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代更替

羲檀乐啜了口奶茶：“哎，老实得都让人觉得可怜了……啊！我想起来了！之前你捉弄我妹妹就是因为她太老实了吗？！”

杜菲放下杯子：“诶？我什么时候捉弄过颜颜了？”

“唔……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了，忘记了，反正印象里你欺负过……可能是偶尔语言上？啊！不对！我只说是妹妹，没提颜颜！”

“咦？啊哈、啊哈哈——你说妹妹，当、当然是指颜颜了嘛……哎呀看你身后。”

“喂，别打岔！哼，欺负颜颜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对吧！”

“报告长官！早上好！”

身后还真响起了动静，羲檀乐回过头去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名新兵少女，她们静悄悄地来到店里，准备研究一下“奶茶”是什么玩意儿，然后就发现了两名长官。

杜菲随意把手在额头上点了下，算是还了军礼：“放松、放松点，我们现在没穿军装，是在休息中，你们自己随意不用管我们。”

羲檀乐也坐着回个军礼，示意新兵少女们自便。

两名新兵少女又行了个礼后，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划拉着全息屏菜单开始研究，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议论话题的正主到旁边了，羲檀乐跟杜菲自然不能再说亚人兵的事情，转而开始随便聊起任务的见闻起来……这两人能混到一起，除了都是“熊孩子”属性，臭味相投外，主要先决条件还是在同一小队里工作。

当初茉维依进行ABC三队三班分组的时候，除了平均战斗力外，最着重考虑的问题就是，不要让捣乱分子凑到一块去了，毕竟一只巴掌拍不响……却万万没有想到，杜菲会跟羲檀乐玩到了一块去。

要知道杜菲可是成年人，完成了完整军校学习，有长年军旅生活阅历的大人了，羲檀乐却只是一个毛丫头……这个年代，其实年龄差距并不是交友的障碍，障碍是阅历差异，也就是所谓“代沟”，然而显然杜菲跟羲檀乐都不在茉维依的常识范围内。

总之就一次任务的时间，两人就混到了一起……同一小队的羲檀卿反而跟她们两个都保持距离。

杜菲现在正在吐槽上次任务，去检查沼泽地里布雷情况，那是一种主动防御地雷，可以理解为一次性哨戒炮，平时埋在地里，探测到敌人，或者收到攻击指令后，就会从地底升上来发射导弹。

上一次轮班的任务，就是检查方圆一百公里的地雷防御体系……开着轻型履带装甲车，在泥沼上行进，对嗅觉都是一种考验……以前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在沼泽上开车的，现在不但可以开，陆地巡洋舰都能开得出去。

原因无他，人口世代更替的同时，整个行星的地质、生态环境都“世代更替”了，吉刻姆湿地，植被大规模增殖，植被生生死死残骸形成泥土成分，沼泽湿地水分组成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高，勘探表明，足以承受陆地巡洋舰行进，以及开炮的作用力。

然而理所当然的，如此多腐坏变成淤泥的有机物，其气味自然是十分惊人的……如果当初跳伞空降的时候，就是这种臭烂泥，她们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起泥巴仗来的……

“……长、长官。”

杜菲：“嗯，没事，有什么要问的吗？”

聊天的间隙，新兵少女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

羲檀乐：“过来坐吧，位置够。”

“是的长官！”

过来坐下之后，羲檀乐看她们似乎没有点饮料，于是挥挥手给她们一人点了一杯芒果珍珠奶盖。

“啊，长官，这……”

“没事没事，我们正无聊呢，你们陪我们说说话，我们请你们喝一杯奶茶。”杜菲一边用说词让新兵少女安心，一边又给她们点了份拳头大的小点心。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是想问长官问题的啊……”

羲檀乐：“昨天我不是说过了的吗，以后一家人了，有时候太生分了可不行，这种时候接受就是，以后有机会再还回来，这就是职场社交礼仪，懂了吗？”

两名新兵少女哗啦一下站起身来，行礼大声道：“是的长官！”

杜菲苦笑不得：“好了好了，坐下，都坐下……哎，就是因为你们这个样子才让我们取消了不少迎接活动呢。”

新兵少女缓缓分坐而下，一人奇道：“迎接活动？”

羲檀乐：“是的呢，我们是个军事组织没错，但本质是一个企业公司啊，有自己的企业文化嘛！”

杜菲看着在新兵崇拜眼神中侃侃而谈的羲檀乐，莫名觉得有趣程度不下于观察购物的新兵，所以决定在一旁看着，不去搅和。

新兵：“我有点乱……”

“没事没事，具体事项明天给你们分班的时候，会具体说明……反正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是银河帝国过来的，不隶属于本行星军方的雇佣军……知道这点就够了，然后呢……说到哪里了？

啊，企业文化，公司不都会举报‘迎新会’的吗，大的公司，各个部门有新人，也会在部门层面上举行欢迎仪式。一开始我们这里也有的哦，昨天我不是去沙滩上接你们吗，原来接回基地之后啊，我们黄金骑士团会让不当值的人过来做代表，举行欢迎仪式……有宴会、游戏、还有赠送礼物环节。”

新兵：“哇哦，真好……那现在怎么没有了呢？”

羲檀乐：“哎……因为之后事情变得麻烦了啊，新兵们要还礼，而且态度十分坚决，大家又都是三班倒，轮班的时间不一样……结果变成什么样了呢，每个新兵都要把当时的长官还礼一遍……大家都是好心，但就是怎么说呢……”

杜菲：“接受就得了嘛，有什么办法，又不可能把当时迎新会的人，全部再次重新筹齐一遍了。”

羲檀乐：“就是这样……所以之后为了大家着想，第三届开始就取消迎新会了，只把带队参观继续保留着，其实我觉得多点时间让大家去商城转转也好。”

