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圣女的工作

对于奈琪露娜的要求邱枫烈无奈道：“我也只会一两句哩，军队里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在一起的时候大家互相听到多了，就都会那么一两句而已哩。”

这句话说的倒是真，虽然是她作为桑都司的时候发生的事儿，毕竟枫铃儿根本没有上过战场。

香菲儿急急道：“你们开个灯，或者扫描一下啊，先救人啊……”

黑暗中奈琪露娜语气了了：“你先看看你有什么外设能用呗，migi断了什么设备都连不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操作！我们根本没有带任何migi发生类设备出来，全行星、全星域覆盖的migi，鬼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啊喂！”

邱枫烈安抚道：“等一会儿应该就会恢复了哩……并不是物理、信息战屏蔽，唔，可能有信息屏蔽，估计是军方为了封锁这一块……”

香菲儿：“封锁？！封锁我们这些遇难者吗！”

邱枫烈：“封锁破坏分子啊，断了公共覆盖的migi，那他们想要进行设备操作，就得启动自己带的，那样就可以找到他们了哩……而如果没有独立的私人migi出现，起码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袭击、破坏出现哩。”

奈琪露娜可没有邱枫烈这么有耐心解释这么多，她直接开始展开了行动，首先是确认自己的超级电池没有事情，这是她们姐妹随时都会随身携带，当她们需要动用超脑能力时，能自我满足电能消耗需求的装置。

新能源并不是说不用电力了，宇宙四大基本力，只要还在这个可观测宇宙中，“电磁力”就永远是最方便简单可以轻松利用的力。沟通宏观微观世界，对“力”所的要求其实只是可以主观控制能源，而所谓的能源实质上就是一种“运动趋势”。自己搓搓手，揉揉衣服就能形成的电势，没有比这个更加适合与现实运用了。

所以“新能源”有两层含义：一是除了传统电势之外，新的运动趋势。也就是对变引擎虚粒子提取，靠着虚粒子趋向性产生的运动趋势。二是新的生产“电力”的方式，古代把核能称之为新能源就是取的这个定义，虽然本质上还是烧锅炉，蒸汽冲转发电机组，然而也算是一种新的生产电力的方法。

现代宇宙战舰之中自然不是这种烧锅炉的核电了，一般都是用对变引擎带动发电机组，这样产生的电力可以认为是种“永动”，而没有对变引擎条件的，使用的核电也是直接利用原子中的电子，以原子轨道电势来产生可以宏观利用的运动趋势。

古代就已经有无线充电设备了，电力并不用真的有“电子”去推动什么，电磁场这种电力力场非粒子接触，有运动趋势就足以产生电磁效应。

奈琪露娜超脑脑电波获得外界电力补充就是这样实现的，migi说白了也是一种电磁信号，并不是“新能源”之中一种的酷机信号。然而这种电磁信号也是需要特别设备来产生的，在空宇建立战场局域网，靠的是每艘战舰自己担当基站。

所以现在奈琪露娜只能自己进行脑内演算，调动不了任何设备，说白了跟在一旁香菲儿一样就是一种更高级的“胡思乱想”。

只不过乱想的同时，她手动开放了电磁传递，让附近设备都可以借用她小包包里电池的电量。

邱枫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可以说绝对安全的星球上会发生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带任何野战求生装备，动力服都没穿，而奈琪露娜跟香菲儿动力服都装在行李箱里在。

说起来这是这边神奇的地方了，只要有完整武装证明，就可以携带、托运任何军事装备，那种感觉就是在古代扛着RPG火箭筒上飞机一样，想想就十分带感。然而在这边这种战争环境中，军事人员流动量巨大的情况下，能携带武器搭乘交通工具实属正常。

更关键的是，单兵武器而已，在这边宇宙战舰的时代之中，你一单兵武器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呢？最多也就把一个机场给炸掉罢了，就像现在这样……

