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起手的楔子

治疗的本身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但是少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掩饰、去伪装，所以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将被法术还未愈合好的伤口的表皮层切开，趁着对方仍在深度昏迷期间完成重新缝制、消毒等措施，毕竟和这些无伤大雅的外伤相比，被创伤的内脏才是法术治疗的最终目的

等少年满头大汗的完成了这些，拉开房门的时候，屋中已然是堆起了一小堆的吸血棉布和被直切割掉的烂肉沫的边角料，这让蜂拥而来，驻足在门外观望的人们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次血腥无比的治疗过程...

望着依旧安详的趟在床上被裹伤了雪白的棉布条的族人，艾妮不由的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贯穿伤并没有伤及到肺脏，这才是她能捡回小命的重要原因。现在深度的麻醉期还没过，所以目前还没有醒，但是对方醒了之后，一定要嘱咐不要乱动，最好卧床静养个五六天，我会时常来关注病况，期间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就来找我...”莫里一边收揽好自己那些血迹斑斑的器材，一边向艾妮嘱咐道：“还有，把地上的这些东西都烧了，不要乱扔...”

“知道了”此时变得异常乖巧听话的艾妮，有些不放心的问：“我能进去看看么？”

“可以，哦...，对了，房间里一定要保持适度的通风，此期间最好不要让外人随意进人，避免感染，我会滞留一些药物给你，按时按量与其服用...”少年情不自觉的进入了自己伪装的角色，啰啰嗦嗦的嘱咐着一大堆，这不但让身为病患亲属的艾妮感觉到了莫名的温馨、安心外，就连作为旁观者的两位吃瓜群众也感觉到了这位药师的与众不同....

没过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变色虫女便缓缓的苏醒了过来，经过艾妮的翻译，莫里简单的安抚、嘱咐与诊断了一下后，便微微的放下了心。

看着正在整理布囊的少年，莎莎笑嘻嘻的靠拢了过来道：“那个..，阁下，能不能也帮我们治疗一下人手...”

“当然可以”莫里连头都没抬的便答应了，还未等对方来得及欣喜，少年又接口道：“可以无偿救助，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需要一个单独隔离的治疗室。”

看见对面的两人并没有异议，少年拎了拎棉布袋，继续道：“药品及一应的急救物质可是消耗品，我随身带的也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第二个条件便是这些东西有你们供给...”

莎莎不禁的为难起来，第一个条件满足起来并不困难，但第二个条件嘛就有些不切实际了，虽然村寨里有一位老药师，但谁都知道那水平烂成什么样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去找他治病，当然这也与村寨的困境不无关系，谁都知道药贵，能治跌打创伤的药物更贵..

为了缓解这尴尬，纳雅轻“咳”了一声后，才苦涩无奈的厚着脸皮问道：“村寨里物质紧缺，药物更甚，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样啊？”少年筹措了一会儿后才道：“那你每天匀给我六个人的口粮，另外在村寨里给我物色六个半大的孩子...”

“阁下，这是何意啊？”一旁的莎莎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物质，你总得给我人手吧，有了人手我才能去找草药，将其深加工变现啊...”莫里随后又嘟囔了一句，顿时让莎莎和纳雅满脸愧色：“我可没有差饿兵的习惯....”

纳雅尴尬的点头道：“这个没问题...”

少年缓和了一下气氛，皱着眉头的道：“虽然大部分药物大都能对付，但是有些东西必须外购，例如绷带用的棉布，这是一般的麻布替代不了的，好在它可以反复消毒使用....”

