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们生他们死

裘莉安得意洋洋，鼻子已经翘上天了……这种大会战上，超脑的运算分析能力突显无疑。并不是说计算机阵列就运算不过来了，而是人脑处理阀值在一百万的量级，再怎么精简统筹压缩过的数据，在大战役上还是会累计到一百万的，这时，超脑几乎无上限的处理能力就显现绝对优势了。

534部队所在这条战线位于坟场星图第五象限，是之前没有作战过的坐标，只不过反正到那里都是一片空宇，也不存在什么战场环境适应问题。只不过这次534部队是作为增援部队赶过来，配合另外几个文明的作战群，编组为一个作战集群，进行战斗。分担了集群星盘坐标系第一象限的防御任务。

“……以上就是我们这个战场上的整体大事态，这里特意为不看任务简报只顾着杀爆轰爆的人强调一遍。”邱枫烈边说，眼神边斜向黑尤妮，大姑娘抖着丰腴的身体假装东张西望，观看满屋子的全息屏资讯，躲开视线。

邱枫烈收回目光：“好，现在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提问。”

把一棵盆栽椰子树当靠背的裘莉安举手：“我们真的打出了一个银河系的质能？”她又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疑惑。

“我们超越打击瞬息是折跃属性，之后就依然是光速了，其能量相当于滞留在了战场上，我们过来有五天了吧，能级就这么累加上来了……还有什么更实际点的作战相关问题吗？”

其实就跟汽车入城一样，即使它全速开着，在穿成而过之前，其存在依然增加了城市的总质量……在这以光年为单位计的战线上，炮击出去的能量，其消减为辐射余波之后，光速传播起来，比汽车之于城市距离的速率比还慢，这股能量就得在这片空宇里滞留个数年不止，这还是没算时空扭曲来着。

英姆芙举手：“五天我们损失了一万余艘护卫舰，五百多名官兵……什么时候可以得到补充？”

一个全息屏放大后落到屋中中间，邱枫烈：“主要伤亡63.1%来至你的支援舰队吧。”

“……抱歉。”英姆芙低垂下了脑袋。她感觉自己在耶拉节之后太得意忘形了，还没有从节日气氛之中缓过来，结果造成了这么重大的伤亡……

邱枫烈深深看了英姆芙一样……这才是真正的战场，英姆芙升任舰长的半年来，虽然战事不断，但在那边的主要战略目的是龟缩防御，避免着硬碰硬，以保存实力为主。然而到这边之后，战斗强度瞬间就上来了，直接是激烈的对攻，其他舰长，甚至裘莉安都应对了下来……就让她适应一段时间看看先吧。

“不用道歉，你是服从了我的命令出击的，换了其他舰长也不会做得更好了，你是抹杀者攻击的主要方向这是事实……正式葬礼以后回去了进行，现在进行一下简葬，摆脱圣女大人主持仪式了。”邱枫烈向裘莉安方向躬身行礼，搞得小丫头都不好意思得意洋洋了，连声表示包在她身上。

有资源不利用是傻瓜，圣女大人亲自主持的葬礼，对舰队士气提升是绝对的……说起来她一上来就能适应这么高强度的作战，也让邱枫烈刮目相看，她长久以来进行的训练也不是说着玩的……估计正是不断的模拟杀伐，才让她性格变得暴力又古怪的吧。

邱枫烈：“至于增援问题，所有战线都吃紧，我们的要塞星球已经在赶工了，但跟不上这边的消耗，前几天的增援请求已经收到了回应，就在今天会有一支自由枪骑士舰队对我们进行增援。”

其实这次忙里抽闲的碰头会，主要目的就是迎接银河帝国方面雇佣兵的增援舰队。所以接下来的议题，就转到关于增援部队上面来了，包括对方实力，以及过来后的战略预案。

“那么大家看这边一片的全息屏，这就是我们增援舰队的情况了——冈格尼尔级主力舰三艘，护卫舰五百余艘，舰队指挥官金•桑都司……由于交战造成的时空扭曲，现在战场时空呈现为一螺旋状，敌我双方全在螺旋线头两端休整，我们部队其实已经完成了防御作战任务，拖住了这股敌人，让其它象限的联军舰队可以放手进攻……但这是我们534部队的作战风格吗？”

