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坑？那是我的药浴池

林非凡越过外围连绵如山的破烂法器堆，脚步未停，他的目标极度明确，杂役峰最深处的禁地“剧毒废料坑”。

九州界的资源争夺向来残酷至极，上头内门为求一颗高阶丹药出炉，炸坏的废液杂料多达数千斤。

那些权贵眼里的致死残次品，全靠机关车整车整车往这处山坳里倒，年深日久，这里长成了一个骇人的烂疮。

黑水肆意流淌，恶臭扑鼻，烂泥滩表面，簇生着人头大的毒蕈，伞盖遍布妖艳斑纹；半空漂浮着刺鼻墨绿瘴气。

就算是内门核心弟子途径此地也得捂死口鼻，凡人若是在此喘上一口气，肺管子当场融穿。

坑边边缘，几根长竹竿正在垃圾堆里拨弄。

几个连外门名额都够不着的底层杂役，指望着能从毒坑边缘扒拉出点边角废料，换口馊饭度日。

看见来人，几人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下。

“那是林家那位前少主吧？”一个黄脸汉子拿手肘撞了撞同伴的腰眼。

另一个缺了门牙的杂役眯眼端详林非凡，压着嗓子朝着旁边杂役的耳朵道：“听内门透的风，正儿八经的血脉生生剥了给堂兄做嫁衣。他这身子骨，废得还不如咱们呢，跑这毒坑来，铁定是活腻歪了想寻死。”

“倒也算个明白人，被踩进泥地里的天才活得连狗都不如，痛快了结省事。”

几个人笑了两声，继续各忙各的。

活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唐世道，底层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往往最爱看天才坠落泥潭的惨状，旁人的劣根性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非凡右脚迈开，直接踩进坑底边缘那摊浓稠黑水。

这毒坑历经几代人倾倒废液，常年积淀，早生出了邪门凶性，外围瘴气捕捉到活人血肉的鲜活气温，就地翻滚聚合。水桶粗细的墨绿毒蟒拔地而起，张着弥漫绿光的大口，一口将林非凡整个人吞了进去。

毒蟒翻腾卷带出的残雾擦过坑边花岗岩，岩石立时白烟直冒，石皮被生生蚀穿三分之二。

看客们连连退开七八丈远，但他们依旧伸长脖子，等着听里头传出融骨化血的哀嚎，甚至有人搬来石头坐等看人化作浓水。

林非凡的眉心处爆发出一股吸力，脑海中的万妖吞天炉炉口大张，灰色气流暴涨了十倍，贪婪到了极点。

那条毒蟒形态的

瘴气刚缠上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腐蚀第二层皮，就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从体表硬生生撕了下来。

墨绿色的毒雾化作千百条细流，顺着他的毛孔和眉心倒灌进识海，涌入古炉。

仅仅三息，包裹林非凡的毒蟒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破烂外袍上的干涸血迹反倒被毒瘴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料。

缺牙杂役嘴巴大张，旁边几个人的表情比他还精彩，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两步，脚底踩滑，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他……没死？”

“毒瘴呢？那一大坨毒瘴呢？”

没人能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林非凡懒得赏闲人一个眼神，继续往坑中心淌了十几步，黑水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能踩到水底沉积的废丹残渣和腐烂的灵草碎末。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能毒死一头三阶妖兽，放在他脚底下，跟走泥巴路没区别。

林非凡双手探入水中，开始一把一把地捞。

发黑的废丹、碎成渣的灵草根茎、被毒液泡得面目全非的丹胚、甚至连水底的毒泥都被他兜了起来，统统塞进脑海中的古炉。

古炉运转到了极限，海量杂质和毒性在灰色炉火中迅速分离，废料被剥掉一层又一层的外壳，杂质焚烧殆尽，化作灰烬排出，最核心、最精纯的那一点灵药本源被挤压、凝聚、提纯。

一滴灵液。

两滴。

五滴。

十二滴。

灵液成色极好，比之前从那箱废丹里提炼出来的更加浓稠透亮，带着极淡的金色。

古炉的炉壁在高强度运转下剧烈颤抖，裂纹嘎吱作响，但没有继续扩张，勉强撑住。

林非凡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骨骼在灵液的冲刷下重塑，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气血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修为牢牢钉在淬体六重巅峰，根基扎实得毫无水分。

但他没有停，坑里的废料存货实在太多，够他吃一个月。

林非凡加快了速度，双手在黑水中翻搅，大把大把的废料被送入古炉。

古炉全力以赴，吞吐不息。

坑上方的天空此刻出现了问题，盘踞在毒坑上空近百年的毒云，忽然开始移动。

墨绿色的云层旋转起

来，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漏斗形状的漩涡，尾部精准地对着坑底盘坐的林非凡，疯狂地往他眉心灌。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远处山坡上已经有几十个杂役往这边张望。

“那个废少主在毒坑里干什么？”

“你们看天上，毒云在动！而且好像还在变淡！”

几十双眼睛盯着天空，看着那片笼罩了杂役峰不知多少年的墨绿色毒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消散。

半个时辰后，毒云消失了三成。

一个年纪大些的杂役双腿发软，靠着身后的石头才没坐下去，声音都在打颤：“煞气……被他吃了？他在吃毒坑的煞气？”

林非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身下的黑水已经退了大半，水面降了将近两尺，大量废料被炼干精华，只剩下毫无用处的部分沉在坑底，坑壁上那些毒蘑菇也枯萎一大片，水分和毒性都全被古炉抽走。

修为没有再涨。

淬体六重巅峰是他目前的极限，再往上是七重，需要的灵气量不是废丹能补上的。

但他得到了别的东西，古炉在榨干灵液之后，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它把数万斤废料中最猛烈、最阴毒的那部分毒性，单独剥离出来，一层层地压缩、淬炼、浓缩。

林非凡摊开右手，掌心里，一缕漆黑的气体扭动着。

这东西只有小指粗细，却像活的一样蠕动翻卷，林非凡把手往旁边一伸，掌心靠近水面，黑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他盯着掌心的黑气看了几息，一段明悟从古炉深处涌入脑海。

万妖毒煞之气：百年剧毒废料的精华凝聚而成，腐蚀万物，但真正歹毒的地方在于，专门侵蚀灵根与血脉。

越是高品质的血脉，在这东西面前越脆弱。

林非凡五指收拢，黑气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前还能毒死三阶妖兽的剧毒废料坑，现在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

山坡上围观的杂役们看到他走出来，齐齐退后了好几步。

林非凡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定主峰内门的方向，林天傲现在应该在主峰的修炼室里，用抢来的紫极狂战血冲击新的境界。

这专门克制血脉的大礼，喂给林天傲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