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通关挑战失败，又不能读档重来，那么继续往下走会怎样？

桑都司瞬间懵掉了，一圈墙壁全部被闯烂了，直接被军队给包围了，屋顶天花板摇晃都没摇晃直直往下砸落，然后如同雨滴低落透明雨伞上一样，在力场护盾上砸出一片涟漪后往屋子地基四周滑落。

自己跟维罗妮卡改造了悬浮车的扫描系统，那是用来探测障碍物、路况的自动导航系统的一部分，但自己只让其监视海上状况，却忘记了直接来至天空的袭击……然而如果是直接轨道空降的话，那个速度，即使探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军人们没有任何语言，第一秒破墙而入，第二秒确认屋内没有武装人员，第三秒锁定目标人物，第四秒就开始抬脚往一坐一卧呆住的两人移动。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桑都司整个身心，这种场面他可是见识惯了的，自认为没有任何生死关头大场面没见过了……然而在现实之中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确实从小经历着直接在大脑中呈现，比现实还要现实的全息游戏，然而游戏就是游戏，当意识到现实并不是可以重来的游戏之后，那种现场感，并不是他这个根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刚成年大男孩所能承受的。

然而事情又超出了他的想象，明明自己的思维已经停顿住了，连控制眼睛转动一下，眼皮眨一下都做不到，然而身体又一次比思维先行动了……那是一种身体仿佛被另外一个灵魂接管了一般的奇妙感觉，“自我”变成了第三者，在一旁冷静地旁观了起来——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搭上了自己的肩膀，看起来是想把自己架起来带走。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自己怎么抖动的身体，总之看起来就是肩头一震，就振开了搭上肩头的两只手，然后就这么坐着，顺势攀上左边来者的手臂，一扭一旋，自己坐姿变成猛然变成单膝侧跪，一级动力服加持下的全身扭力，将左边的人旋飞起来甩出，砸到右边那人身上。

然后自己就就地一滚，同时顺势一带刚才自己坐的那只凳子，翻滚一圈，就已经到了另一名士兵脚前，此时整个人弹身暴起，一张凳子就糊在这士兵脸上，金属材质的凳子碎裂，对方全身动力服头部自然是有配套头盔的，不可能被砸碎，但这一下还是把士兵整个人砸得飞了出去，砸到了力场盾上。

四名士兵向自己扑来，他们动力服功率全开，那就是如同四辆全速疾驰的轨道列车，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速度、动能达到一定程度，随便移动就是巨大的杀伤力，合撞之下足以将桑都司碾成肉沫。

然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士兵们眼中仿佛出现了慢动作，身处他们撞击中心的少年，似慢实快的双手画了一个奇怪的圆，马步一扎，肩膀、肚子、背膀、手格拉扯，四人就莫名其妙的东倒西歪了，有的跟少年错身而过一头撞上力场盾，另外有两人失去了中间目标，反而一通旋转互相迎面剧烈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震碎耳膜的轰然巨响，然后互相反方向弹开，最后一人则浮空飞了出去，恶狗扑食般砸在地上，把没有力场护盾的地板犁出一道直通墙壁的沟壑，冲击力之下身子倒立而起贴到了墙外力场盾上。

此时屋子里才产生剧烈的飓风，这是由于刚刚一群人在半密闭的空间里剧烈运动造成的……这一刻狂风吹乱了桑都司的头发，乱发迷人眼，按照自己看不懂，但身体却会的太极阴阳双手抱球之势，缓缓收功，在这一刻桑都司感觉自己真是帅到爆，信心爆棚，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相信自己能凭着这身一级动力服把这群军人全部放倒！

然而下一秒自己就被放倒了，一阵头晕目眩，身不由己地扑倒在地，用最后的意志抬头看去，是一旁有一名士兵使用了电磁步枪攻击了自己，自己眼角出现对方武器的资料，用来采集野菜而一直开着的扫描系统，此时依然工作着，他们并没有处理波波球。

5级电磁反动力服过载单兵枪“冥狩”，单发间隙射击，电磁破坏对方动力服供能包，同时如果对方动力服抵抗力不足的话，电磁还能同时让对方人体本身一起失能，就是如同电击一般的麻痹效果。

然后自己就被对方一脚踩到了头上，耳边传来了维罗妮卡心痛关心的哀鸣……冥狩抵上了自己脑门，而自己只能看着对方的军靴的脚板面……莫名的即视感涌上心头……这场景自己绝对见过，在那里？什么时候？我是谁？

电击的麻痹让自己头晕目眩，那团光又开始出现，而这次自己可以看见光团之中有一个身影，伸出手去，伸出手去！本能地桑都司知道自己必须伸出手去，只要够上那个身影，只要抓住那个身影，现在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即使对方全员装备冥狩，全员军用动力服，而自己空着双手又只有一级动力服……

然而，只要那团光在，就有希望在，即使更加极端恶劣的实力对比，自己也可以拿下，自己可以放倒他们所有人、所有人！探出手去、再探出手，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了！就可以带着维罗妮卡……

桑都司的思维在这一刻中断了，那团光消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轻轻的波涛海浪声唤醒了桑都司。再次睁开眼睛，天空晴朗，是美丽的淡黄色，有鸟儿在飞翔，由于是无人荒野地区，只能看到偶尔的高轨道飞行器经过。

环顾一圈，周围是熟悉的环境，不就是自己那个巨岩丛林边缘避难所吗，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又美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只是在沙滩边树荫下上打了一个盹，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如果真是一场梦就好了，然而被捆绑固定住的双手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一场梦，自己被锁住四肢、腰肢固定在一张金属变形躺椅上……自己被打晕抓捕，维罗妮卡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们又见面了，愿你成为明日救世主，桑都司•方可里。”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桑都司一大跳，因为他正在研究一切可以逃跑的手段，自己没有了主设，没有了migi，动力服变成了普通布衣，没有了一切资源……