邱枫烈这边的主设有电了，但没有migi自己还是无法使用，自己又不是奈琪露娜那样，仿佛把主设塞在脑子里一样，有电里能用。她现在要电的目的是另有它用。

把做成发卡外观的主设取下来拿到手中，扳了两下扳不断……真是弱小又无力，她现在跪坐在地上，就随手在地板上砸了砸。

咔嚓，砸裂了开来，主设物理自主应急程序启动，开始一闪一闪发出亮光，这是一种断掉migi又检测不到使用者的情况下，就会发出物理光影和电磁波来的程序，就跟古代计算机断电、破坏硬件设备，会发出蜂鸣声跟二极管闪光报警一样。佩小姐、茉维依的超级改造主设，第一次配上用场是当手电，说给她们听怕不是要被咬死。

微弱的物理光芒一闪一闪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有了光就莫名让人心安，然后看清了现实的下一秒就又会让人绝望恐惧。

香菲儿深吸一口气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好在她也算是经历过一次战场的人了，爆炸发生时猛然惊吓没叫出来，现在也算是有各种心理准备了——

三女扑进来的位置比较靠里面的，毕竟奈琪露娜跟邱枫烈都是死命把香菲儿往里面拽，几乎贴到了“T”字后壁，两侧底部空隙处有被压得只剩半截的波波球，而面前波波球有被压得只剩半截的男人。

奈琪露娜最后时刻有命令波波球集中到面前充当缓冲大坝，这个男人应该是见势不妙从附近冲刺飞扑过来的，结果只进来了半截身子，扑在两只波波球的空隙之间，后半截身子在外面一片废墟之中，闪动的光影之中看不见——也不用看见就能想象变成什么个样了。

男人面无血色，也没有那种口鼻眼睛溢血，就低垂吊挂在那里，口中呢喃着，救命、救救我……

这避难所空间实在不大，其实刚才奈琪露娜跟香菲儿摆脱纠缠的时候，香菲儿的长腿就有踢到男人，只不过当时她注意力在别的地方不说，而且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会有半截人在那边……也可能就是她那一脚，把重伤晕迷过去了的男人踢醒了过来，然后就开始不断呢喃求救。

奈琪露娜伸手抚上香菲儿的后背，拍背抚胸，道：“你呼吸太急促了，放缓、放缓，别吸入烟尘窒息，对，再缓缓，别……这里氧气有限，别做深呼吸。”

想到面前残酷的场面，香菲儿尖叫是止住了，但眼泪止不住，奈琪露娜连忙对她进行安抚。

邱枫烈举着发卡接近了一点，仔细瞅瞅男人，补充了一句：“没事，死不了。”

香菲儿反应过来，大脑在就能复活，资料上枫铃儿就是这样全身重塑复活过来的，这么一想，顿时就安了下心来。

静静等待救援吗，想不到自己最后大叫的一声还真有人听进去了，也算是有缘吧，那自己能帮他做点什么呢……回忆间想起了裘莉安——

邱枫烈回头看看同样跪坐着的两女，然后往前方挪了挪，一手放低发夹到男人脸侧，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口中喃喃：“白昼之夜，轻梵嚅嗫，万物归一，群星湮灭。

你的痛苦我能感受，我们都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不是为此而降生于此，这片腐朽的世界，我们的敌人只有死亡，为了战斗的诞生，战斗为了生存，生存不为战斗，生存因为命运存善，善的尽头并非终焉，终焉无视福与非，你是纯洁无暇的水晶宝石，愿希望永远指引着你成为美丽的救世主……”

这是一个牧师该做的，能做的吧？轻抚男人脸庞的手指感受到了湿漉，并不是血水，而是泪水，男人平静了下来，呼吸放缓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很奇妙，自己刚才那一长段都是用汉语说的，之前跟奈琪露娜她们交流的时候，没了翻译系统，只能直接开口用汉语说话……好在在帕维利安共和国军校那边同居的时候，自己有假装学会汉语来着。

而邱枫烈不知道的是，在她装模作样念经祷告时，她身后的香菲儿正双眼闪闪地盯着她的背影，仿佛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一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凭着对死亡丰富的经验、理解，念叨念叨一阵子后，邱枫烈就停了下来，收回了抚在男人脸上，实际上是用指尖肚触着脖子根感受脉搏的小手。

