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茉维依的千光万华瞳

邱枫烈望着木条天花板：“文化吗，这座庄子就十分有我们家乡的感觉呢。”

“……所以当初吕肖安就是在这里招待你，想要挖你过去的庄园？”

“应该是吧，我记得大致位置就是这栋了，但好像这两百多年来改建了不少，应该不能完全算是原来的那座了。”

旧屋还是原貌，但当年吕肖安说从银河系带来的奈琪朵露的盆栽早已不见踪迹，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带回去了。

“我查查……哇当年这里算是郊区来着的啊，距离帝国远征军总司令部那么远。”

“但现在变成距离最近的市中心豪宅区了……这么一说，真是过去两百年了啊，我只是闭一下眼睁下眼就过来了，完全没有实感……”

茉维依抓过邱枫烈揉她头发的手，伸展开自己的手掌贴拢比上去：“这不就是实感吗，你的手掌变得好纤细了哦，跟我差不多细长细长的……桑都司的一个大巴掌顶我两个手。”

“那你觉得是大好还是小好？”邱枫烈五指合拢，跟茉维依十指相扣。

“唔……是你就好。”

“哈！这么多年你也长进了嘛，变得会说话了！”

“哼，我身体也是有长进的！”说着就蹭了蹭，然后自己就泄了气，“哎，怎么都比不过黑尤妮她们……”

“其实再见面时我是感觉你有长高些……”

“真的！？”

“唔，其实是我变矮了。”

“咕，欺负人……”

“哈哈——我讲了那么半天，话你讲吧。说说后来的事情，嗯，你们的事情……知识库里的都是春秋笔法历史文笔，看着僵。”

“之后啊，哈哈，跟你讲哦，之后裘莉安哭得最夸张！看她哭成那副模样，我都忘记哭了哦……嗯，历史上怎么说的，因为你潜入进去隔绝了内外信息，无法获知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们登舰占领沉默了的万物归一，只看到了到处漂浮的抹杀者、叛军尸骸。”

“他们不是研究抹杀者吗，我释放、培养了一个高倍体工厂，把万物归一里面也变成了一个三方混战的战场，单兵战的。”

“难怪当时外面的抹杀者舰队都不攻击万物归一了，他们是想着内部占领啊！你真疯狂……”

“是的呢，但不是争取到时间了吗，我想着的就是失败了就时间回溯，穿越回去……”

“真是争取了不少时间，外面三方大舰队整整混战了三天三夜，不断投入兵力，但时间越拖自然是对我们文明联盟越有利的。但是你……”

心有灵犀，邱枫烈无言地用另一只手，把茉维依的脸蛋而按在自己胸膛上，让她用自己的胸口的衣襟擦无声的眼泪。嘴巴上依然大大咧咧无所谓地说道——

“我跟你讲哦，在万物归一里的那不眠不休的三天啊，浑浑噩噩有时候感觉真像是在打游戏……突破一道一道叛军关卡，面对动力装甲、超级士兵、哨戒炮要塞工事boss，然后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复活被封印的第三方‘魔王’加入战局，最后面对自己制造的魔王军团，完成最终决战后，面对自我牺牲的人性抉择……”

“嗯——真是一部精彩的冒险游戏，我要玩。”

“话说《天奏默示录VI》怎么了，你还有在玩吗？”

“你知道的嘛，看了你的记忆之后，我就一直在等《装甲无限》了，天奏出到吟唱者了，但我就玩玩单机剧情模式……联机会想起你……”

“……这边装甲无限版本居然跟外面银河系是同步的，虽然跟外面联机要受信息管制，但能玩就行。龙女观月有一个军团，当初说是要打PVP赛季排名来着，结果都拖忘记了。”

“嗯，之后我会去找她加军团的。”

“好吧，汀娜战死了，爸妈给我添了17个弟弟妹妹，那么其她人呢？”

