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橙子少女号事件的背后

邱枫烈他们一行人的具体任务布置、安排是——蜜莉多菈由于依然是个大红名，只能待在外太空不能动，奈琪姐妹也一起留在蜜莉忒斯号上，完成她们的战舰现代化改造作业。扳手潜伏在奥霍兰星域边缘地带，搭建信息中转站。而其他人则分成小组潜入迪阿蒙星球，进行实地搜索。

具体分组是，蜜蜂跟微笑、老板一人分为两组，作为普通游客，进入星球负责明面上的打探。而邱枫烈则利用伍德黎安两个月前做的伏笔，伪装成工作人员，打入主题娱乐星球管理内部，作为间谍进行暗地里的打探。

一直嚷嚷着要帮忙的菈妮娅，给她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作为游客去“支援”伪装成员工的邱枫烈。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除了乐呵呵的菈妮娅自己外都或多或少清楚……

至于毒果跟肯特，毒果是由于其技能、技巧、技术，肯特是由于其体型和装备，两人则作为非法入侵者，秘密潜入迪阿蒙星球，到最可疑的几处地点去执行强行侦查的任务。

这整套行动计划，自然还是老板设计给出来的。邱枫烈看后，觉得行就照办了，而他给出的这次行动动机，自然不可能把拯救世界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编造出来的理由是——要盗取迪阿蒙星球基因工程情报，幕后有金主需要……

对于这个说辞托尔图加出来的人们表示十分接受，他们生活的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的。但蜜莉多菈就表示十分震惊了，银河系还有这种事情？自己怎么不知道。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有疑问现在聊天群里发问。

经历过橙子少女号事件的邱枫烈，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不认为这里是一个真和平和谐世界，只能算是相对的。进一步生活之后，更加深了这个观点。虽然极端暴力已经彻底从世界上清除，不再有谋杀、战争，别说死刑都不再存在了，社会安定得连警察都被取消掉了——

别说一切生活资料，甚至星系航行级别的飞船都是免费的，整个城市都可以一个人建造起来，自然就没有了任何偷盗、强人行为存在，那么治安职业还有必要存在吗？

而且这么些千年以来，人口密度低了，一天难得遇上一个其他人、智慧生物，使得人类互相之间变得格外友善。而即使有人有恶意，也会由于信用评级机制而不会任性发泄出来，而是会首先求助心理与身体健康辅导建议，乃至真正的心理医生，进行处理、发泄。

信用机制可是直接跟GC，这个银河系帝国内唯一流通等价交换物挂钩的。而且，由于现在银河网络人类知识库的存在，理论上脑成熟的智能生物，都可以在生命头一年内掌握所有社会概念。因此基本上只要是能走路了的人，就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了。

在这种未来社会环境下出生、成长起来的蜜莉多菈，对于很多事情、人性的了解，跟古代乃至托尔图加有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是本质上的，概念上的，整套价值观念的区别。

因此有历史社会学家表示，这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一大步，彻底摆脱、摒弃了古代原始时代，由于地球环境限制，而产生的糟粕。简单来说，就是把“恶”彻底从人性里面排除了，实现了真正意义上“性本善”，而且不再是只有“人之初”的时候。

蜜莉多菈就是一个普通的例子，一点都不典型，因为现在你在帝国里随便找一个人出来，就都是蜜莉多菈这样的。

然而“人之初”是真的“性本善”吗？由于奈琪姐妹的关系，在橙子少女号上，邱枫烈就思考过这个问题。这问题同时涉及到教育心理学——人之初没有被社会规则所约束，因此会出于本能，就是所谓的“童真”，做出在大人看来十分邪恶的事情来，比如肢解小鸟、青蛙等等……其实就是还没有“善恶”概念而已，而当人类区分出了“善恶”就被逐出了乐园。