“死了？”见没动静了，奈琪露娜在背后戳戳枫铃儿，问道。

“看定义了哩，如果是指心肺功能层面上的，那确实是死了。”

邱枫烈缩回手来，前探着的身子重新坐回两女这边，过了一会儿：“……喂，你怎么没声了哩？”

奈琪露娜：“……不是，只是觉得，嗯，觉得你刚刚好有神圣的感觉喔。”

邱枫烈摆摆手，玩笑道：“嘛嘛，这个大概就是圣女的工作了哩？”

香菲儿：“你、你们怎么能这么平静？”

奈琪露娜耸耸肩：“那还能怎么办？大哭大叫一顿吗，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嘛，蠢爆。”

是哦是哦，不知道在橙子少女号上时，是谁被自己切开了动力装甲之后，哇哇大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只不过现在自己是枫铃儿，这种吐槽不能说出来的。

香菲儿则以为是自己哭鼻子被奈琪露娜发觉了，所以才被这样暗讽着，连忙偷偷擦擦眼睛抹抹脸，调平呼吸……其实这种比蜡烛还要暗淡，而且还在一闪闪的光影效果下，别说根本看不清什么，即使能看得清也不会去特别看她什么。

“应该是生物自我保护机制让其平静迎接了死亡。”邱枫烈进行了医学上的诊断，死亡这块，她熟悉。

奈琪露娜：“那么现在的问题如何在复活时间里把他身体整体重生恢复……或者至少把脑袋放进维生液里面……”

邱枫烈拍拍身旁一边斜着的行李箱：“你的动力装甲在这个柜子里面哩，一开始你就有意识的把开启方向朝内了……”

“没用，我忽略了migi问题，现在操作不了武装柜。”

“手动启动哩？啊，打开了等自己手动穿戴完毕我们早就获救了哩。”

“就是这样……但我们可以把动力服穿起来先，借个光。”奈琪露娜说着就接过枫铃儿递给她的发夹，然后就开始在身后的行李箱上摸索起来。

其实现代人出行，尤其是在这边战争环境里，大家一般都有穿着动力服的，不是军人也会穿戴着民用。十级动力服是可以从行星轨道高处，直接肉身无防护裸空降硬着陆的，这一点蜜莉多菈已经亲身证明过。

即使是桑都司那种一级民用动力服，一般市民穿戴用来承受快捷通道加速度的动力服，也足以承受住这种落石冲击，并保护人体不被压扁。一个原因是圣科明斯克星球重力加速度只有6，主要是为了浮空的天空城稳定，方便天使族们到处飘飞。

有了动力服之后，从废墟里靠自己挖出去都不是不可能……那么是不是这次恐怖袭击不会造成太大伤亡吗？主要伤亡是掩埋窒息……大家穿着动力服，但一般并不是带头盔，在橙子少女号上那边头盔都是这样公共使用的，因为一天日常是绝对用不上的，戴着个高强度硬质头盔出门显得很傻。

动力服可以做得跟普通小裙子漂亮时尚衣衫一模一样，带头盔并不能做成那样，那种拉戴式的兜帽、头套在真正需要头盔的场合下，例如现在这样，根本没有意义——头部防御不但有折跃飞船级别的防御，还有全套维生、安全措施，有了这一系列复杂的存在，就可以保证一个人在心肺功能停止的时候，依然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大脑活性。

就有一种人体逃生舱的感觉，身体没救了，大脑就被独立保护起来脱离到安全地方去，这就是为什么战场上能身体重生复活的原因。而跟抹杀者的战斗，凶险之处就在这里，因为即使完全没有任何信息外露，他们依然可以靠着熵波动找到你，抹杀逃脱的大脑。所以真正能逃生成功的人亿中无一，真正从抹杀者打扫过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整个桑都司的人生之中只认识一个人——黑龙帝国女舰长普米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