看着全息立体的像盘展开的蚊香一样，螺旋垂下的战场图，如果是欧氏几何的话，自己跟抹杀者距离是相当近的，在垂直一条连线上……然而弯曲的时空是按黎曼几何来算的，两点之间不是直线最短，同样在直线上看起来很近的两点，实际上要绕上一老大圈的时空路径才能抵达——简单来说朝着直线目标开炮，这一跑就打飞了，要用计算机阵列完成数据量恐怖的射击轨道计算后，朝着甚至有可能是背后的方向开炮，然后看着这一炮画出抽象派线条一样的轨迹命中目标——距离拉到以光年为运算量的秒相距之后，时空战场就是这么幅模样了……

裘莉安感觉整个休息室里氛围随着桑都司的话音落下为之一变，左顾右盼，每一个人看起来都还是那个模样，然而气氛就是感觉变了，没人笑却感觉每个人都在露出某种自己无法理解只能感觉得出的“笑”……裘莉安感觉到自己寒毛竖了起来，手臂起了一圈鸡皮疙瘩，不是恐惧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亢奋状态，她只觉得这种气氛十分吸引自己，让人身不由己地也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邱枫烈静静开口：“轮回命运所指——”

除裘莉安外十二名舰长：“我们生他们死！”

邱枫烈露齿呵呵大笑，转向门口方向用迎接老朋友的口味，道：“就是这样，我们部队即使是在龟缩防守中，也会打出攻势的！”

气密门开处，吕肖安走了进来，跟迎上来的邱枫烈来了个拥抱：“这么多年了，新闻上你的消息不断，但这是我们那次事之后第一次见面吧？”

邱枫烈：“是啊，过去好久了，这边坐吧，自己点些喝的，休息室，随便一点。”

把吕肖安引进来之后，邱枫烈跟他身后陆续进来的随员们中的老熟人一一拥抱，布拉科斯、严煞抱抱没什么，但在拥抱米欧跟希尔连时，惹得这边女舰长们一通白眼。其中两个面生的只是握了握手。

增援的到来，让休息室里嗡嗡一片议论。布拉科斯在邱枫烈面前有点尴尬，毕竟当年两人并不愉快来着，现在邱枫烈如此发达了，让布拉科斯有点不知所措。面对这种情况，邱枫烈这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拥抱一下拍拍胳膊，两人就都轻松了不少……等所有人落座，邱枫烈也不站着讲话了，找个位置坐下，接着之前的议题——

“既然我们依然是保持以攻代守的战略，那么趁着人都到齐了的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方案吧。”邱枫烈说着就把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计划发给了在场每个人，同时全息投影出战场图，开始进行具体解说。

“具体坐标位置时刻在变化，因此我们先以A、B、C三点进行代称。计划将以两支分舰队为核心主力，突进到螺旋圈正中心位置A，展开防御阵线，吸引抹杀者主力出击。然后在B点集结的另外两支分舰队压上进行正面决战。这是计划一。计划二，如果抹杀者不主动出击，而是固守战线，那么A位置跟B位置的分舰队退回到C位置汇合，然后从C位置绕螺旋时空外围进行正面推进，寻求与抹杀者主力决战。”

邱枫烈在全息图上一通比划，把他的作战思路全部用图形表现在了作战图上……整个计划可以说十分简单，大兵团作战并没有那么多计谋可用，步骤越复杂越容易出错，尤其是没有备案的单路线方案，一环掉链子，全盘皆崩……双方战力对等的情况下，那么战略上就该寻求决战，然后在战术上争取优势，最终取得胜利……

邱枫烈对自己舰长们可是信心十足的，即使是新升任的英姆芙，以及初阵的裘莉安，本身素质实力就不差，而且让老舰长们带两个萌新还是带得动的。更重要的是有自己跟着她们，可以即时做出现场指示。

“各舰长准备好自己战舰的装备，还有个人的作战装备也别忘了，黑尤妮，说的就是你，外设都没问题了吗？别像上次那样共感装备拆波波球上面的凑合……”