那是亚当吃下的毒苹果，这涉及到古典神学、经典神论。

因此又有历史社会学家、乃至历史宗教家们表示，现代的人类是现在帝国制度下畸形的产物，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人性”——他们就是“人类本源派”，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差不多六千年前，人类刚进入太阳系殖民时代的时候。

那时候基因改造、智械危机一系列大事件，乃至两次新旧人类战争……也因此他们也本称之为“旧人类派”，是拒绝一切基因改变、社会变革的一系，反正就是反对所有的变化。而相对的就是自称为“新人类派”的另一系人了……

总之，之后漫长的历史，宇宙战争不断，虽然各种势力、各方利益集团，并不都是以这两派的观点为纷争核心开战的，每次战争所为的利益纠纷各不相同，但总是能在历史的阴影里看见它们两的影子。

然而，有趣的是，随着岁月流逝，旧人类派也都接受基本基因调整了，因为这种技术实在太简单、方便了，并不是当初康蛇那样，会在身体上出现明显的机械、基因改造痕迹，跟原本原生人类在外在上没两样——习惯了生存的人类都是害怕死亡的。

几乎是同时代，新人类派这边也发生了变化，里面分出了一系所谓“人类超进化派”，有着比新人类更加激进的思想、理念，认为人类已经可以自我完善，完成自我进化，成为更加新的物种，完成“神”的工作，而其产物就是“星薙娅”。

这时有趣的事情又发生了，那些原本的新人类系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旧人类了，而利用细胞基因计算机技术，获得智慧、灵魂、人权的智慧生物，当年的“新人类”，在之后岁月里出生的新生代们，不少在价值观念上却站在了旧人类一边。

甚至几块智械星域都公开宣称自己支持人类本源派理论……

反正历史漫长，纷杂不清，这一万年，可比人类刚刚成为人，还是作为食物采集者存在的那一万年要精彩复杂多了。打打停停，最后到了现在被一个喊着“终结一切战争”这种中二口号的名不见经传帝国给统一了……

然而历史的背景里面，这三种人类理论依然若隐若现，其概念依旧影响着人类……邱枫烈现在回想起来，又算是进一步了解了寇瑟的价值观念——他创造的托尔图加，其实不就是在保留着“人类的本源”，还没有分出善恶的人性吗。把那些网络键盘侠口水战人士，挂在嘴边，常常被列举出来的，被帝国和平所湮灭的“兽性”“竞争”“斗争”性完完本本保留了下来……

其实羲俞昊这边不也是在努力激发着普通民众的血性吗，否则一切暴力、对战游戏早就不可能存在了，像迪阿蒙这种狩猎的、战争的娱乐主题星球更不可能诞生。

邱枫烈因为蜜莉多菈的一个提问，结果想了这么多东西，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能把自己的价值概念传递给她——明面上的暴力不再存在，但冷暴力、各种对抗、秘密阴谋是依然存在的，否则奈琪姐妹就不可能诞生。

最后只能说一句他最近习武时才偶然看到的，据说在他那个年代里诞生的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奈琪姐妹倒是大说了一通，总结起来就是，人类啊，那是大大的坏，网上有人吵架吵到不行，就会约出来到某个星域星球上的斗技场上打一场，一直打输的人不服，就会通过秘密渠道联络星际海盗来帮他出气……

小海盗们无法正常获得各种物资，因此会很乐意接这种活计，这也正是为什么在银河系内，会存在海盗的根本原因。

“诶，等等，你们怎么说得好像真遇上过的样子啊？”蜜莉多菈十分惊讶。

但奈琪姐妹却打哈哈过去了。而邱枫烈则知道，以她们的年龄，是不可能亲身经历的，恐怕是在她们说起过的那个海盗窝点里面，其他真的海盗们吹牛侃大山时听来的。

反正有了奈琪姐妹现身说法附和邱枫烈，关于他编造的那个“盗取迪阿蒙星球基因工程情报”的谎言，算是被蜜莉多菈接受了，虽然她对于现在知识公开着，盗取情报什么的真有必要吗，依然表示怀疑。