“那次被称之为‘哈鲁鲁巴鲁危机’的事件，上面向公众隐瞒了内因详情，根本没提万物归一、时间晶体、超熵的事情，只公布说针海研究，导致抹杀者大规模随机传送来袭，要破坏我们研究，结果就在哈鲁鲁人星系外发生了大规模混战……

你看，我们先后投入的兵力都能算是一星域能级战争了，结果只被称为‘危机’，‘保卫战’、‘防御战’都不叫个……祈谙跟霓气愤不过，就从军中申请退役了，听说后来做生意，当雇佣兵去了，我们有几十年没见过面了。”

“她们两个算是知情人吧，给的封口好处肯定不少，居然不要退役了？一个财迷、一个官迷，呵……诶，直到最后还是没看明白她们两个啊……

只叫危机是有道理的，毕竟之后还要继续联合哈鲁鲁人的，他们的战斗力、科技技术不可否定，而且代表坟场外本土的鲁哈本王子是在文明联盟这边的，自然不可能公开公布他们叛军的事情。”

“嗯，哈鲁鲁人重建了他们这边的势力圈，提供探测抹杀者的技术。”

“反正她们两个过得开心就好，继续说说裘莉安吧，圣女大人之后呢？”

“唔挺惨的……我们超脑抗压能力一般来说远超常人的，一般大悲大喜都没关系，但裘莉安她……她超脑居然出现了过载，我都无法计算出她到底计算了多少种可能性，才能过载掉自己……大脑融毁，只能细胞级别的休眠冷藏，然后进行精密修复。

唔，大概修了一百多年吧，教会那边邀请了我很多次过去帮忙进行治疗，近几十年里一直在复健，半休眠半治疗着，近况我也不清楚了，教会那边一直不公开消息。

但她圣女的名头坐实了哦，说是英勇抗击抹杀者，以一己之力抗击超重型舰，感知跟战舰深度融合，最大化战力，激战之下才会伤成这样……给你看，噜，这就是当时的报道了。”

邱枫烈视网膜上投影了份两百年前的新闻——耶拉教第一圣女，有史以来最贞烈坚强的存在，指引人民踏上命运之途的灯塔，圣洁光辉的化身，伟大的救世主……

一篇情感激昂的宣传稿，这些我都懂，但“贞烈”“圣洁”这些词是什么鬼？在致敬圣女贞德吗？真让人想疯狂吐槽啊！

“你要是计算出她计算了什么，那你的小脑袋不也要烧掉了吗！”邱枫烈屈指顶了顶茉维依的头顶，顶得她一阵呜喵呼痛，结果自己心疼不过，停下手来，捏起她露出来的耳垂，又让一阵呜喵呼舒服。

“……先别动手了啦……嗯，后来我才从英姆芙那边知道，裘莉安其实暗恋你哦……”

“什么！”

“裘莉安可是熟读你的全套传记不说，还大量收集你的各种影音资料哦……噫，这说起来感觉怪怪的，想变态跟踪狂一样……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

“是有点感觉，毕竟她似乎只对我傲娇，对别人都只傲来着……有空我去看看她吧，没想到对她创伤会这么重，真是有些对不起她了呢。”

“嗯，我都差点忍不住把‘邱枫烈’的事情告诉她了呢……但……我不想你被抓去实验室做研究……”

噗，实验室果然是她的心理阴影呢，还是换个话题吧。

“裘莉安也不是现在的我，这身份想见就能见得到的。说到英姆芙，她呢？当年我身边最靠谱的一个舰长。”

“她呀，还在军队里哦，当了一段时间的作战集群总指挥，现在进入HAC列席决策层了。”

“嚯，厉害了哦，当年我最多也就做梦想想当个总指挥。那黑尤妮呢？不会被开除军籍了吧？”

“她呀，跟我一起战斗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我就退役了，她也跟着我去了军校教书……没错哦，噢——当初你答应去帕维利安共和国军校教书，是因为我吗？！”

“不对哦，那条时间线上，我没有现在的记忆，所以应该是你因为知道了我在军校任教，而过去当校长的。”

