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舰长任务

“佩尔罗，你的眼光真是不错，换我我是绝对不会用这个问题儿童的，你倒是找到了一个强大的战士啊。”

在邱枫烈离开之后，舰长介风用他清亮迷人的嗓音跟身边的人们说道。

穿着镶边是绿色纹路正军装的指挥官，佩尔罗定定看着邱枫烈离去的伸缩门，道：“第一次在外环通道上碰到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的不同，跟他在一起的越久就越觉得他……怎么说呢，嗯，可怕。”

“哦？”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感兴趣，道，“可怕？我不觉得啊，很好说话的啊，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说说就行了。”

舰长看了看开口的行政指挥双马尾少女法勒拉，道：“呵呵，所以说啊，你们搞人事的平时要多接触人，别光看着数据、报表就以为能看透一个人了。”

“但能看透大多数人了不是吗？白莫邪这种情况实在是少数的……这算是什么？战场直觉、战斗天赋，我这边有他详细的资料，虽然官方记录都只是基础的基因调整，但他所在的家庭、星球，弄点特殊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法勒拉说着，眼神就往坐在远处主位上，眼中金色流光溢彩着的龙女观月那边瞅。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怀疑白莫邪也增强过战斗方面的素质，只是在平常学习生活之中不显露，或者说没有尽情展现的机会，因此三年来只是平平淡淡混了个中游水准。

警卫指挥斯坎罗接话道：“他的暴力倾向与偏激思想也有可能于此有关，总之现在这里是他的舞台了……”

介风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确实，如果不是有他在，我们要做的就不是计划反攻，而是全力收缩防线老老实实等待救援了。”

舰船全部的高层集中在控制区舰长室里，这里就是战时指挥总部了，他们刚刚制定了一项突袭计划，并且把作为执行尖刀的最强战士本人，也就是白莫邪叫了过来，亲自以对话的形式面授机宜，以这种古老的形式表现出事情的郑重、任务的重大，同时也是最简单的防信息战机密泄露的方式——口口相传，这种在古时候最容易被“隔墙有耳”的不安全、难保密的面授机要方式，到了未来却反而变成安全程度最高的保密形式。

没有再加入同事们轻松的闲聊，佩尔罗依然盯着白莫邪离开的方向——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最令他在意的，出现在一个低龄人身上的那种气场，一种历经风雨，看淡生死的眼神。

那是已经看透生死的垂垂老者、老医生，或者看惯生死的战场老兵才会拥有的眼神，是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那个岁数的少年人身上的……现在满屋子里，大家都一副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年岁的相貌，然而真正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其实只有龙女观月一人……这个时代已经不能凭外貌来判断一个人的年龄了。

走在路上的一个五十岁的白发老者，可能还没有一个看起来只有的十四岁小姑娘实际年纪老……女人嘛，有的就是要即使五百岁了也要保持十四岁外貌的。

因为绿制服的职责特殊性，干这一行的人都是进行过感知强化基因调整的，可以更加灵敏地察觉出所接触之人的情感、气质、气场……然而这些都是无法进行定量数据处理的，更加感性的东西，所以并不为那些偏重数据之人所看重。

反而是因为所有绿制服的人都是身体素质基因强化型这一点，让他们所在的纪律机关“军行止正人员们”为大家所敬畏，渐渐都不敢直呼他们职务名，只以“绿制服”来代称了……

然而，这么一屋子人里，连佩尔罗他自己都自认为没有白莫邪身上的那种气质，甚至他见过的所有人身上都没有——那是一种属于战士的气质，士兵中的士兵……别说这批学员里了，正规军队里都已经看不到有这种眼神的人了。所以，当时初见之下，在自己还没有仔细想个明白的情况下，佩尔罗就带着白莫邪过来。

“我说，白莫邪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介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哪里得罪了他吗？”

佩尔罗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诧异地回过头看过去：“怎么会，你们这不是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吗？”

“话是怎么说没错，但总觉得他看我时是十分恨恨的样子，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斯坎罗：“哈哈，谁叫你关了他七天禁闭呢，换我，我也会恨你呀！”

“这不对！对他的处罚命令是人事跟校务的决定，他应该清楚跟我无关的……”

