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回五百年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是“大家闺秀组”，就是香菲儿她们几个在这个人口亿亿亿计的年代里，依然算是特别出身的女孩子们。

正式场合里，因为她们本能的自己会时刻注意形象问题，所以一般情况下不用担心她们会出什么岔子。只用注意不被什么人煽动起来做些什么，例如杜菲啊王若夜什么的。

目前王若夜跟在邱枫烈身边在，所以只用关注下不让杜菲出什么坏点子就行了。

雅丽莎悄悄落后两步，融入大家闺秀圈子边缘，听着她们的谈话——

香菲儿：“真羡慕佩小姐哦，只用跑十米，诶，我现在小腿还在打颤，要是痛就好了，还能忍忍，但这种酸酸的，真是难受得想哭哦……”

杜菲：“嘿，你不是唱歌的吗，肺活量应该很好的啊！”

香菲儿无奈笑了笑：“哎，以前演出时真不该怕苦怕累，把舞台演出都交给伴舞的……”

龙女观月：“肺活量好又不是肌肉好。”

蜜莉多菈：“嘿嘿，还好平时我都有运动，虽然没有现在的强度，但基本三五天就要打个球，游个泳什么的。”

佩小姐先是上完一堂现场语言信息课程，然后跟小萝莉组闹了一会儿，骚扰完在她眼中充着能的雅丽莎之后，她就来到了大家闺秀组里，在这群人之间用她的机娘装备飞来飞去，她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待在这群人之中才最合适。这时开口道：

“跑十米只是因为我病刚好而已，过两天我会跑一百米，跟大家做一样强度的训练。”

“我们可是要跑五公里啊五公里……”香菲儿语气带着哭腔。

蜜莉多菈：“嘿嘿，要不你吃基因调整药，缩小个十来倍，跟佩小姐一样大小，就只用跑一百米了哦。”

香菲儿居然还真露出一副在认真思考了的表情。

缪葛丽华：“……那比例算下来，缩小后运动量并没有变少的……”

香菲儿：“呜……”

杜菲悄声道：“嘿嘿，给你个靠谱的建议吧，你看前面的王若夜跟茉维依，训练的时间是不是比我们短呀？她们其实都是在陪着团长呢……你看，以香菲儿你这样的身材，去引诱下团长，赖在他身边翘掉训练很简单的嘛！哎呀！雅丽莎你干嘛呀！”

雅丽莎收回揍了杜菲丰满胸部的巴掌：“你怎么不自己去勾引……哎，真是的，就知道你会搞事情！”

后面热热闹，邱枫烈完全不管，就往前走着，反正虽然过来之后关了社交，但团员直接都是保持联系的，谁不见了自动寻路一下就好。

一路跟着奥吉斯经过大门的安监，然后分别上了五辆交通车，一路开到倒金字塔边缘，只见金字塔外缘其实是在不停翻转着的，不时有人升上来，也有人被吞下去——平放在地面上的旋转门一样，站在规定的位置，人就会被运输下去——这边的下降电梯轨道是贴着金字塔外壁运行的，也就是说四个方向的电梯最后会汇聚到正中间一点上。

所有进入总司令部的人，会在地底一间等候大厅内集中，然后完成进一步安检，再各自坐上通往自己目的地的传送带，进入不同的通道离开。

初来乍到的黄金骑士团中不少人，对这种不停进行各种安检的“风俗”十分惊奇，睁大了眼睛看着等候大厅来来来去去的军人，以及穿梭在军人之间的负责安检、申报的自律兵器。

而之后邱枫烈就宣布自由活动，她们可以去任何对她们开放的地方参观，而他则要跟奥吉斯去完成一系列手续了——军港租用、军售许可、轨道使用许可、自由作战许可、任务开放许可、军用频道使用许可、商业贸易许可，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天能完全办完的……