纳雅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这次贸易期我会重点列出这类物质的”

莫里知道村寨里穷的叮当响，外购的物质除了大宗的粮食以外，很少有别的东西，平时村寨里的生活物质大都是自产的东西，也将就着用了，当下也不再提别的要求为难对方了

告别的艾妮，和首领纳雅、军师莎莎离开了异族驻地后，便在两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村寨中真正的疗伤院，看着偌大的院子里糟糕的环境，伴随着周遭哀嚎声不断，少年忍住了扭头就走的冲动，默默的跟随着两人穿过前院，进入了一栋采光性能较好的大木房。

入眼望去正好看到一位虚弱的伤兵被两个大汉，按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哀嚎的反抗着，一位拿着拐杖、眼袋浮肿的黑衣老人正在伤兵的伤患处旁指指点点，一旁拿着特制钢锯的大汉也跃跃欲试着。

摩尔正口水四溅的向自己的学徒们教授着如何正确的截肢，丝毫没有理会正在【手术台】上哀嚎着的伤患，但人老了思绪总是会比年轻人慢上半拍，加上烦心的吵闹声总是会打断他刚刚编织好即将出嘴学术语言，一次两次...，慢慢的他开始变得暴躁起来，甚至拿起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敲打在哀嚎着的身上，并予以厉声的警告：“该死的，闭嘴，你惹恼我了，也许我应该直接把你的右臂全部锯掉，而不是一部分...”

“但就算是锯掉一半，在这种情况下，你确定他还能活下来...？”突然一个陌生的质疑声从双耳钻进入了摩尔的脑海中

“当然不能，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就算反应再差，老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四处查找，但挑衅者就直面在他的眼前冷冷的看着他，这让摩尔更加的恼火：“小鬼，是你在质疑我的治疗方案，你有什么资格..？”

少年并没有理会跃跃欲试想要给自己一个教训的学徒们，而是上前托起反抗者的右臂，皱着眉头道：“他的右手还能动，虽然出现了脓肿迹象，但还不至于截肢吧，你这样把他的手锯下来，凭借着现有的物质与环境，就是直接的谋杀...”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老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少年，并恶狠狠的警告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要么滚？要么我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现在你选择哪个...？”

“好吧，我选择..滚...”看着学徒们已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摩拳擦掌，莫里连忙示弱后退，举起双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并给出了答案，少年的懦弱举动顿时让连同老人在内的四个人轰笑了起来“哈哈..，孬种...”

但笑到一半的众人便被一阵呵斥声生生的卡住了

“闭嘴，你们这群混蛋...”纳雅皱着眉头扫视着轰笑中乍然而止的众人，然后将视线凝视到了嘴角略带讥笑的少年身上：“治好他，不但这里从此之后有你做主，而且我会让他们滚出村寨。治不好，从此之后，不得踏入这里半步...”

少年耸了耸肩提出了一个要求：“给我一件干净的治疗室..，好吧，房间也行，重要的是干净、透气、没有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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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少年的要求最终依旧没有被满足，但是这并不影响，少年将那个被压在手术台上的患者在没有截肢的情况下治愈了，对比之下，摩尔成为了一名彻彻底底的庸医，想到过往死在其人手中累累白骨，群情激奋的人们逼问下，这名威严的老人才痛哭流涕的承认自己先前就是一名还未出师的兽医。

群情更加激奋，老人和他的学徒们被剥夺了所有，甚至包括自己的小命。他们的尸体被抛出村寨，扔在了荒郊野外等待着野兽的啃食。

少年莫然的看着这一切，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点的负罪感，因为这就是那些玩弄、不尊重别人性命的屠夫的代价。

在首领纳雅的许可后，少年正式接手了疗伤院，利用手中的有限资源重新整顿疗伤院，并且重新编写了一套规章制度，除了六名半大的采药人外，疗养院的编制中还多了四名聪明伶俐、手脚勤快的妇人充当护士和四名从村落武装中抽调出来的战士担任治安护卫

随着制度在不断的调试，聘用的新人们也在极力的适应症这些古怪的规矩，但这并不影响在极短的时间内，疗伤院中所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同时这也让伤患们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嘘寒问暖、与明显的治疗效果，不但让伤患们感觉到了更多的人情味与安心，也在缓慢的为少年累积着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