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抹杀者一个永恒的战场永远的坟场

邱枫烈这边让奈琪姐妹自己打发打发时间，然后就关了直播，老将军那边则开始配合着全息视屏继续他的讲解。

“时空超光速膨胀着，物质、能量又因各种机制无中创生，一个集团得以超光速三次方的速度增长，才能赶上立体的时空扩张速度，直线距离是增加一米，然而实际上体积扩张是三次方关系，再加上时空的非欧几何性质，其远不止这个数量级，因此在数学理论上一个集团都是不可能填满整个无限的宇宙的……”

终于有人不耐烦地打断：“咳哼，这位将军大人，我们这些既然能站在这里，自然是不存在基础概念上的不明白的，而且所谓常识，呵，我们会固守常识的话，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吗？”

邱枫烈皱眉，这人在皇帝面前说话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正准备去找找看谁在发言，然而又有人，声音冷漠道：“绕了半天，还进快点进入正题吧，我下午还预约了场降粒子捕获实验。”

邱枫烈眨眨眼，突然明白过来，他们这不是在皇帝面前张狂，而是在全力展示自我，就跟之前的机器人星球改造者，对变引擎科学家一样，他们其实都是像在皇帝面前尽力表现自己罢了。

能跟在皇帝面前说话，无论这话是在对谁说，能让自己的声音进入皇帝的耳中，这已经是亿亿人可望不可即的机遇了。然而，现在他们已经错过了机器人他们那个可以自我介绍的语境了，现在只能开动脑筋，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了。

想了想，自己在皇帝座前授的勋，还受到了皇帝的晚宴邀请，现在就不跟他们抢这种表现机会了……而且从来就没有什么急智，只靠反复练习来争强实力的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漂亮精彩的口头表达来。

讲史诗的老将军是真正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了，都不再重视外貌，就让自己老态自然呈现而出，对于大家的唱反调不以为意，倒是纪律机关的人出面维持了一下现场。

然后老将军就继续发言，然后又就宇宙资源问题绕了一圈后，反正就是说，空间无限膨胀，只要有地儿，没有物质我们也能创造出物质来这样，然后被某个搞研究抓到机会，把熵啊逆商的论题说一通，反正看起来是支持了老将军发言了的。

总之，邱枫烈看了看时间，在星际时间二十分钟之后，老将军终于开始讲正题了：“……银河系的情况就是目前的现状了，大家都融合共存了，虽然依然有‘地球系’什么什么星球起源的说法。而室女座超星系团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战争是有过的，但重来没有发生过全面战争，因为你无法确定能彻底歼灭一个文明，宇宙无垠，随便向个方向折跃、发射个黑匣子。留下火种就是无穷的战争。

不存在生存问题的战争，就只是义气之争，什么荣耀、什么光辉，就让那群人自己去打好了，都死绝了那么战争就结束了。

掌握着折跃技术的文明，就如同二十世纪手握核力量的古代国家一样，大家互相克制，交流发展。说说我自己的感觉吧——反正除了活着大家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干了不是吗？”

这种战场老将之意，无疑是看透了战争本质之言，然而那五个皇家子弟显然不这么认为，纷纷冷哼连连。他们可是一群以自己身份骄傲十足的人，估计不加限制怕是就会成为老将口中“让他们自己去死绝吧”那类人。邱枫烈则莫名想起了百殇。

另一边庄瑀也是想到了百殇，同时感觉有点在说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自我的正义观束缚的话……

“今后你们是必然要经过各个大星系、超星系团，遇见各种各样的文明……我说那么多只是在告诉你们——你们放手去做你们想做的吧，探索、交流、交易、开战、歼灭、灭绝什么的一概随意，但帝国不会作为你们的后盾，你们只代表个人立场，被对方赶尽杀绝就认命吧，帝国是不会提供任何庇护，甚至划清界限。”

这算是对自由枪骑士性质的第一次详细说明。

脑筋一项活跃的庄瑀突然想到了什么，举手后直接道：“那么海盗……”