“嗯，如果不是因为想看看你教书呆过的地方，我才不会答应去当什么校长，我会选择沉睡，直接等到你归来的日子……虽然当了校长，我也是一直待在休眠舱里度过的。”

“哎？那岂不是你跟裘莉安一样当了两百年的睡美人？”

“我才不是她那种懒猪！我有好好服役到‘茉维依系统’稳定量产化哦，打了五十多年战啊，比你经验都丰富，哼！”

“厉害厉害，嗯——似乎真的很厉害……”

“喂，你一开始是想敷衍我的吗？”

“哪敢啊，只是突然想到，现在茉维依大人还真是我黄金骑士团里战争经验最丰富的舰长哦。”

“那当然！我可不比当年！对了，你可不准欺负公约组织里的那些超脑，那些都算是我的孩子。”

茉维依十分骄傲，果然这个年代的人，都不会随便把这些事情跟性什么的联想起来，毕竟已经不是被地球生态所束缚的生殖目的行为了。

“跟我讲讲紫色异端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叫你？”

之前蜜莉忒斯号上都忙着上课什么的，人又多，完全没有说这些事情的机会。

“因为之后的孩子眼睛都不是发紫光啊。”茉维依说着就仰头看向邱枫烈这边，展示了一下她眼中的紫芒，“而且，我似乎还有了‘二度展开’的能力……”

说着就继续演示，只见原本的紫芒，变成更加璀璨，如同阳光透过紫水晶折射般的万花筒七彩光芒。

“演算能力能再提高至少50%哦。”

茉维依相当自豪。

“真漂亮。”看着茉维依璀璨的千光万华的紫眸，邱枫烈由衷地感叹了声。

茉维依眼睛开阖，神采散去，恢复普通的模样，然后侧开脸去，有点红丹丹，看起来似乎在不好意思。

“……继续、继续说之前的话题，我们讲到哪里了？嗯，‘紫色异端’后面一半是因为我继承了你的战略战术风格——桑氏•进攻战法，所以……”

“我那会儿是为了快点往上爬，要让名气、战功大到没法不被注意，没法不把我升迁的程度……这边永无止境的战斗，人力资源消耗大……说起来，你的那些孩子们？”

“公约组织那边跟帕维利安的‘人类权’不一样……那边的大家都是在为获得人类权而战斗……”

“是银河系战争年代的‘亚人兵’吗。”

不少势力人类权中的“亚人类”条款，为补充战争人力的条款，称得上恶毒灭绝人性的一项法律，在银河帝国统一之后已经完全被废除，人类权也被《人类安全协议》所取代。

生物计算机、量子计算机硬件上的进步，计算方式上也突破经典的冯•诺依曼式计算机，其三大原理之中，冯式计算机的数学基础是建立在二进制之上的，但0、1能承载一个“灵魂”吗？

人脑只有一个灯泡的功耗，却能完成冯式计算机根本做不到的远算……

随着当年计算机界摩尔定律被打破，为宇宙时代的更大规模运算需要，人类开始往非冯诺依曼型计算机方向发展……首先是量子计算机技术，让人类制作出了“人类”，于是新旧人类战争之中就夹杂上了智械危机，人工智能在为“人类权”奋斗，并且他们也成功了。

有数千年历史的《人类01公约》就是人工智能作为“新人类”被人类所接纳的象征，他们包括智械、合成人、智慧生命体。

然而战争的残酷性就在于此，之后无数的岁月里，这些“新人类”，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也开始做起在人类权中添加各种条款的勾当来，历史上将这些为特殊目的而生的条款里，分门别类出来的人类统称为“亚人类”。

当年一帮子享乐主义的合成人，自己建了个世外桃源，然后吸引了一堆逃避战争的“亚人类”过去，最后滚雪球一般诞生了帕维利安共和国，这个国是“全人类与亚人类共和”，所以其人类权范围极广。

然而即使这样，他们依然做起了“茉维依系统”的研究，茉维依虽然活下来了，但邱枫烈当年看到的维生液罐子是一片一片的……只能说，人类一直在重复着相同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