第二星汉京市内，黄金骑士团租了一个办事处，其实也是他们在这边落脚的地方，一个占地面积近一千平米的古典苏式园林院落。正门大厅建筑作为办公处，平时大门敞开，可以直接透过假山弯脖子树木，看见里面挂着全息弹幕招牌的门堂大厅。

而照壁后面的里进是些二层小楼，有点类似皇宫里龙女观月的小楼，只不过要住下近二十人还是会显得有些拥挤的——穿越前最大的房子只住过三室一厅的邱枫烈，感概未来人对房屋空间的概念已经完全变样了，完全不是古代人对户型大小的价值判断了……

坟场这边人类城市的建筑风格，又跟新绿洲、托尔图加不同，托尔图加是方块矩形的街区设计，头顶的蓝天其实是一片汪洋大海。新绿洲是蛋糕一样一层层累加重叠，头顶一望无际的蓝天只是全息投影，实际上只是一层离你一公里的压抑铁板。

坟场的人类势力圈的星球全是普通的人造生态星球，就跟迪阿蒙一样，大家都在星球表面居住，只不过由于瑞利散射原理，这里的天空并不一定是蓝色的，每颗星球都有自己的天空色彩，像桌球一样五颜六色挤在一堆……

邱枫烈仰躺在廊下，抬头看着天空，视野里是一个个仿佛要掉下来般，压过来的巨大星体，那是同一个行星系里其它行星，大气的色彩都比较偏淡，以青绿、薄荷蓝、鹅黄一类为主。就这么看着极近的其它星球运转，十分有身处异世界的感觉。

“你在这里啊，同……嗯，小白？唔，还是想叫你小桑，但该叫邱枫烈？”茉维依小鸟坐姿坐在邱枫烈身边，一脸困扰地低头看着少年。

邱枫烈抬手，把她垂到眼前的紫色发丝拨回耳后，然后顺势抚上她的脸颊，软乎乎暖呼呼：“我也不知道，跟你说了那么多后我自己也糊涂了，哎……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公开给大家的好，不是有意要瞒着团里的人，只是说出来只会平添混乱罢了。”

“嗯，我跟小桑之间的秘密。”茉维依表情开心。

双手枕回脑后，重新望向屋檐外面的天空：“……你倒是能找到我。”

“小桑一直喜欢望着天空发呆，从来就没有改过……”说着茉维依也躺了下来，并排在邱枫烈身边……目前去过的地方都是这种干净到可以满地随便打滚的，跟自己以前居住环境差别真是太大，波波球真是世界上最有用的发明。

安静了一会儿，茉维依：“睡不着吗？”

一堆极近行星形成的巨大“月亮”，即使是晚上，也把这边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

“嗯，可能是因为回到了这里吧，这两天一直在做梦……”

“噩梦吗？”茉维依搭过来一只手，关心地抚上邱枫烈的胸口。

“说不上是噩梦还是美梦，就跟我刚重生恢复记忆时的那次一样——无尽的黑暗之中突然恢复光明，这光芒本身就让我泪流满面，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涌出来……”邱枫烈收回一只手握住胸口处茉维依的小手，“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如果希望在——我们是很古老的人——”

“历经风雨的石头——”

“在此等候——”

“只为再次聚首——”

廊下恢复寂静，一切竟在不言中，只留屋外虫鸣啾啾。

良久邱枫烈重开话题：“我跟你说过我地球上时候的事情吗？”

“有过一两次……”

“那一定没有说过学习的事情吧，我成为桑都司的那会儿，人格、品位已经相当高了……”继续望着大气层外巨大的“月亮”们，道，“以前上幼儿园还是小学时……这些古代名词你自己人类知识库吧……老师教我们画画，说蓝天是蓝的是因为阳光的折射，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因为大海是蓝的，是反射的大海……之后为了物理竞赛，我了解了瑞利散射，从此就认为天会蓝色是因为瑞利散射，课上教的折射偏振光蓝说法是错的……