两名新兵少女互相看看，眼前的奶茶、小点心都下不去嘴了，仿佛做错的事情是她们自己一样，正襟危坐，垂头道歉道：“对不起……”

羲檀乐哈哈大笑拍着新兵的肩膀：“又不关你们的事儿！所以说啊……呐，现在命令你们把奶茶喝掉、点心吃完，我们这里绝对拒绝浪费！”

“是的长官！”

趁着新兵们吃吃喝喝的时候，对美食感动无比的时候，羲檀乐朝杜菲眨眨眼，示意自己又成功捉弄到新兵们了——你看你看，她们两个刚刚手足无措、垂头丧气的模样！

杜菲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这基本是她们捉弄的极限了，听话的孩子惹人疼……而且不知道她们中谁会在什么时候战死，更加让人心软……

所以换个角度，被捉弄其实也不算坏事，因为可以获得其它方面更多的补偿。

羲檀乐得意洋洋转向两新兵少女问道：“你们刚才不是要问什么问题的吗？”

“啊是的长官！”一名少女连忙擦擦嘴角的奶油，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在犹豫那种好喝、值得买……好贵……”

另一名少女：“哎，我们要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哦哦，是的是的，我们一开始是想过来问，我们要在哪里买到漂亮衣服……”

两名新兵少女穿着的是她们自己学院的校服，她们牢记着休息时候不穿军装来着……现在正十分羡慕地看着羲檀乐身上的时尚短衫、牛仔短裤。

羲檀乐：“服装店……到处不都是……”

杜菲：“她们是在问建议啦，时尚搭配是很有深奥的学问，新手只会挑花眼，然后花大量冤枉钱……啧，就这么干说完全说不清楚……这样吧，等会儿我带你们逛逛，给你们些参考。”

“诶……这、这怎么……”

羲檀乐：“你们两个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来就是了！这是命令！”

哗啦——

两名少女再次站起行礼：“是的长官！”

现代商城都能全天候营业，是基于全AI导购，只要通电就行，没顾客的时候待机模式，整个商城耗电量差不多就跟1000W的灯泡差不多，主要是现代的保鲜冰箱等等，是用不着持续运转降温的了，物理上的无限接近绝对真空的保温方式，室内环境调节系统也是差不多的原理，大幅度节约了能源。

战备状态的基地全天运行，因此所有公共设施也都是全天候营业，然而新兵少女还是全部8点就回来了，9点的门禁，8点是二餐制第二餐免费供应的时间，还有更早7点30分就回来吃三餐制晚餐的……她们也并不是全部时间都腻在商城里，不少人有换过军服后在基地里的开放区域到处转。

晚上回到宿舍休息后，基本上所有睡前话题都是三个，一、基地好大，比她们任何人生活过的“城市”都大。二、商城里地下层的电玩城好厉害。三、商城里的服装店好厉害。

“……哇，你们两个跟长官一起去买衣服了？”

“真好哦，有长官们的指导。衣服搭配确实好深奥。”

“我是按AI导购的意见来购买的，直接搭配套装。”

翠蜜儿：“是啊这套春装连衣挺不错的啊。”

“嗯，不错是不错，但我后来才注意到一点……”

“注意到一点——跨店购买有些麻烦，有时候AI导购不提供全款建议，有时候是没折扣……都想要的话，就得一直吃食堂存钱。”

“昨天我钱就花完了，已经确定要一直吃食堂。”

翠蜜儿：“啊，这件事长官有说过，不是系统不完善，是市场竞争人为设置的障碍。”

“我记得长官说的……也不是‘障碍’，只是推销自家商品，同类、类似品类中优先级上，自家商品最高，而不是最优商品最高。商城所属导购AI，虽然提供最优优先级，但受市场保护限制，只会给予模糊大类提示，不会指定到某家店里具体一件商品上面。”

“所以还是自己能学会时尚搭配最实在啊。”

翠蜜儿：“嗯嗯，我有把杜菲长官的时尚经验谈录制下来，获得了她的许可，可以放送给大家看。”

“啊，真好，那也转给其它宿舍的人看看吧。”

“复制给她们吗？”

翠蜜儿：“……复制传播不好吧，有空就用我的主设，去放给她们看好了。”

“嗯，是这个道理，不能随便复制……大家看完后写经验总结，得到许可后放我们论坛上，大家交流好了。”

“就这么办！”

少女们积极讨论着，商量着之后该如何行事……其实翠蜜儿她们宿舍小队在商城里分头行动，就是由于服装选择太过复杂，种类、款式太过丰富，分头去调查收集数据效率更高。

然而常理中，分头行动的人，这时应该说翠蜜儿两人两句——有长官现场教她们配装，为什么不社交联络大家一起过去？是想自己吃独食？自己一个人变时尚达人？

没有任何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嘴巴上不说闷在心里腹诽，而是真真实实的没有一丝一毫这样阴暗的念头……她们直接都是从别人的立场出发，翠蜜儿两人考虑的是，长官们本来就是在休假中，抽空为自己两人教学就万分感激了，自己再叫更多的同伴过来，岂不是更给长官添更多的麻烦吗？

同宿舍的另三人的思路是，翠蜜儿两人这么辛苦的跟着长官进行学习，浪费了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现在回来后把知识分享给大家，要怎么感谢她们都不好意思开口，怎么可能还能生出责怪的念头呢？

其实银河帝国和平年代里的人，比她们是有过之无不及，最典型例子就是蜜莉多菈、香菲儿两人，她们的“傻”、“天然呆”不是真正的人笨，而是根本无法往坏的情况去考虑，结果就是香菲儿老“说漏”嘴，实际上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被人利用去对付谁、对付自己。

世代更替，一个时代一样人。这是一个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对不起挂嘴边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