“是你刘克廉博士！”

转到自己身前的人，正是一头披肩褐发的国家级别科研人才，计算机技术一线领军人物，刘克廉•比利卡多桑布多，有着卡布多集团家族成员背景的天才。

“你、你们把维罗妮卡怎么样了？！”

“维罗妮卡？哦，你是在说‘原型机’吗，当然回收了……”金属椅子凭空生成，刘克廉坐在了桑都司身边，“比起自身的事情，你最先关心的却是原型机啊……看来当初我的判断是正确到爆。”

桑都司冷静下来，看来最后自己没被爆头，只是被彻底电晕了过去，这时顺着刘克廉的话问下去：“什么意思？”

“记得六东月九日吗？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记得了，你们两人相遇的日子要好好记住啊。”

原来自己是在那一天跟维罗妮卡相遇的吗？这两个月还真是过得波澜壮阔啊，感觉比自己一辈子时间都要过得长了……

“忘记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吧……那天你莫名其妙偷偷溜上了一个运输中的友国的货柜，然后进入了我在这边的核心试验区。当时的保全主管已经被解雇掉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之后还想着隐瞒，等你自己觉得没意思了从仓库里溜回去。却不知道你进入仓库的那一刻，你的一举一动就全在监控之中了。”

“……所以你们没有第一时间过来驱逐我，为什么？”

“我是后来才过来的，当时负责人觉得爆有趣而已……”刘克廉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阵子桑都司的反应，果然少年十分愤怒起来，“我当时在太空船坞那边，远程调取视频后，确实觉得很有趣的样子……诶别瞪我，没办法，大家都第一次见到真人饿成那副模样，后来居然连实验样品给都吃了，哈！”

刘克廉拍膝大笑了一会儿后，接着道：“下面的那些高级教育生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少了的一份实验样品到哪里去了！”

“……所以那片整个先进科技工业区的都是你们的同谋吗。我以后继续进修，也会成为你的同谋？”

“学员怎么可能知道详情，只是帮我们打杂罢了，根本不知道经手的项目意义，只用完成作业给我们分析结果就行了。”

“维罗妮卡她到底是什么……”

“是我们帕维利安共和国跟大奥霍兰共和国合作开发的超脑项目。”

桑都司一惊，自己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可以获得答案，对方却毫不介意地说出了口，而接下来还把更加劲爆的内幕告诉了桑都司——

“其实技术、理论什么的全是精灵族那边给的，我们这边只出了场所和样品而已，简单来说，我们这边算是赚了天大的便宜，合成人根本不算什么，而超脑却是演算设备领域的一道分水岭，你看看旁边的超星系团文化们就知道，独立开发出实用级别超脑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

这倒是多亏了精灵族那边的法律法规，我们这边的伦理法，可以大批量给爆合成人样品，精灵族那边就不行，合成人技术都是违法的，他们自诩崇高，宣扬‘非自然的自由意志本身就是种亵渎’，而他们对附庸国的温和统治，也让他们无法拿附属国人不当人。”

“一旦有新旧人类纷争大义出现，他们绝对站在旧人类一边。”人类历史方面，即使不查知识库，桑都司都算是比较清楚的。

“你很清楚的嘛……但这就很讽刺了，倒退个八千、一万年来说，他们‘精灵族’本身就是新人类。跟那些天使、恶魔、萌化星薙娅没啥两样，可笑到爆……继续说我们的事情吧。”

刘克廉换了一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看向海浪天际：“我们政府一直宣传什么追上啊、赶超，其实我们这些搞科研的都清楚，这方面的差距是硬的……然而大奥霍兰共和国这些年不知怎么突然看上我们了，估计是觉得份量小，对他们形成不了危险，还受到公约组织的束缚……当然有交流的只是坟场这边而已，银河系那边，实实在在的物理距离，让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根本无从做起……

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应该知道，在历史上奥霍兰他们当初建国就是靠的信息技术，演算设备什么的，一直是他们的科研强项，时间积累下来的理论、经验……总之他们最新一代的超脑代号就是‘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

“没错，我们就是拿他们的模板批量制造的原型机，结果那孩子意识海中认为自己就是‘维罗妮卡’了是吧，真是有趣的现象，终端机标注下了，之后进一步分析评估……”

“制造……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不是什么物品、设备……”

“哎呀，知道知道，我只是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了，你要体量搞科研而不是搞文学的人……总之原型机并达不到我们的预期，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溜，完全不是超脑应该发挥出来的水平——所以，当你把‘她’带出去的时候，我们决定换个思路，进行更广泛真实的实验了……懂得喜怒哀乐，会悲伤、愤怒、怜悯那才是人类嘛，让她去学会‘爱’……

奥霍兰那边的顾问团对此也是支持的，理论方面综合来看就是跨领域的‘人机工程’，战舰操纵者是我们最终的目标，那是实实在在的死的机械，那么我们要的超脑就不能也是‘机’，如果不是‘人’，谈何人机工程，岂不是‘机机工程’，哈哈哈，搞笑到爆啊！”

这个外表戴眼镜的年轻人，就跟一直以来给的印象一样，是一个十分“欢乐”的人，他口中出现的那些伦理、道德、法律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都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一个背景概念而已，他就是一个纯粹的研究者，一切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数据、资料、备注罢了，该说不该说的都说，该笑不该笑的都笑，一切按自己的价值体系来……某种意义上，这才是真正的冷血……

在他面前，桑都司确确实实感觉到，自己才能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