一个年轻军官：“正如你所想，有很多海盗其实是其它文明的冒险者，因为拒绝跟我们进行对话，而被划归为海盗。”

“那、那，说不定只是他们通讯设备低级或者不兼容信息，又或者只是个人方面不想说话而已，就这么把外星文明来客定为海盗？他们没有进行任何实质的破坏吧？不去理他们不就相安无事，不就行了吗？”一个女声响起。

“那么就由你去交流去对话吧，自由枪骑士。”老将军不紧不慢，道，“即使有一整支舰队打了过来，也一样只是个人行为，这就是我们保留扇区舰队的主要原因……好了，现在请看屏幕，接下来我们要讲到我们的第十五舰队。”

邱枫烈皱眉，12个扇区舰队，1皇家舰队，1探索舰队，这第15舰队是？然而有疑问的人都没有问出声来，静静等待老将军继续说下去。

“我们之前有说到过室女座超星系团，好好好，别急别急，我不会重头再讲一遍了。”打发掉一旁急呼呼提醒的军官之后，老将接着道，“银河历纪元就是因为开始了银河系探索，才改称为银河历的，虽然纪元依然延续先历计数，帝国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才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根据地。银河探索的同时，我们探索舰队的前身也出现并且向室女座超星系团进发。

当然由于各个势力分分合合，银河系人类系这一块都不平静，各方面不约而同的保守了与其他大星系文明联系的行动。

然而正如之前所说，宇宙文明互相保持敬意又保持距离，没有文明有搀和另外一个文明内部战争的意愿。能彻底消灭一个文明的，只能是这个文明其自己。

当时分崩离析一盘散沙的银河系各方势力，偷偷大力进行外宇宙探索的目的，不外乎寻求其他文明科技，以获得战略优势。甚至是抱着捡到个什么失落先驱文明的遗物，或者发现什么新物质、材料、能源，这种小说里面的玄幻、白日梦想法，出发进行星际探索的。

但是结局是令人失望的……解密一些旧共和国旧政档案，有人做出过灭绝原始文明的事情，一般是所谓‘大人类主义者’干出来的，为了避免人类被赶超之类，而把一些甚至发展出了计算机的文明给灭绝了。直接炸了他们的母星之类的。

但是有的人没做绝，或者说武器威力不足，时间不够，只吹散大气，烧焦星球表面就离开了。结果人家后代就找上门来了……”

“哦？小说成真了？只不过那小说的主角是人类来着，最后的人类，获得其他高等文明的同情而被收留，然后艰苦成长，最终报了毁灭地球之仇的故事。”旁边有人嘀嘀咕咕讲起小话来。

老将军：“这些历史遗留的是小问题，每个新生的折跃技术文明，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都干过类似的事情，不用抱着圣母心态感慨，跟热带雨林里的循环一样罢了。这里是告诉你们第二点，银河系外面并不友好，没有帝国这种纯粹的和平的。而我们的第十五舰队就陷于这样的一场战争之中——

第十五舰队没有任何名字，他们就是第十五舰队，是一支亡灵，永远停留在战争的坟场之中……”

邱枫烈一个激灵——“坟场”，毕利安提到过的，最让他在意的就是这个词了。

“……时间流逝，我们渐渐对室女座超星系团那边失去兴趣了，毕竟当时人类只关心怎么弄死理念相左的另一伙人类，帮不上忙又没有威胁的外星人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到了彪风历年间，事情开始发生变化，室女座超星系团那边的文明开始过来跟我们接触，包括当时只是一片星域霸主的帝国在内，各个势力都去了联络代表。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有来至超星系团外的力量入侵。

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恶？之前陛下有提到‘本性耳’。当‘善’出现的瞬间，世界就被二分了。然而必然之善是源自生物生存本我的，这是绝对的‘善’——对死亡的抵制、反抗。然而那支来至超星系团往的力量，他们却以死亡为乐，他们本性之中就缺失‘生’的观念，怎么解释呢。不同于我们所说的‘生活就是奔向死亡的过程’的生。他们的‘生’是对‘他们死亡的追求’。”

