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真亦假，假亦真

“……呜？……呜！”埃伯洛克军营里，某位娇俏的女士从睡梦中惊醒，她绝对是做了什么噩梦，直到触摸到自己依偎着的那个人的胸口，她慌乱的内心才平静了些。

借助微弱的月光，她看着那令自己魂牵梦绕的面庞，眼中瞬间一片柔情，接着她看了看枕边的一个物件，眼中流露出了喜色，然后再度趴在那人胸口，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再次陷入了睡梦之中。

待她开始均匀呼吸，她所依偎着的那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抚上了佳人娇嫩的玉背，眼中满是复杂。

三天了，他被照顾了三天，这三天以来，这位大小姐几乎把心都扑在了他身上，让他这个一直在演戏的家伙心中充满罪恶感。

枕边那物件是他与阿尔泰娅用彼此头发编织而成的同心结，由于她的精神受到不小刺激，阿尔泰娅这几天总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时常担忧眼前的一切是否为真。

她几乎每一个晚上都会惊醒很多次，为了使她安心，张立就让她做一个可以证明现实的东西，每当她看到那个东西她就知道自己确实安然无恙，然后在他的建议下，他们做了一个同心结。

棕色是他的发色，黑色是她的，在天朝寓意着永结同心的同心结在这里也发挥了同样的力量，阿尔泰娅宝贝的不行，每每都要看上几眼才安心。

然而张立却更是愧疚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曾经的阿尔泰娅或许喜欢他崇拜他，可其中未必没有怀疑，怀疑他是否因为她的身份接近她，怀疑他是否有所图谋，甚至她之所以跟他在一起，没准还有那么一丝逆反的心思。

对任何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宝贵的，阿尔泰娅从小就接受着继承人式教育，她渴望其他贵族小姐那样的优雅生活，殊不知那些小姐更羡慕她这位未来可以自由自在的女大公。

所以喜欢肯定是有的，但并不纯粹，而现在，张立能感到她那厚重的情意，一个娇憨任性的大小姐变成了百依百顺的，类似天朝古代那种三从四德式女子，整颗心都挂在了他身上，这份重量仅仅三天就让他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若他真是他演的那样是一个痴情人也就罢了，而事实是，他只是演戏，他确实对人家有所图谋。

这几天，他的演技之所以能毫无破绽，甚至连精神波动都能模拟的似模似样，都是因为智脑的功劳。

智脑推算出了他应有的症状，然后帮助他演的恰到好处，所以对这份情，他受之有愧。

说起来，之所以张立要给自己加这样一份戏，之所以要救下公爵夫妇，其实是有原因的。

诚然，如果他不救公爵夫妇，他与阿尔泰娅之间就不会受到阻碍，他可以通过阿尔泰娅控制暮色森林，使这样一块巨大的领地为他服务，不过这只是理想化。

如果公爵夫妇真的死了，他不可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就算阿尔泰娅愿意让他为所欲为，她的封臣们也一定不愿意，别忘了，夜色镇里可是有个夜色议会的，就像暴风城的暴风议会一样，毕竟这里就等于是一个公国。

这些封臣绝不会让张立为所欲为，即使他确实是想帮助这里恢复繁荣也一样，人都有私心，到时候绝对会有很多人站出来攻讦他，也一定会有忠诚之士在阿尔泰娅耳边献忠言，告诉她作为一个领主必须有主见之类的，阿尔泰娅或许一时半会不会怎么样，但不排除某一天她对这份感情突然腻了，也许就会开始疏远他了。

没有一成不变的爱情，更别提她是一个女领主，历史上女领主们的风流纪事还少吗？

而现在，他救了公爵夫妇，冒着巨大的风险，他自己装出来的风险，但不管怎样，他让这里所有人都欠了他一份巨大的人情，这份人情的重量几乎可以让他为所欲为。

他也让所有怀疑他的人都闭上了嘴，特别是公爵夫妇，顺带着把阿尔泰娅感动的稀里哗啦，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再忘记此时的心情。

再也没人会怀疑他接近阿尔泰娅的目的，而之后，他想通过阿尔泰娅控制这里就会变得容易的多，只要他的提议真的是为了恢复这里的繁荣，就几乎不会受到什么阻力，相反的，人们还得感激他。

埃伯洛克公爵自诩年迈，早就已经开始让阿尔泰娅接手领地事宜，就像每一个给自己孩子扫清障碍的家长一样，他当初让阿尔泰娅组建守夜人就是第一步，而之后他还让阿尔泰娅的接触工厂管理，到现在成为三万大军的领袖，这足以说明一切。

埃伯洛克公爵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能活很久，十几年后他都还能喘气，他不知道，他像每个到了他这个年纪的老人一样，都觉得自己必须要给后代留下什么，所以未来暮色森林的重建，他绝对会让阿尔泰娅担当不少，这就给了张立可操作空间。

阿尔泰娅或许梦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阵甜甜的笑声，张立抚摸着她脊背的手停了下来，他还以为挠到她痒痒肉了。

“呜~~立~~那里，不行……”嘴里说着梦话，小小的身子还扭来扭去的，怕不是做了什么春梦吧？

“真的是……”真的是被她给可爱到了。

罢了，不管是真是假，这辈子我都陪你演下去吧，或许演到最后也就成了真呢？

宠溺的吻了一下阿尔泰娅的脸颊，带着满心的愧疚，张立也闭上了眼睛。

按照智脑的推算，明天他就可以装模作样的出去转转了，躺了五天，他感觉浑身都秀逗了。

………………

“你在做什么？”第二天晚上，张立找到了在篝火边做祷告状的精灵妹子维琳德。

“是你？你好点了？”见到张立，维琳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然后笑容很快变得狡黠起来：“你的那位女士怎么没有跟在你身边？”

“她率兵打仗去了，毕竟她是名义上的领袖，今晚是总攻，她不出面实在说不过去。”没错，今晚就是对沃古尔食人魔的总攻，这几天来，飞艇不断在食人魔头顶上轰炸，再加上加里索尔凭借人多，不分昼夜的分批派人去佯攻，食人魔不堪其扰，精神大受摧残，今天晚上就是总攻的开始。

“那你怎么没跟在你的女士身边呢？”

“拜托了，你可别再臊我了，今天人人见到我都要拿那句话调侃我，我都快受不了了。”

“哼~~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爱人是如何的爱自己。”

“那是你们女人，我们男人可就深沉多了。”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