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香宫里不期而遇

皇家成员六万多。

会有这么多，一是虽然现代人生养意向十分低，但作为帝国皇族就必须人丁兴旺了，婚姻法方面，从进入宇宙时代开始就没有强制性的一夫一妻限制了，变得更为灵活，以适应新的人口需求。

这主要还是人类的生存空间，每个个体一下变得近乎无限了，一个大家庭，不存在占用过多社会资源，形成社会学上的对他人权益的挤压——

不说一人一颗行星，起码一个生态飞船是个人就能弄得出来的。以现代人的心智，强大的心理健康辅导，还有社交系统、信用评级都为个人感情提供支持。不用工作了，人们自然更加关注自己的情感了。

只不过由于文化差异，不少星域依然是奉行一夫一妻才是高等文明的象征，例如奥霍兰星域的精灵族，和一些宗教星域。

皇帝乃至皇族的男男女女，拥有大量真爱以及子嗣是很自然的事情。

现在皇族会多大六万两千多的第二个原因就是，虽然外戚不被划入皇族，但娶进来、入赘的，这些人也都被算为皇族……因为现在严格意义上的“贵族阶级”就只皇族一家了，所以完全就没有了嫁出去，或者过继给其他家的情况。只要皇族中人发生婚嫁，自然而然就只有加入皇族这么一种情况。

于是这么数千年下来，如今皇族就有了六万两千多人了。从这么多人里，挑选出一百五十个舰长来支撑起皇家舰队绰绰有余。龙女观月能脱颖而出，要说没有特别的宠爱，那是没人会相信的。

皇宫虽然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但也是划分了很多区域的，六万多间房屋散布在皇宫核心区域之中，都是别墅小楼，由假山庭院长廊环绕、包围、分隔。皇宫外围区域功能主要分为四类，一类是游客参观区域，一类是人类文化博物馆，一类是为皇室服务的人们工作、居住，最后一类也是规模最小的一类就是办公，或者称为“上朝”的地方了。

天香宫属于宫中服务人员工作的地方，是一个手工制作香料、香囊、香烛、帐中香等等物什的宫殿，虽然这些玩意皇族人们大多都用不上，但其主要目的也是“出售”给观光客们的……虽说如此，但跟餐馆厨房不向食客开放一样，天香宫不是普通游客能踏足的地方，因此邱枫烈一行进来备受瞩目。

邱枫烈三人跟着指路的光标，走过一片长廊工坊。穿着古朴宫装做侍女打扮的姑娘们，坐在自己的勾尾桌前，认真做着手上的活计。

长廊之外是一片云海，走在鹊桥天宫里一般，十分唯美，宫女们制作的香物的香气，仿佛就是来至这些香雾一般，令人飘飘欲仙——然后邱枫烈就看到奈琪露娜趴下身舀了一巴掌“云”起来。

“喂，你干嘛……”由于大家都安安静静做着工，邱枫烈说话也不由得压低了嗓门，不时偷看宫女们一眼，生怕自己这边做坏事的小家伙被发现了。

“唔，想分析一下是什么成分而已啦。”奈琪露娜被她姐姐拉了起来，把手心里的那点雾分给她姐姐看，“我忘记我们没带设备了，姐姐你看这是啥玩意啊？不像是棉花糖来着……”

奈琪露蒂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下她妹妹的脑袋：“停！不许黑这里的系统！”

“哎呀，只是借用一下摄像机镜头啦……感觉凉凉的，可以吃？”

“别！”邱枫烈把她手上的云雾拍掉，“你是普通的人体，体内没分析仪……”

“我才笨到随便捡东西吃呢，哼！化学之初不都是用舌尖尝味的吗？”

是这样的吗？然后邱枫烈突然回忆起自己化学书上，介绍元素性质时，还真确实有不少写着味道来着……向科学先驱致敬……

自己这边教训着奈琪露娜，奈琪露蒂怎么没声了？侧头一看，只见小丫头蹲在了长廊栏杆边上，小屁股一扭，就把尾巴伸到了下面的云海里。

邱枫烈一拍额头：“你也来实验精神了吗？”

