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军用、民用的差异，最明显的表现之一就是，去银阿莱那边的茉维依，只能准备万年前的武装。而跟着枫铃儿，是圣女候补生后援者身份的奈琪露娜，则可以带着动力装甲到处走动——耶拉教地位高于银河帝国。

而随着谷霍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渐渐话题开始慢慢往留下来方面发展。

塔齐娜：“你们准备得这么全，为什么不马上就引爆呢？”

093队长：“我想等真有追兵下来……”

然后给他们一个惊喜，也算是提前收一点利息先。

而厄尔妮丝这边还在向枫铃儿嘘寒问暖。邱枫烈摆摆手，站了起来，道：“我还是认为离开这里更好哩，待在这里再安全，也跟外界断掉联系了……”

谷霍德：“怎么断掉联系了？不是有migi吗？”

秘书大人：“我明白铃儿小姐的意思，她的联系是说物理层面上的……隔着网络，互相之间却无法做出任何相应的配合、行动。”

厄尔妮丝：“外面不是乱成一团了吗，HAC指望不上、人人自危。”

夏洛蒂：“但不是所有人……你连自己的后援者都不相信吗？”

独孤起这时候突然骄傲起来：“嘿，我坚信着我的国家，我的姓氏。”

逍遥云儿也连连点头。

塔齐娜嘴角一扯又想嘲讽，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谷霍德：“那么铃儿小姐有什么计划吗？上面，不，整个地表现在可是已经……”

邱枫烈：“谁说要从上面走了哩……”

“你的意思是——”

大家一起朝着枫铃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被恐怖分子们用沙包封锁起来的轨道列车管道。

邱枫烈又一指轨道另一头道：“那边是车库哩，里面还有轨道车和车厢。”

谷霍德：“但，要怎么移动？一大截轨道被恐怖分子爆炸破坏，车站这一头还被沙包用纳米金属封死了，而且能源系统也被炸掉了……无限供电，我们联络不到总部、政府……”

说着说着谷霍德就说不下去，因为他顺着枫铃儿的眼神看到了银色菱形动力装甲——有这个战争兵器在，一切都不成问题了，破坏、封锁，斩开就好，没有动力，推着车厢跑就行……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默……比起一开始的逃离讨论，这次有了具体的可行性方案，让大家不由得都必须认真思考权衡了——

走还是留？

093队长：“出去后建立联系有能如何？徒增风险，既然你们相信国家、相信HAC，那么在这里等待救援就是最好的选择，应该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有行动。”

塔齐娜吐槽：“你自己刚才不是还说HAC被叛军舰队牵制，双方战舰战了？”

谷霍德：“不是战舰战，没有打起来……”

093队长：“双方不敢随意暴露自己任何坐标信息，防超越打击，互相牵制僵持着……就跟当年银河系内战一样……新一代应该重新开始教内战史了吧？”

塔齐娜：“这个我知道的啦！”

谷霍德：“目前是HAC优势，这是必然的，叛军是少数，他们要防备的方向太多，甚至要警惕人类势力圈外的超越打击……局势算是十分乐观，只要敌人没了主力舰牵制，镇压斯寇夫星一秒都不用。”

093队长：“所以我们认为不用冒不必要的险，固守待援是一个稳妥的方案，在这种局势不明的时候……”

邱枫烈缓缓前行两步，无声无言，沉寂无声，目光甚至都没有直视对方，然而就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093队长的话语为之一窒……

邱枫烈的思维并没有局限在这里，她在担心银阿莱那边，茉维依陷入危机很可能不是偶然，没有桑都司的时空就不会有现在的茉维依，交错的时空大历史并不会因某个人而变化，然而混沌理论、蝴蝶效应是客观事实，在开放的并不会走向收束的时空之中，最终的尽头等待的是什么，是可以进行影响、干涉的，自己在橙子少女号上做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然而这里有一个大前提——自己必须行动，坐在这里干等什么都不做，蹲在宿舍里成天打游戏，最后的结局就只有灭亡。

所以这里邱枫烈跟谷霍德他们的分歧，是出发点不同，是在本质上视角、格局的差异，在邱枫烈思维里，考虑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去、留，个人、大家安全，乃至米哈若夫、千难体覆灭，吹笛手事件终结的事情，她在思考着这个时空，这条时空线里的自己跟大家会走向何方……我呢，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呢。

思维意识影响到了行动，让邱枫烈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战场宿将、见惯生死的气息，动作姿态间有了这些小动作……所以什么霸气侧漏、娇躯一震，威慑全场，说起来神乎其技、玄之又玄，其实只对看得懂的人有用罢了。

至于093队长能看出来，并身体本能地做出敬畏反应，是他身为老兵丰富的娱乐……在和平后方能成为常备特种作战力量，还混到了队长职务，除了过硬的本领外，察言观色也是必须的——说白了，就是093队长在枫铃儿身上看到了，以前打交道过的大官大将们身上，才会有那种姿态而已。

而对于连空气都读不懂的人，邱枫烈再多无意识外漏的肢体语言都没用，例如塔齐娜。

“铃儿啊，情况这么不清楚的，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吧？！”

被塔齐娜这么一嚷嚷，让邱枫烈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小点声，我听得见哩。”

枫铃儿这边一恢复，093队长也就恢复了，他眨眨眼，想不通为什么刚刚把一个没自己胸口高的小萝莉，看成一个巨人了，果然是压力太大，情绪紧张了吗，侧头看看谷霍德，他似乎也愣了下神的模样，这时则开始直接下令：

