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兵就成为了自由人，真的？

邱枫烈这边设定完料理程序，看了一会儿料理机开始正常切菜、片肉、煮锅，才走到客厅组合沙发那边，隔着一张坐在茉维依身旁。

茉维依立马向旁边又挪了一张沙发座。

“都听你的，没辣椒、没香菜，今晚的点心是小圆子红豆沙冰，白天蛋糕吃多了吧，晚上换换口味。”

屋内清静，只有身后厨房里不断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

过了会儿，茉维依终于开口：“……我不是小孩子，现在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哦？是不是气我安排的贴身保镖不到位啊，那今天晚上的固定团活动，我不让他们参加了，不对，以后都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了好不好？”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茉维依幽幽地瞅了邱枫烈一下，叹口气觉得自己是该成表现得熟一点，“有些事情我们确实应该谈一谈，但首先——你在组团的事情上欺骗了我，我十分难过。”

生命安全、阴谋诡计、头脑与技战术的交锋都不重要，最重要的首先是一起玩游戏的朋友吗？

对此邱枫烈十分理解，因为那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关系，涉及到最本质的信任问题，互相之间根本不相信，那么其他一切就都免谈了。

“对不起。”

邱枫烈十分爽快利索地马上道了歉，没有任何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巧舌如簧，直直白白地就低了头认错。

这下反而让茉维依慌了手脚，连连摆手，却又想到对方正低着头看不见自己，于是连忙开口道：“诶，我知道你是谁，你这个样让我很……”

邱枫烈猛然抬起头来，双眼放光，一闪一闪如星空般璀璨：“你知道我？”

“共和国第一将军，HAC新生代第一人……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这样、这样道歉我有点承受不了。”

邱枫烈收敛表情，眼中光彩淡去，是了，自己还在奢望她记得过去什么呢？有她在身边就足够了，从现在开始重新创造两人的回忆不也挺好吗。

看看似乎接受了自己的道歉，而稍微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眼神却躲躲闪闪自己这边的茉维依，觉得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告诉她的时候，道：“不，道歉是应该的，隐瞒就是欺骗，而欺骗会一步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使一时不被发现，也会慢慢积累着的……”

“好啦，好啦不用说那么严重，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出发点不同，并不能改变其本质相同。”

“好啦！我知道啦！原谅你这一次就是了，哼，真是的……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直说好了！”茉维依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起来，“其实我并没有真心怪你，我是在恼怒我自己。明明是超脑，什么情况背景都一清二楚，还是当事人本身，结果还做出那么多天真的事情来，沉迷打游戏，忘记了来找你的目的……唔，真是被我自己气死了，唔……”

“你也不用太怪自己了，第一次出来见到外面世界，谁都一样……我第一次接触游戏的时候也沉迷进去了呢。”

“诶还真是！”茉维依来了点精神，双手撑在沙发上，身子前倾好奇道，“那游戏打的确实非常好，那后来你是怎么戒掉的呢？”

“也不是戒掉吧，我现在还有在玩呢，从信息时代开始，有不玩游戏的人吗？我呀……人长大了成熟了，眼界一开慢慢就能拿的起放的下一些东西了，现实世界能做的事情比游戏里不精彩、有趣多了吗？”

茉维依撑着身子哦哦啊啊出声应答着，看起来在十分认真听讲，这时道：“也是，那我也不用彻底断绝游戏什么的呢，呼，让人松了口气……”

呼出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我想明白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游戏满足不了你了对吧。游戏终归是游戏，那有现实里的战争厮杀满足你呢？”

邱枫烈不置可否一笑，明白茉维依会说出这种话来，其实就是大众、各方各面对自己的评价——战争狂人，为战场而生，为战场而死，吸引着同质之人，飞蛾扑火般向他聚拢的璀璨新星。

然而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如今停留在这个时代的终极目的达成，那么就该考虑怎么回去黄金骑士团的年代，同时把茉维依带回去的问题了……

“噫，你怎么那样盯着我看，我现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糟糕，不由自主眼神流露了，邱枫烈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咳哼，我只是觉得这身裙子很适合你，当初没给你挑错。”

“嗯，谢谢。今天一开始其实挺开心的。”说着茉维依笑容收敛，“但后来……哎，我太得意忘形了，明明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你是故意把我放出去的吧？”

“是的，这里就把这次的事件开诚布公的跟你说个明白吧，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位置的？认定是金科瑞姆的？”

看来自己回来之前，小妖妖她们有跟她聊起这些内容，毕竟她们回到大本营这边尚早。

“其实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他了，我的行动部队一直就有盯着他们，有注意到在走廊那边的时候，是金科瑞姆分发的大衣。”

“哦，就是那个把我整个人包起来，藏起来的外套？”

“是的，他一直背在身后包里……但这还不能确定什么，但之后在车上逃亡时，他突然暴露了自己，我就能肯定是他没得跑了……他在打着扰乱视线，用乌鲁妲把追兵吸引走的主意。”

“嗯嗯……”

“能模拟出你的生物信号，有条件有技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方氏医疗集团。现在这个金科瑞姆已经被替换掉了，是个复制合成人……让你随随便便出去转一圈，就是要把所有心怀不轨的势力都给引出来，然后向他们所有人宣告——”

你是我的……

当然这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这么说的：“宣告以后你将彻底自由，不再是什么实验品原型机了！”

