是睿王的追随者，与蔚家军也格外亲近！

事不宜迟，彭薪只打发了两人分别与杜文涛和韩栋报信，自己则带着余下的三人直接加入战斗往姜澄身边靠拢。眼下的境况，胜负已经不必多想了，在杜文涛与韩栋赶到之前，至少得把宁王的性命保住。

有了彭薪三人加入，姜澄身边顿时轻松不少，思容和思聪见到三人，更是险些落下泪来，这两人都是苏昭仪安排在姜澄身边的，自小与姜澄一同长大。

以往姜衍不曾回京，二人身份卑微，无论姜澄日子过得有多苦，二人皆是使不上力，如今好不容易寻到转机，总不能眼看着好日子指日可待，他家主子却要折损在这破旧城楼前，最终连媳妇儿都讨不到，直接把小命丢了吧！？

姜澄已经负伤，他并不认识三人，却能从对方的服饰加以判断。

战场上也不容多说，他略与三人点了点头，便重新将注意力拉了回来。素日里，他并不是容易动气的性子，但此时看着满地残肢与鲜血，却是打心底里升起腾腾怒焰，一时间，将手中的长剑挥舞得更加快了。

不远处，尹卓高坐在马上，被心腹将士护卫在中间，他同样并不认识彭薪三人，但看三人的身手，却意识到情况不妙，当下道：“加紧时间攻城。”与此同时，又让后方的士兵加强戒备。且在此之前，尹卓已经分别让斥候往菊山县和坳谷刺探消息。

等命令传达下去，尹卓冷笑着对身边的暗卫道：“看清楚了没，直接将带头的这人擒了。”尹卓不曾见过姜澄，但却见过姜衍，“皇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也不看看场合。”

呵呵呵，还紫衣华服加身，这是生怕别人不认识他呢。启泰皇室中，已经成年的皇子不多，除了姜衍，便只有姜沐与姜澄了，前些日子上京城才闹了一出火烧宁王府，如今有这华服少年出现在麻城，且紫衣上银线绣着四爪龙纹，这人不是姜澄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