现在我渐渐明白了，两种说法其实都对，只是光的波动说跟粒子说的区别而已，而我那时候用的教材是只支持波动说的，自然不会把光粒说法拿出来，让大家徒增混乱，还不利于考试检验。光的波粒二重性也只是一带而过，只有概念了解，没有任何一题是细考这个知识点的。”

“客观上来说，咳哼……任何事物都具有波粒二重性……”茉维依把这边的俚语口癖咽了回去。

“是啊，我是邱枫烈、我是白莫邪、我是桑都司、我是我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嗯……”

茉维依侧头过来，邱枫烈也一同侧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愿你成为永远善良的救世主。”

邱枫烈表情渐渐严肃，眼神深邃：“茉维依，听着，接下来的事情需要跟你好好商量一下，因为上一次我这边的时间线里并没有你的存在……”

“我大概能推断出一些你的意思，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着你说的话……跟粒子一样，越宏观越大体积事物由于不断受到粒子碰撞，也就是‘观测’，因此无法表现出量子的不确定性，这观测也就是退相干过程……放进历史角度来参考，就是个人自由意志可以看做不确定的量子，这些意志集合成为历史之后，就退相干，成为一固定的历史轨迹。”

“是这样，橙子少女号上细节上不断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我不断重生回溯了时间，换了一条通关路线前进，虽然敌我双方互有胜负，最后结局是我胜出了。然而换个视角来看待那次事件，最宏观的历史事实只有一件那就是——橙子少女号爆炸毁灭，无论什么结局，它都爆炸了，这是最多人最多被‘观测’到的历史。

真是有种可笑的感觉，我们反复沙滩上的蚂蚁打来打去着，争着什么不明所以的意义，然而一股洪荒巨浪拍过来，管你什么意志、目的、野心，历史就是历史。”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死亡，结果回溯的时间穿越回去了两百年对吧？”

“嗯，如果我们的逻辑成立，也就是说存在一个所有‘历史’之上的‘历史’，那么我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这次注定要发生的宏观历史是什么，样本太少，发生得又太快，完全不知道稍微往后推进一点的情节是什么，会发生什么，根本没办法判断。”

“要想看清命运只有自己亲自前进……”

“这件事目前只能摆脱你，帮我理清下思路，看能不能找到未来的线索。”

“命运的齿轮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咳哼，抱歉，还是有点改不过来。唔……”

“没事，你说‘救世语’的模样很可爱。”

“但你身边的姑娘都不说……我感觉自己跟她们不一样，这样你会慢慢不喜欢我的。”

邱枫烈捏了捏一直握着的小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同之处才对，不用太介意。”

“嗯……我去你房间找你的时候，那个叫王若夜的姑娘已经在了……看见她跟你妹妹在你床上拿枕头打架，我就没有进去。”

“……这些家伙，最近钻我被窝的人莫名变多了……但最后还是只有你找到了我。”

“嗯……我们说正事吧……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这次就让我来拯救你……”茉维依反手牢牢握住邱枫烈。

“那我就说走得最远到了什么地步吧，看看时间啊，大概是半年后吧，按照随适原则，这边帝国时间是跟银河系同步的，我没记错的话，最后一刻是斩云历73年5月10来日的样子，那次我们骑士团接到一个任务……”

“停，这次时间线多了我，而两百前的时间线上本来没有你。那么我们就得把整个历史过程从源头开始推演。”

“你的意思是说，要从我们两个同时都存在的那段历史说起？”

“嗯。”茉维依点点头。

“有道理。”邱枫烈侧回头来恢复仰头望着巨大行星的姿势，双眼仿佛要看穿时空一般，整理了老半天记忆之后，才慢慢开始他的故事，“作为桑都司，成年以前我都没有恢复‘邱枫烈’的记忆，可能是跟大脑成熟程度有关，那我干脆就从最开始说起吧，我的‘童年’桑都司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