“哦，是这样啊，那会儿你们确实是拿公民权来跟图波若夫说事的……”茉维依内心有点小激动，但要怎么进行表达却不知道，所以还是用一贯的语调说着话，“复制体……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只有这种解释说得通了，救下你后，那件生物信息功能的大衣，以及让你失去意识的药剂都回收了，我们查出了都有方氏医疗的痕迹……如果金科瑞姆从一开始就是方氏的间谍的话，要么是太凑巧，要么就是他们阴谋周密得令人恐怖……相信巧合、夸大敌人，这两条我从来都嗤之以鼻。”

“推测也合理，方氏医疗要弄个复制体出来，轻而易举……但伦理法……你把他就放哪里没关系？”

“他们那种企业还会担心法律吗？反正金科瑞姆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丢那里反而省事……帕维利安共和国也挺不错，只要扣住这边的伦理法，你就是完全主体的‘人类’，一旦公开，他们就动不了你分毫了。”

茉维依回想起从首府回来这边的一路上，确实再也没有受到任何截击了：“……但前提是背后需要有股力量吧。我一个人溜出来，即使想网络公开、曝光自己，要争取人类权还是不可能的……”

“会被压下去。但现在他们怎么都压不住了……让你去了敌人力量最强大的地方冒险实在是对不起，但只要从他们力量最强的地方回了来，什么事情就都包不住了……”邱枫烈淡淡说着，然后抬手，一份全息文件出现在了茉维依面前。

“我的准将身份依然存在，拥有校级及以下军官任免权——现在正式向茉维依女士提出入伍邀请。”

人类全部军队都归HAC统一进行指挥，HAC本身是一个超然与国籍之上的管理组织，不会对各个国家内政进行干涉。

所以在理论上各国政府都拥有独立的完整的军政大权，然而HAC本来就是各国政府筹建起来的，在成立之初，一个作战集群都是勉强凑出来的岁月中，管辖职权范围有互相覆盖也是自然的。

那个时候各国为了后方互相之间能安心和平共处，就让自己的将军们带着舰队全部转到HAC名下，在那边进行权利斗争，后方国家只负责生产与支援就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HAC那边互相争斗看起来势不两立的27国，他们的将军、士兵由于百年、千年的共同作战经历，慢慢就都抛开原本的狭隘国家主义，人类主义开始大行其道，这个过程中耶拉教的兴起也功不可没。

接着这种思潮慢慢就影响到了后方国家，坟场的人类虽然还是有国家分别的，但相比同一时代里打着全面内战的银河系来说，这边更加和平共存。

HAC也变得越来越超然，彻底摆脱了国家的控制，可以当成一个新兴的专属坟场的势力来进行看待了。

但主权国家依然有着军事权，也就是说，国家也可以组建自己的国家舰队的，并且不交给HAC管理……当然保留舰队有个不成文的数量上限，不然造成全体势力的猜忌就不好了。

现在，在坟场人们一般的概念里，加入军队就是进入HAC成为“人类远征军”。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样子，首先军校期间的学员兵员作为预备役，并不归属HAC。所以当年进入军校就读的邱枫烈，可以被帕维利安政府附加人身自由条款。

目前只有两个游离于人类远征军体系之外，拥有远超标准的“国家武装力量”势力。一个是教会舰队，另一个就是银河帝国了。教会其不同与军政超然性质，让其可以独树一帜。而银河帝国是什么情况，各国核心统治者心中有数，高层有猜测，但在明面上，银河帝国只是由于初来乍到，加入已经成型的HAC体系有害无利，因此以自由游击的形式进行支援……

在这边一旦被HAC征调过去了，国家军队、政府在其服役期间，就无权再对他进行任何管理、控制，要下令做些什么事情，必须向HAC提交一道申请……因此也有不少这样那样原因的流亡者，想方设法挤进远征军，以逃避国家法律。

所以其实邱枫烈现在是双军衔来着，共和国少尉跟远征军准将——共和国军校优等生毕业时，直接拿到了少尉军衔，然后就转入远征军之后一路升到准将。

534部队幸存的一名舰长，就转入他自己本国的军队服役去了。

HAC是远征军的指挥决策机关，一般的将军虽然是在人类远征军服役，但不一定在HAC里有职位。作为作战群指挥的邱枫烈，就不在HAC工作，他是前线指挥官。然而军事方面的委任权，自然是有的。

茉维依眨眨眼，没有犹豫，伸手签下了面前的协议，成为了人类远征军的一员……然而一如既往，初出茅庐的她又一次中了合同陷阱。

虽然她还是瞬间完成了检查核对，没有发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条款。然而邱枫烈其实又夹在协议里夹杂了私货——他并不是以HAC的名义，而是以自己准将的名义进行招募的，是一种“自愿性质”私兵的概念。

军队虽然都是由HAC统一调配安排所属部队的，但也能提交自愿申请，由HAC、部队方面、个人三向选择。毕竟人太多，各种情况复杂，而这又是一个强调人本主义的时代。像是情侣、亲朋想在一起服役的，上面没有理由加以拒绝。作为战场核心主力的作战群，全员加起来超过百万的纯军事人员，如此数量已经形成质变，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进行绝对封闭式的管理、控制了。

所以534部队虽然被彻底打崩，部队番号直接从远征军中撤销，然而现在邱枫烈身边依然有很多追随者，他们就是这种自愿兵性质，今后邱枫烈东山再起，组建部队的时候，他们就是元老班底——这也是一种人性化的措施，让一个人去建起一支部队，那就是所谓的“空降领导”，绝对会带来一堆问题、麻烦。所以将军身边有些自己的班底是必须的……

即使是现在银河帝国那边也是如此，就是舰长护卫，在一些公开场合上，他们是作为进行社交时缓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