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计划妥当后就看临场发挥了

邱枫烈挑重点提问：“能不能估计出敌人能级？”

裘莉安：“……别打断本大人说话！能级？什么能级？跟上一次的吗？唔、我看看，上一次作战他们出现了三十三艘重型，一艘超重型，大概五万来小型跟中型的样子……”

英姆芙列出数据表进行补充：534•1453——超重型1，重型33，中型1587，小型4328。

前面那一串数字是盟军这边对遭遇敌人的标准标号模式，之后银河帝国军队也沿用了这套命名规则，邱枫烈曾经以此标记过的敌舰有“720A”百殇，“702B”未知。

到了这边由于是都是大兵团作战，不但会在不同区域同时遇敌，还经常要互相协作，因此对敌人标号一般使用全称，其实也就是在前面简单加上部队番号罢了。

从黑尤妮交战开始，围攻她的第一圈网中就有三十艘重型了，超重型不知所踪，小型中型差不多就是这边护卫舰的等级，进行不了超越打击作战，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裘莉安继续着她的分析：“黑尤妮到我们战场图坐标（II，3，3，5）后，看其所受到的攻击强度、不同角度，至少是二十艘以上的重型在同时进行攻击，依然没有超重型……诶，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干嘛？本大人又不是你的副官！才没有帮你进行情报分析的义务。哼！”

然而邱枫烈已经不理她，转向英姆芙进行确认：“5月4日我们遭遇到的是敌人全部吗？”

英姆芙：“可以这么认为，那一役敌方小中型舰直接折跃进入我们阵地，跟我们护卫舰进行了接近战，分析其意图是直捣我们指挥中枢。”

自言自语没意思了的裘莉安，听到这边的讨论之后，顿时一惊道：“诶？！是这样吗？！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邱枫烈：“猜的，其它分舰队都是三艘一组，只有这边有四艘，还有一艘光外观就明显不同的，是我，我也猜地方指挥官在这边……”

反正都是赌，那就赌个概率最大的。

裘莉安：“诶诶！是这样吗？唔……难道是本大人的错？明明是你这个家伙让我跟在你身边的啊！哼，所以本大人一点错都没有！哼。”

邱枫烈一直关注着实时战场动态，向身边一个音频窗口对话道：“黑尤妮，你还在那吗？”

“一直在呢，就是酷机传输有限，将军那边的数据分析画面不可能看得见……”

这个不用你强调，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搞不清楚传输效率而弄发脾气的。

邱枫烈：“黑尤妮，听令。”

“是！”

“现在y轴反向运动，全速拉开距离，然后折跃直接跟我们汇合。”

“是！”

音频通讯中断。

邱枫烈接着继续下达了一串命令，螺旋中心在A点还在跟敌人进行超越打击互射的A舰队，也被命令开始后撤。

裘莉安半天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诶？那、那些护卫舰呢？跟着黑尤妮一起机动到（II，3，3，5）的两千多护卫舰？”

她投影在这边，自然是全面接收着全部实时情报，邱枫烈发出、反馈回来的指令，她也都可以看得到，毕竟邱枫烈仰仗她进行综合处理……所以能察觉到一支舰队迟迟没有给出命令，也是自然的。

邱枫烈避而不答反问道：“分配给你的护卫舰列阵怎么样了？”

“喂，回答本大的问题先啊！嘿嘿，那种小事当然难不倒本大人！已经搞定了！绝对比模拟战的时候要没破绽！”

“嗯，我相信圣女大人，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全方面针对抹杀者的战术训练。”

“哼，夸我也没有好处的！你不会忘记那支护卫舰了吧？多谢本大人好心提醒你吧，别偷懒，当总指挥的要好好工作，快下命令吧！”

邱枫烈继续避而不答，其实他一直注视着时间，拖得差不多了，该回来合流的都合流了，剩下的不用管了，开启全军公共通讯，能投影的地方送过去投影，没有的就视频，最次，例如战斗中的战斗机中，也要播放音频。