“难道是我们血族同类？”

邱枫烈侧目，是那个吸血鬼化的星薙娅在发言。

“神话里的吸血鬼也没连自己都杀的吧？”老将军笑了起来，“但这些外来者却是在不停杀死着自己，也可以说是，杀死其它生命体只是顺带着的罢了。”

“哦？在杀自己的生命体？”眼镜科学家推推眼镜，“这倒是真打破了我的常识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是群‘性本恶’的外星人呢，只要生存的环境因素符合其模因，也是会诞生的。毕竟不止地球上，银河系内部就已经发现大量这种以偷盗、抢劫、厮杀为‘正当行为’的原始智慧生物部落了。”

老将军：“是的，但这些‘性本恶’们也不会不停自杀是吧？这完全是违背了生物存在的基础，就是在做着宇宙熵，抹灭秩序，让一切归于热寂一样。”

邱枫烈听到这里，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断自杀？那不就是自己在干的事情吗？难道自己的复活时间回溯能力，跟这个出现在室女座超星系团的外来者有关？

羲俞昊：“吾辈称之为‘抹杀者’。”

这时换了一个军官开口：“抹杀者一词来至超星系团那边，我们所在的星系团第一次建立起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向抹杀者发动了反击，当然那一战我们银河系并没有参与，我们或者说旧政者们都选择了观望——

那是一支拥有一个大星系质量的舰队，旧政者们不认为这样规模的舰队会失败，我们派出全部舰队，别说零头了，根本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所有势力就都没有派出任何舰队，而是继续内战着。

当然超星系团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各处派代表也只是出于大家同在一个超星系团内，所以应该有知情权……

然而事情却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一场跟抹杀者们的战争持续了两、三百年，直到帝国不再是一霸，而是控制了大片星域，成为现在帝国前身为止，与抹杀者的战争依然持续着……开始不时有抹杀者小股舰队出现在超星系团外围，银河系也开始受到波及。”

老军官接着发言：“战争本来在超星系团外空宇展开的，毕竟这种规模舰队战，是会影响整个超星系团的，然而有抹杀者接触到外围了，那么就说明战况并不乐观。这一次超星系团的代表再次过来寻求出兵，当时的几个大联盟、军事团体就答应了。整个超星系团都在往那个战场输送新鲜血液，坚持着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坟场’这个代称也从那边流传了过来。到现在则被干脆被我们帝国作为正式名称了。”

老将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因为接下来的内容涉及到皇家了，流程上就该皇帝本来来接着叙述了，羲俞昊的发言大意简单来说就是——

那个时候帝国虽然算是个势力了，然而现在都有5000多星域的银河系，那时候其实也差不多这么个数，只控制着个位数星域的帝国，实质上根本算不上什么。多次接触，已经摸清银河系势力版图的超星系团代表们，就集中驻扎到几大集团那边去了。也就是说，坟场的战争那时帝国并没有参与。

但他们的祖先知道有这么个事，就留下了个支支吾吾，语焉不详，本意是要求子孙们不要拖银河系后腿的祖训——然而却被当成了老一辈鸽派，然后的事情就是皇室的鹰派，三代皇帝，七次大战之后，统一了银河系。

其实，各方面最后为保存力量投降，也就是寇瑟、伍德黎安为代表，知晓坟场之事的高层们。他们同意统一的背后，深层次里也有来至抹杀者的压力——交过手的人都知道对方的可怕，银河系内耗虚弱之时，哪怕是一支抹杀者小舰队，都能造成文明倒退乃至消亡——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三老把拯救啊、文明啊、人类啊什么的挂在嘴边的原因，邱枫烈到此时才明白，他们并不是在空谈什么理念、思想，而是在讨论一个切切实实、近在眼前的，需要妥善处理、解决的生存大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