黑尤妮抠抠脑门——明明是个身材爆好的大美女，却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莫名有种豪爽帅气的感觉：“嘿嘿，战舰没问题不就好了嘛！”

然后腿一盘高举起手来：“将军大人！申请出任先锋舰！”

邱枫烈：“嗯，A点你的分舰队跟第三分舰队过去。一、四分舰队B点。C点策应就由吕肖安将军的援军负责了。”

裘莉安：“我呢？本大人呢？”

邱枫烈：“你跟我一起待在B点……好了，大家分组讨论一下，二十分钟之后重新开会，反馈你们的意见、建议，现在解散。”

于是被安排了任务的舰长三三两两聚集到了一块，开始进行讨论，有的就在这间植物园休息室里，有的则结伴出去了。

裘莉安眨巴着大眼睛东张西望，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好，思考了一会儿，就跳下长凳，往邱枫烈那边跑过去，准备找他玩。

结果路过霓时，被一把拉住，拉到她们的分舰队那边去说话了……目前邱枫烈的值勤副官依然是英姆芙，也就是说英姆芙的主力舰就是邱枫烈的座舰，因此被命令跟将军同行的裘莉安，实际上成为了她们三人舰队的外援，之前几天就是以四战舰编队的形式作战。因此分舰队讨论问题的话，自然要把圣女大人拉一起……

而邱枫烈这边则跟吕肖安勾肩搭背一同离开了休息室，到外面找安静地方说话去了。

休息室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剧场，上上下下一共分了三层，每一层没有坐席，空荡荡的但有房门，是一种房子套房子的奇怪建筑……总之英姆芙的上一任舰长就是这么设计他战舰生活区的，英姆芙接手后就一直处于战斗之中，没有时间进行改造，就把这个房子套房子，有种莫名空间错乱感的行为艺术品生活区直接拿着用了。

邱枫烈跟吕肖安就走到外面栏杆边，看着下面剧场全息投影的光怪陆离激光线条描图，一边说话来。

吕肖安：“将军……”

邱枫烈：“私下里就不用了，将军。”

吕肖安呵呵一笑，确实，他们两都是将衔，这么互相称呼有点古怪，又不是陌生人，不由得感概道：“这些年来我们都变了，但你的变化更大……那次的事，我很自责，都说长官要像父亲爱子一样对待自己的士兵，但……那是第一次因为我的命令损失部下。”

邱枫烈沉默了下：“霍利、琼斯……”

“你也记得他们吗？那之后我佣兵团就一改懒撒了，大家都开始努力起来……就霍利是我在这边招募的，其他人都是跟我从银河系那边过来的……那些危险的任务总是霍利抢着去做，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有觉悟……”

“……我要说的是，虽然没有忘记他们，但之后在我命令下死的人更多。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上……你难道没有？”

吕肖安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邱枫烈一遍：“你的变化真是大啊……之后我的队伍虽然扩大了，但我没有再让任何人死过了。”

邱枫烈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骄傲，这股子身为上位者，充满人性的自豪感，最后是怎么变成回归银河系后的那副看穿一切、放下了一切的模样的呢？

“……怎么说呢，你们自由枪骑士的性质跟我们军人不一样啊。首先可以自行挑选任务，规避风险，之后没有庞大的后勤补给问题，轻装上阵，大后方就是你们国家，是公共资源。”

“那倒也不是你说的那么轻松，活动资金方面就需要精打细算了。你们军人只用上报要求，然后等着补给，不够那都是后勤部门、上面人的问题……”

“咳哼，我就是那个‘上面的人’了……主力舰队、支援舰队都是找我要资源来着，甚至后勤舰队，毕竟有些东西不是能无中生有，我们自行自造的，需要向大后方本体申调。”

“哈哈哈！是哦，你也会有这种烦恼呢！这么一说，我到轻松了，买不到的东西就是不买不到，你再怎么想要泰坦炮，就是没得卖，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那边真是毫无军队作风啊，一军之将居然可以如此耍赖。”

“要不怎么叫‘自由’呢。”

说了一些玩笑话，让之前有点沉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