一振身形，提高音量：“这里是你们的将军，桑都司•方可里准将，最终决战方案将在标准时1分钟之后下发到每个个人手上，望众将士确实接收、刷新任务列表，按照优先级完成最终决战。轮回命运所指，我们生他们死！那么请圣女大人为决战进行祝福。”

“诶？！！”

“三秒后会开始在公共频道投影你。”

“诶！等等，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二、一……”

这几句话的时间里，最终作战计划已经传送了出去，分发到了534部队每个人的手上。理所当然的，裘莉安也收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裘莉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步步来的连环任务表。其实，这是跟当初邱枫烈在橙子少女号上时，白莫邪那个课程任务列表一样的玩意儿，一项项简略列出，但可以展开任务详情，通过自己或者计算机、人类知识库分析详细了解每一步该怎么做。这份作战计划详尽到针对全军上下数万将士每一个人，所有人领到的作战任务都是独一无二的——

简单的战略，详尽的战术。让战场上的每个人知道自己每一秒该做什么，下一秒自己阵营会有什么部属，会有什么情况可能要发生。

“请发言，圣女殿下，大家都等着你呢。”邱枫烈关了自己这边的公共通讯，在一旁悄悄提醒裘莉安。

正好奇着自己任务的裘莉安，连忙想起自己现在正在被摄像播出着，连忙一整仪容，低眉顺目，嘴角微弯，满脸祥和安详模样，之前的葬礼上就见过她这副圣女营业表情……邱枫烈心里隐隐感觉似乎在哪里有见到过……

现在再次见到，猛然意识到，这丫头不就是在模仿耶里安法希布里吗！还真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愿希望永远指引着你们，成为最美丽的救世主。”

就这么一句话，裘莉安就关掉了通讯。英姆芙探身向邱枫烈悄声道：“士兵们反应良好，大家情绪高涨，开始有‘为了圣女’刷屏。”

邱枫烈点点头，然后弯腰想跟裘莉安说两句什么，结果被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就关闭了投影……似乎在她小脸蛋上看到了红晕，公开讲话居然让她害羞了？之前葬礼时到很自然的模样，是因为到场的人不多，身边还都是熟悉的舰长的原因吗？

不再想这些事情，总之成功把裘莉安给打发走了，让邱枫烈松了口气——也许裘莉安被自己误导成功，以为这次全员任务发布包括了黑尤妮属下的护卫舰舰队。

然而并没有，即使发布任务也是让他们执行断后、牵制、继续深入圈外，收集敌人情报的命令……简单说，就是自杀任务。

每场战争都少不了这种因为侦查、断后而牺牲的将士的，这一次只不过由于战局状况变化，正好被他们这支护卫舰舰队给碰上了而已。

而不给他们发布任务过去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不想让裘莉安察觉到什么……那么这会不会对最终决战造成什么影响呢？

不会，因为下发的任务之中，已经明确交代解除黑尤妮对其护卫舰舰队的指挥权，之后作战之中，将其先锋舰舰队全部划归A舰队管理……根本连隐晦的暗示都不用，达斯多尼一看这命令，就会明白自己意思的……

我们生，他们死……这一路走到现在作战群指挥的位置上，还有不少“他们”其实是为自己死了……以前那个打架都不会的三好学生呢？现在千万的生命因自己一句话就没了，连眼皮都可以不眨一下了，吕肖安说得没错，自己变化真的是好大啊……只不过不止是桑都司那个自己，也是邱枫烈这个自己。

英姆芙：“将军？”

邱枫烈：“咳哼，老毛病，容易发呆想先事情……好了，舰队开始按计划展开了吗？”

“是的，包括黑尤妮在内的主力舰已经全部各就各位，折跃到了指定的坐标，护卫舰舰队开始集中向z轴方向半途折跃，快速接近目标坐标。”

没有任何疑问，直接回答问题，标准的军人作风……裘莉安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自己这边的动作她迟早会察觉到的，超脑没有笨蛋，反正这次作战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吧，也就没有什么所谓了。