“争执没有意义，为了大家的利益，别意气用事……我们战士会负责防御、巡逻、守夜、值勤，物资也会由我们统筹分配、保护，这里的事情你们都不用操心了，安心等待救援就行了……动力装甲里的小姑娘也可以出来休息了，我们不会动你们的任何装备……就上上网、打打游戏什么的，随便消磨时间，别暴露我们信息就行。可能就环境差点，比不上家里罢了。”

谷霍德最后不算幽默的幽默，也足以让现场气氛为之一阵轻松。然而……

邱枫烈再次踏前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不带任何质疑地余地：“我必须离开这里，去哪里都无所谓，但必须离开……奈琪露娜。”

奈琪露娜终于从一直的待机状态站立了起来：“接受命令。”

眼看两人铁了心的要离开，团队要被分裂，谷霍德进行最后的努力：“等等、等等等——我们这是为了你好……不讲大道理了，这样吧，来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每个人自己选边站——留下还离开！”

逍遥云儿这时吐槽：“你们战士的意见只能算一个人啊，不能直接都要过半数了呢！”

邱枫烈摇摇头：“不，即使我是少数，我也要离开，必须离开。”

这小丫头要是自己女儿，这么不听话，绝对要吊起来打屁股——这是邱枫烈自己心中的自嘲……如今这个未来世界，人类知识库已经让“儿童”不存在了，社会是十分尊重个人意志的，不问年龄……

当然有些地方家教里，有教训熊孩子的传统文化，那就另当别论了。

厄尔妮丝挡在了邱枫烈面前：“为什么？”

邱枫烈这次是有意识地摆出一种神态来了：“……愿希望永远指引着我们成为永远美丽的救世主。”

厄尔妮丝如遭雷殛，往后连退两步，无法再挡在枫铃儿面前。

“轮回命运所指，我们生他们死。”博涅尔口中喃喃着，站到了邱枫烈身后。

塔齐娜哈哈一笑：“出去就出去，谁怕谁！打爆他们爆祟！”

逍遥云儿看了一眼独孤起，自己这表哥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是个什么心思自己这几个哥姐妹不都清楚得很吗，心中暗叹一声，哼男人……然后不声不响地往枫铃儿方向走去。

独孤起大喜过往，连忙跟上。

最后只剩下一人没表态了，谷霍德抱着一丝希望：“那你呢？”

夏洛蒂长叹一声：“发生得事情又急又多，我自己都忘记了，最后居然只有她还记得……哎，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我们不是普通的人质啊……”

越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只顾个人安危。

……居然把所有人都拉到自己这边来了？邱枫烈自己都惊讶了，收起了裘莉安式圣女营业微笑神态……一开始她搬出耶拉教来，其实只是为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增加说服力而已，却想不到对真正有信仰的人，影响力这么大……

宗教，不愧是种模因。

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上了一节轨道胶囊车厢，由奈琪露娜推着冲到了城市终点站……到头来之前那么多商量、安排全白费，大家一起上路回城里去。

人质都要离开，士兵们继续待在这里就少了一半意义，而且更重要的原因是，枫铃儿的大义让093小队里的战士也产生了动摇——其实甚至谷霍德自己本人都是信耶拉教的。

用的交通工具是一节小车厢，只有八个座位，让给女士们就坐，多余的座位拆掉，其他人们挤成一团蹲着、站着、躺着——躺着的那两名，被注射过量睡眠药剂后，就丢在厕所里一直没管，直到临走时才想起来的恐怖分子。

这两哥们十分幸运，至少还活着。

现在交通管道里已经不是真空状态，动力装甲的出力也推进不到最高时速，但保险起见，枫铃儿她们五个普通衣裙的圣女候补生，还是穿上“安全带”——为那些自己没有穿动力服的普通乘客准备的缓冲装置，安全带一样绑住自己后，按下腰带，你就会被一个透明膜罩住——一种相当于一级动力服防御能力的有机纤维物，起物理缓冲作用。

一路无惊无险，没有任何阻拦的就回到了市内，仿佛自己帮人被米哈若夫给忘记了一样……在终点站军队的保护下，结束这一次感觉漫长，却实际十分快速的地铁之旅后，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而接下来的事情才是让人又震惊又头疼——

终点站是一座名叫特维尔的城市，能成为直达无魂镇唯一地面交通工具的终点站，这座特维尔市在这片大陆上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是九座城市之首，是第一座获得圣女候补生服务，也就是厄尔妮丝进行市内工作的城市。

现在他们自己想把五名圣女候补生都保护起来，于公于私都百利无一害。秘书大人自然不会配合，作为卡多莫市的实际控制者，她必须为自己城市争取利益——反正九座城市间本来就互相勾心斗角，这就是联合政体最大的缺点，但人们更看重其自由民主，就没办法……

然而现在却完全斗争不起来——行政是完全崩溃的，到了特维尔市之后才知道，并不是只有卡多莫市崩溃，整个霍夫道星域政府机构全崩溃，原因十分简单，并不是空港袭击时遇到的网络破坏什么的，而是更加直接物理层面上的——

每个机构里的一把手，全部被暗杀或者失踪了，人数在三千万人左右，官方不敢或者没人来公开具体数字了。媒体、大众私底下自己翻翻官网，看看人员组织名单，就能推断个大概数量出来。

有二把手第一时间接替了工作，然而转个身，快的不到一分钟，就落到了跟他原上司同样的下场，扩大损失人数的同时，让所有人都不敢接手上级工作了。

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秘书大人一阵沉默，他们都不在了啊……难怪她的社交通讯里没人理她了，工作上她自然只跟各个部门的一把手有联络，因此跟卡多莫市政府失联是自然的。

于是琼普斯成为唯一幸存的政府高级官员，因为一个人去当烟雾弹，跟恐怖分子谈判，身边没有任何武装人员存在，反而幸存了下来……

还真是验证了093队长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