但是邱枫烈最后一句话：我编出来是骗雪结晶的人的，你干嘛在这里纠缠个不停！

把蜜莉多菈似乎还想问的问题全部给拦了回去，最后只能以一句：我还不是想帮忙圆谎，别被人察觉出漏洞嘛。作为这次这次群聊天的结尾。

最后既然所有人都没有疑问了，那么自然是马上行动最好了。然而窃取了迪阿蒙星球近期访客信息之后，邱枫烈表示不得不缓上一天，以跟龙女观月四女错开行程来。现在可以切切实实感受到伍德黎安随便带来的那个消息了——

之前羲俞昊不是保证过处理好皇家舰队，不会再让邱枫烈一行受到围剿吗。他的做法简单粗暴，随便找了个借口，突然想起个什么族祭、祭拜、祭典，强行把他皇家舰队里的一大批舰长给放了长假，在祭祀需要期间不准接触任何战舰。

龙女观月自然就在这批舰长之内……本来她是就那么回去，准备待在军校里等待皇族祭典开始的，但军校方面表示，皇帝都给你放假了，我们怎么敢不放你假？于是最后龙女观月只能在自己宿舍楼里无所事事……

这时候她突然收到一份邀请，正是她沉迷的动力装甲对战游戏《装甲无限》发来的，其制作组要求她前往迪阿蒙星，为他们新的资料片宣传广告进行录制拍摄。

正无聊着的龙女观月欣然应允，反正之前就给这游戏拍过不少广告来着，跟整个制作公司的大家都算是熟人了，对方甚至把源程序代码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只要求自己不要传播。就是因为有了源代码程序，所以她才能制作出那么高仿的同人游戏《超级钢铁战士》来……

然而这条时间线上，邱枫烈离开橙子少女号宿舍区，靠的游戏不是《超级钢铁战士》，过来开门的人不是龙女观月，因此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了那个约定——龙女观月向邱枫烈发出邀请，请他加入自己的战队军团，在下个赛季冲击银河系大赛的第一名。

而在现代名头能响遍整个银河系的游戏，其背后的东西必然强大无比……在察觉到龙女观月是受装甲无限制作公司邀请来到迪阿蒙星球时——来访星球的目的，一般游客填写的都是简单的游玩、看风景、享受原始食物之类的，而她的这一栏，则是由迪阿蒙星球官方填上的：装甲无限商业拍摄活动。

几相联系，闻到了点什么的蜜蜂，要求“柚刹那”查查这个装甲无限制作公司的底。这可是涉及到龙女观月的事情啊，于是邱枫烈起了心，而且是那种很重的疑心，在奈琪姐妹只能查到些公开的信息，和不算秘密的秘密之后，他直接用酷机找上了伍德黎安。

结果老头马上就把这家公司的老底给发了过来——掩盖在至少六层的黑幕之下，这家公司的所有人之一正是毕利安?方叶，而且他还为整个游戏提供了网络技术支持……这下问题既全部说得通了，又复杂了起来。

显然现代这种直接的大脑思维潜入式的游戏方式，也被毕利安给利用上了，他利用了一个全银河系知名的游戏，来加快他的改造思维常识计划……既是拥有超级计算能力，更容易受影响的皇族，又是不知什么原因沉迷了这款游戏的龙女观月，极有可能是受毕利安思维改造影响最深的人之一了。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还没散去，又一波的寒意涌起——那么橙子少女号事件，虽然自己反复死亡回溯选择拯救线路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没有自己，那么措手不及下，吕肖安绝对可以轻易得手，杀死龙女观月……然而因为自己的出现，他的计划破产了，然而现在想起来，自己行动无疑是决定性的，但是在自己的整个行动之中，总感觉有无形的力量在做着幕后推手，推波助澜帮助着自己对抗吕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