果然这边主力舰舰队跟支援舰队分离的行动，对抹杀者那边造成了影响，对方两层薄薄的网子，显然是顶不住这边护卫舰捏成一团的拳头，以及后面攥成一股的铁矛。在原本A点附近，一通阻拦之后，数量为八万的护卫舰，就在主力舰的超越打击火力支援下突破了对方的火力网，继续前进。

在全息作战图上，看着是一团的护卫舰舰队，实际上舰与舰之间开一炮，要隔上数分钟才能用肉眼观察到溢散的能量光波，主力舰之间更是距离以光年计。

这样会有更好的射击角度不说，还不会被友军阻挡住射击线……只有远古时代那种计算机性能低下，完全无法计算时空数据，给出精确的预瞄线的时代，战舰才需要密集成团，然后一起向一个方向开炮，以火力密度来弥补命中率。

就像殖民时代西方滑膛枪需要排着整齐的队列打排枪一样，放到之后的世界大战时候，一颗子弹可以要了他们一排人的命……现在这个宇宙战时代也是如此，友军之间保持巨大的距离，还可以增加敌人炮击轨迹计算难度。

就比如在最开始的时候，只靠着计算机分析，邱枫烈根据抹杀者的超越打击数据只能画出数光年范围的敌人可能潜在区域。

之后裘莉安过来帮忙进一步优化了数据，给出了范围更加小的可能性……她很在意自己数据精确程度，然而邱枫烈并不在意，战场上除了自己手指有几根外，不可能存在其它任何更精确的数据了。

邱枫烈需要的是数据优化出来的东西本身，并不是具体范围数据，他根本不会按照裘莉安给出的区域去排兵布阵发动攻势，制定计划，所以反复强调乃至推卸着责任的裘莉安，大可不必如此害怕。

在看了裘莉安圈出来的那些虚线线段之后，邱枫烈的思路就已经清晰了——超重型舰不知所踪，重型舰数量偏少，却勉强到达数量级，仿佛是做预备兵力，面对分舰队也只拿出分舰队。

然后第二重包围网出现，让人第一时间想到了抹杀者增援，第一层网其实是牵制，第二层网压上来，彻底把A舰队吃掉，让A舰队转入防御状态。

如果照着这个剧本进行下去，邱枫烈会执行计划一，也就是B舰队不支援A舰队，转而到C点跟C舰队河流，然后捏成一拳，打向抹杀者第二层增援部队，然后顺势与开始反攻的A舰队一起把第一层网吃掉。

然而抹杀者最开始的，开着晶罩的移动是为了什么呢？

英姆芙声线平缓地复述战报：“我们护卫舰舰队遭遇抹杀者中型舰队，绝对观测圈作战……战斗机编队跟小型抹杀者展开接近战……”

如此一来，答案浮出水面，结合裘莉安分析得出的猜想是正确的——534•1453没有得到增援，他们晶罩并不是为了隐形袭击，而只是为了隐藏自身具体的信息情报，抹杀者把大量小型舰聚拢到那种肉眼可见的距离抱团，然后启动晶罩，如此来模仿出重型舰的效果来。

第一圈包围网应该至少有一半是这玩意，抹杀者想让这边错误判断他们的兵力布置。而第二圈包围网，看起来拥有跟第一圈包围网一样数量的重型舰，如此就更想是获得增援了。

然而那其实那艘一直没有出现的超重型舰一艘打出来炮击效果。

那么这支抹杀者舰队剩下的一半重型舰呢？显然是去进行包抄合围，埋伏在空宇之中了。就等这边大局进攻“抹杀者增援舰队”，暴露出主力的坐标来，然后将自己这边一网打尽。

那么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计就计，直接集中全部力量一拳打过去。一力降十会，逼迫其要么放弃伪装的增援舰队，要么放开来进行正面大决战……

然而不用想就能知道，抹杀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英姆芙：“发现折跃反应，侦查情报反馈是……超重型舰！”

邱枫烈沉默不语，已经用不着他说什么了，该做的计划、任务、安排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就要先看看将士们的现场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