“咳哼。”人事部门负责人法勒拉对此不能表示没有听见，“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这方面绝对没得说……但鉴于他目前的表现情况，减轻处罚，之后给予一定奖励也是应该的。”

这间房里唯一穿着军服的人，也就是非指挥官级别的军人，这时上前发言道：“舰长，我下去进行战前准备了。”

“嗯，那就麻烦你了，现场就由你负责了。”

军人敬礼离开，然后斯坎罗也起身道：“我去防线那边了，这边发动突袭的时候，被对方钻了空子可不好。”

介风点点头：“你去吧，不用在意舰体完整了，一些生活区域都吃了也无妨。”

法勒拉也站了起来：“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也回去做最后的数据收尾了……我们部门人撤离了不少，剩下的事情没我出力忙不过来。”

最后，舰长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龙女观月、介风，以及现在临时负责保护他们两的佩尔罗。这也是绿制服的附带责任，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就是第二梯队的舰长护卫。

舰长室其实也就是一个会议室，只不过是舰长专属的，位于舰船控制区，操纵控制中心与量子计算机阵列旁边罢了——也就是这艘舰船核心的核心位置。在橙子少女号上任职这么长时间以来，佩尔罗也没有来过几次这里。

打量着古代地球上唐朝宫殿风格装潢的房间，对于习惯坐高脚椅凳的人来说，席地盘腿而坐实在不怎么习惯，虽然地编织的厚毯挺舒服的，但要是能躺着的话就更好了……看了看坐在唯一“主位”上的龙女观月，她坐着的那玩意，据说叫“贵妃榻”，是一种起源于唐朝的家具，看上去就像是少了一边扶手的的沙发，人可以斜躺、侧卧在唯一的靠背转角里，看起来就很舒服。

但龙女观月并没有躺下去，而是中规中矩地坐在上面，仿佛她坐着的是一张普通的长条凳……小姑娘放不开吧，只不过换了谁，在这种会议场合上也躺不下来吧。

总之这间大概一百平方米的会议室里，从家具到地毯、墙饰、屏风、花屏、立柱全部都是大唐样式，要说有什么不搭的地方的话，那就只有他们这些人的穿着了。

然而佩尔罗还没有东张西望多久，舰长介风就找上他谈起来，现在舰队全部由龙女观月掌控着，本舰更是由她亲自驾驶着，所以介风完全没有什么事干。于是就找上有感知强化的佩尔罗，继续之前他那个关于白莫邪对他抱着莫名敌意的话题……

他们当然想不到，这次其实已经不是“白莫邪”第一次跟他们见面，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领取这个“突袭任务”了……邱枫烈就像之前记录九十九次boss战时一样，记下了来这里领任务的回数——这次是第三十六次。

邱枫烈其实并不是向针对谁发脾气，毕竟现在在场的这群人里面，就只有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对一群对将来事态一无所知的人发火，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就是老话说的“不可与夏虫语冰”。

那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具体来说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中途改变计划，在突袭进行到第二阶段遇到阻力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改变攻击方向的命令，说是某条防线必须立即支援，不然整个战线将崩溃……

好吧，这边当小兵的，听从上面命令就是了，然而刚刚成功摆脱敌人追击，脱离接触，开始往目标舱段移动的时候，来了一个干脆撤退回控制区的命令……上面人到底在想什么？跟着自己一起行动的不少人就这样倒在了没意义来回跑动的道路上。

在二十世纪地球上就有种说法，世界上最能培养兄弟情义的地方有两个，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人，很有可能成为比血亲还要铁杆的死党哥们，一个地方是监狱，另外一个就是军队。

一直以来连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都没有过的邱枫烈，在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战斗之中，居然就莫名跟几个共同作战的战士建立了奇妙的友谊，这种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友谊，往往是最深刻最刻骨的，就是老话中的过命交情。

看着这样的战友，莫名倒在莫名的地方，是人就受不了……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龙女观月在干什么？然而内心深处，邱枫烈潜意识里就在帮她开脱——她在操控整个舰队，这种舰船“跳帮”内部侵入作战不归她管。因此矛头自然就指向了现场指挥权限最大的橙子少女号舰长介风了。