奈琪露蒂：“……只是、只是突然想试试看……吖！冰冰！”

“冰冰！”

然后奈琪露娜欢呼一声，然后就往她姐姐身旁一蹲，有样学样一起冰起尾巴来——乍一看这不就是两只小猫用尾巴钓鱼吗？

……之后邱枫烈脸红红，顶着宫女们的嬉笑，拧着两只小的，一路跟着光标指引，跑到天香宫会客偏殿，也就是目前的最终目的地了。

大大的被垂帘环绕的通透木梁大殿里，没想到已经有人在了。那男人大大咧咧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投影着视屏，翻看着一堆什么太空战视频来着，因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庞。

天香宫在设计建造的时候，本来就是用来接待访客的，是有备无患的准备，然而事实证明皇帝的访客实在不多，用不到准备这么多宫殿，所以最后根据实际情况，只保留一座专门接待银河系外访客的宫殿，其他的所有宫殿都改做它用。

于是因为门外就是熏香、布匹市场，这座近水楼台的宫殿就变成了现在的天香宫。当然，其依然会因为偶尔的需要，而负责接待一下皇家访客的。

抵达偏殿后，奈琪露娜就窜到代替墙壁的挂帘边，说是挂帘不如说是纱丝帷幔，透明轻飘，随风飘舞，一匹跟立柱一样高，直接挂在外围梁上的。代替偏殿墙壁的，除了这纱帐外，就是沿边的护栏长椅，跟环绕亭子的长条椅一样。

奈琪露娜坐到了长椅上，趴在护栏上捧过护栏外面的轻纱闻闻：“噢！是香的！”

邱枫烈推推一直跟自己一起站在门边的奈琪露蒂：“去看着你妹妹。”

“哦。”了一声然后就跑了过去。

邱枫烈笑了笑，最近他对奈琪露蒂的性子越来越熟悉了，在这里如果直接说“去跟你妹妹一起玩吧”，八成会被她一通斜眼鄙视，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然而换个说法，加入“执行个任务”的意味进去，她就会乖乖听话行动了。

然后邱枫烈就看见两只小家伙脱下鞋子，侧坐到了椅子上，又开始尝试把尾巴往外面探去，偏殿外面也是一潭云雾，远点还有假山装饰物，看起来就像是插出云端的山峰之巅。整个天香宫似乎就是建在云上一样，仙境一般，不知道皇宫其它地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她们尾巴似乎够不着下面的云雾，于是露娜就动脑筋，用纱幔兜起云雾来，然后再用尾巴去蹭，两个小萝莉冻得一起打激灵，抖抖抖的，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冰，但却一起咯咯咯笑出了声……总之开心就好。

偏殿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文绘地毯，两头就摆了十分古典的太师椅和茶桌。虽然很想去跟奈琪姐妹一起玩，但自己得有个家长样子，所以邱枫烈挑了一个远端位置坐下，边研究起椅子雕纹做工起来，边静静等待皇帝的传唤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见面吧。”

一个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偏殿里响起，是那个先到之人。邱枫烈皱眉侧头看过去。

那人一挥手把面前的视屏全部关闭：“在我的分析里，你们其实就是那个红名的协助者，但上面既然已经下了定论，把整个事件报告都直接通报了，我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继续去深究。”

“庄瑀！”邱枫烈瞪大了眼睛，没错，眼前之人就是庄瑀，自己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在米洛斯星上餐馆里，用全息投影见过一面的军官。

奈琪姐妹直接站到了椅子上，进入戒备，但邱枫烈发出通讯让她们冷静，不要乱激动。

“那么也就是说这次颁奖也有你的份？”邱枫烈开始跟他进行交涉，他身为帝国军人，显然不可能是专门追自己来到皇宫里的。

“是啊，拖你们的福。那么再次自我介绍下——帝国第七舰队，栀子花中队，二玉防卫小队队长，庄瑀。”他就坐在位置上行了一个军礼。

“克洛M-2星系第二十七预备军官学院，帝国星际舰队预备士官，白莫邪。”邱枫烈这边则正儿八经地起身立正行军礼。

帝国军衔体系传承了数千年，几经演变，是完全根据宇宙战争来的一套新军衔体制，别看庄瑀职务只是一个“小队长”，然而能有自己战舰，是舰长的小队长，其军衔就是将军级。而相对的，预备士官，虽然叫士官十分好听。但加上预备两字之后，实际上比最低级军衔的“兵丁”还低，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悬殊。

奈琪露娜对于庄瑀如此随便行礼的“不礼貌”表现，十分愤慨，但奈琪露蒂则很冷静，并调出了帝国军衔体系给她看——让个将军级的给个编外学员正式行礼，那才是没有分寸的表现呢。

但奈琪露娜表示白莫邪也是个准将来着……当然，如果旧政体系还在，或者复辟了的话，那当然就可以平等对话了。

现在即使再不服气，也得按照军中规矩来。只不过大家心底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这种表里不一的情况，即使到了这么先进的未来世界依然是无法避免，这就是人类。

邱枫烈算是有点理解伍德黎安了，但他最后要连同自己把整个迪阿蒙星球直接泯灭，那无论如何都得阻止、破坏了……

“士官，看到我后你似乎心事重重啊。”

当然心事重重了啊，你知道我死了多少次，进行了多少不同尝试，才碰巧没让迪阿蒙被轰吗？邱枫烈收起对迪阿蒙最后那一炮的回想，继续立正着，道：“要面见皇帝自然会紧张！”

“我们就不用来这一套了，你坐吧，在这里我们可以敞开来，随便聊聊……这样的机会可能就只有在这里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宫女进来，原来是为邱枫烈、奈琪姐妹新来的三奉上香茗的。

本来是一字排开的桌椅，被奈琪姐妹，嘿咻，搬了两个到邱枫烈座位后，就这样三人共用一张茶桌，邱枫烈见宫女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专注弄着茶艺，也就没有阻止奈琪姐妹的动作。

等宫女安顿完毕离去，三人坐下。邱枫烈接上庄瑀的话题：“那么将军想聊些什么呢？”

“在托尔图加你做了什么？”

邱枫烈一惊，左右看看，没人偷听，奈琪露蒂则表示这里直接用开口交谈最安全。

“……你是怎么知道托尔图加的事情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先说说我所知的吧，希望你能提供补充——柚刹那带着你们去了她的老巢托尔图加躲避风头，随便筹备武装……”

“柚刹那在沃土星系就被击毙了。”

“呵，你怎么现在了还说这种话？有认真看过迪阿蒙事件的报道吗……”

自己全程亲身经历的事情，还真没想过要把新闻报道仔细看遍，自己直接第一时间接到了授奖通知就过来了，难道对公众的报道有什么问题？奈琪姐妹开始在通讯里为邱枫烈筛选重点信息。

庄瑀则继续他的推理：“在托尔图加，你们靠参加终焉之地筹集了资金，然后购买了一艘主力战舰……你身边能有两个可靠的帮手真令人羡慕啊。”

奈琪露娜：“哼！那当然！”

奈琪露蒂：“你去过托尔图加？”

庄瑀笑笑高深莫测，不理会提问，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道：“之后你们就去了迪阿蒙星球，根据复原的信息记录显示，柚刹那出现在了星球上……”

看完报道重点后邱枫烈发现，官方是把迪阿蒙星球的破坏全部推到了柚刹那头上，之前在沃土星系被击杀之的报道，则被解释为被其狡猾沉后用黑匣逃脱。

邱枫烈：“说这些事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知道‘正义’……你们在迪阿蒙星球的行动里面有正义存在吗？共计163782人丧生，这是千百年来帝国和平下罕见的重大死亡事件！”

“咳哼，我们是击败柚刹那，最后破坏其阴谋的英雄。”

邱枫烈支吾着说出了新闻报道上的说词，在公众表面上，他现在过来接受皇家领奖授勋，就是因为他打败了柚刹那。

那么其它更多的内里情况能说吗？自然是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