虽然有过怀疑是内奸在作梗，但经过了两、三次重新跑这段剧情之后，邱枫烈发觉到，这边未来战场指挥跟自己所知的战争模式有巨大不同，首先就其已经完全没有了参谋机制——历史课上世界大战相关章节时，老师有重点强调参谋机制对于近、现代战争的巨大作用。

参谋并不是冷兵器时代那种帮将军出谋划策意义上的“幕僚”，虽然也会帮忙出主意，但那并不是一般参谋的工作，要知道当时要完成一次大规模作战的参谋部，至少有两千来个参谋，这么多人不可能挤在一起一起“出谋划策”。

通常参谋的工作其实就是跑腿，严格意义上跟一场演唱会、剧组里那些打杂的staff一样，主要任务是把上面的安排的任务细分、分配、传达下去，安排到各级具体部门去完成执行……说起来英语单词staff本身就有参谋的含义。

而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staff来整理信息，汇总上来，也不用staff把任务细分了传达出去，这些都由智能中枢通过migi跟各个自律机械的终端机直接对接完成了。而那两、三个高级参谋、参谋长，负责帮忙出主意的人，他们的工作也由计算机完成了，计算机会根据具体状况给出全部有效的计策，这是结合了人类知识库，也就是全人类智慧得出的主意，剩下的事情就是最高负责人自己来进行决策了。

正是因此，一人一艘战舰的现代宇宙战争模式才得意实现，仿佛回到了中世纪，一人一剑一匹马对决的骑士时代。

所以，在眼见为实、多方验证、几经打探，确定现代军事指挥结构之后，邱枫烈想不把矛头指向介风都难。

他曾经有过好多次委婉的、直接的、甩担子不干了的，在接受突袭任务的这个时候，要求介风不要随便更改计划，要突袭就让自己一鼓作气攻入宿舍区，破坏敌人的基地，不要中途变卦，既然相信了自己的战斗力就相信到底……

然而得到的回应往往就是淡淡的一句：听舰长命令，或者到时候听舰长命令……

如果邱枫烈继续争辩，或者就那么威胁不干了，那么旁边的佩尔罗就会插话帮腔：要么执行命令，要么以抗命之罪关禁闭。

被邱枫烈列为怀疑对象的，舰长护卫小队小队长许家旺，也就是这里从了邱枫烈外，唯一穿着军服的人，他虽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是绝对站在舰长一边的。如果佩尔罗要抓捕自己关禁闭，他绝对是会上来帮手的。

而房间正位上的龙女观月，眼中金华直闪，显然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眼前的状况上。

唯一帮自己说话的只有行政指挥，看上去比奈琪露娜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双马尾少女法勒拉，算是没有枉费自己接下她的紧急疏散任务，但毕竟只靠一个任务，刷不了多少好感度的，游戏、现实里都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两人还是算不上太熟。能帮口已经算是还之前的人情了，能帮的程度也只是出言让双方都冷静下来而已。

总之最后的结果依然跟一言不发接受突袭任务时没有两样……所以之后邱枫烈就放弃了再提出建议，但死亡轮回过来的越多，邱枫烈就越是憋不住，想狠狠抽面前的有着一头漂亮金色长发的英俊青年一巴掌，当上了舰长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三十多次的轮回之中，他虽然渐渐习惯了战友在面前倒下，但是从六点三十二一路打到现在十点七十多，这么长的游戏进度，中途一个存档点都没有，反反复复打这么长的重复剧情，再喜欢这个游戏的玩家都要厌倦啊，可惜这是现实世界，不是那种玩腻了可以弃坑一了百了的游戏世界。

而且由于细胞记忆的存在，疲劳也是累计下来的，三十多次还是只算了跑到突袭任务这里的轮回次数而已，其中每隔个两、三次就不得不睡上一整个重生时间，以恢复精力，全部算上的话这段剧情可真是太漫长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事，起码邱枫烈算是突破九点四十分了。

“……怎么样？舰长叫你过去有什么事情？”

“新任务，再过四分钟就会简报就会过来了。”

邱枫烈回到了他自己临时的小队里，这里可以说聚集了目前最高的单兵战力，因此龙女观月的护卫少女们也都在这里了。而刚刚向他开口的人，就是之前时间线上一直对他看不上眼的眼影少女，雅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