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随心的自我总结

一行四人回到家时，陈卧东的菜只剩空心菜没炒了，当下还不流行做汤，也就随心有这个上世的习惯。

见随心四人准时返回，杨扬就高兴地吩咐她的女儿们上菜，她只觉满心欢喜，现在就差蓝萍一个没到家，如果儿子真能将这个自己最喜爱的干女儿迎进家门，那这辈子实在没什么遗憾和欠缺。

就这么会功夫，抑制不住兴奋的三女就把随心的承诺说了出来，顿时，青心、卢玉华、薛晓琳、朱静枝也不例外地欢呼雀跃起来，以前距自己好象很遥远的繁华省会城市一下就由随心一句话拉近了距离，虽然天天有江中市过来的长途客运班车往返经过塘湾，但她们从未将这车与自己联系起来过，此时，在餐桌上，众女回忆着每天各自从易江县、L县返回江中市的长途客运班车经过塘湾的大约时间，一时之间，去江中市玩，成了姑娘们的热门话题。

看众女那兴致勃勃的劲头，杨扬彻底打消了那一点点因节俭而产生的反对念头，唯有心头一声叹息：崽大不由娘！而陈卧东却在想：自己老两口是否该参加这个参观团(此时没“旅游团”这个词)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静玉喜欢的虾，陈卧东喜欢的鱼籽，也是大家喜欢的菜，不过随心兄妹更喜欢螃蟹一些。

收拾完餐桌，有了共同感兴趣的事情让女孩子们更显亲密，围坐在矮方桌周围边喝着茶，边聊着下月的省会之旅，对未知环境的憧憬使年少好奇心重的女孩子们频频向陈卧东提问，因为只有他去过江中市，而且在那读了半年书，在省党校读的“省工农兵革命学习班”。

问题是五花八门：公园里有什么好玩？有什么花草树木和小桥流水？百货大楼是不是啥东西都有卖？大街上是不是车水马龙？大学校园，在假期里让不让人进去等等，让陈卧东招架不住，江南省党校不在市区，他到市区玩的也少，交通不便，谈不上熟悉江中市。

随心微笑着参与女孩子们的话题，画龙点睛地为爸爸时不时解下围，上世江中市的地图就在脑子里，有名的景点都住足过，可说再清楚不过。看着笑颜如花的众女，随心想：让你们高兴、有幸福感就从现在开始。

看妈妈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心笑嘻嘻问道：“妈妈，你和爸爸也一起去吧，有你们带队，她们爸妈也都放心。”要随心模仿十七岁青少年的思维，有时真有些难度，幸亏有幅青少年的模样，而博识，可以理解为喜欢看各类书籍得来的。

陈卧东早在心中盘算，听儿子这一说，立即笑容满面地答应道：“好。我们就随你们走一趟。”

杨扬自然也想随行，但一想家里喂着鸡，还有猫，家中无人照看哪里行，就说道：“家里得留一人守家。”这句话让陈卧东笑不起来了，言外之意很明显。

随心笑了，对爸妈说道：“请人来看家吧，下个月有空闲的人多，就请妈妈你认的罗家姐夫，我看这位姨父很诚实能干。”

杨扬一听，马上赞同，表扬儿子道：“还是儿子脑筋转得快，有罗姐夫来帮忙看家，菜园都会帮着收拾的，随心，记得送些鱼虾去，他们捉不到。”

随心一笑，说道：“妈妈，你放心，我会贿赂他们的。”

这话自然逗得大家开心一笑。

大家人手一把大蒲扇扇凉，愉悦的心情更是有效地对冲了炎热气温带来的不适，而且，因地势产生的过堂风让家中比大多居民家凉快。

陈卧东想起一事来，对随心说道：“随心，昨天我们去五交化公司的门市上问了，电风扇只有明州市的门市部才有现货卖，在县里买必须定购才进货。”

随心想想，说道：“我专门去趟明州买吧，改善生活条件、提高生活水平，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随心总有些夸张的话让众人听了不由莞尔，发现他说话喜欢带点冠冕堂皇的意思粉饰一下。

这时朱静枝从客房中拿出了鼓鼓囊囊的手绢包裹，除陈卧东和静波姐妹俩不明白外，其他人知道她又要报帐了。

朱静枝将手绢包递给随心，对随心嫣然一笑，轻柔地说道：“今早收了171.40元，早饭用了2.85元，买菜是0.85元，买肉是3.25元，零食花了5.30元，这，还剩159.15元。”

朱静枝报的数目让陈卧东听得张口结舌，这，也赚的太多了点吧！这可是无本生意。陈卧东没想，没本事能办到吗？

随心脸上笑眯眯的，将手绢摊开，对众人笑道：“大家辛苦了，发奖金，每人十块。”说着，先点好10元递给妹妹青心，青心高兴地接过。

这下，有青心带了头，就是陈卧东也不例外地收了奖金，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这钱收得高兴，是儿子的孝敬。

“分田地，打土豪”的行为自古以来就最是聚集人心，让人高兴，随心也算是效仿古风。

中午当然得去捉甲鱼。

“我去捉脚鱼。”随心边起身边说道。

见女孩们又跃跃欲试，随心就劝说她们在家好好休息。

众女有了去江中市玩的兴奋点，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她们七嘴八舌还没议论够呢。想想上世的人都喜欢旅游，这时节，收入不多、交通不便、出行不利，好不容易能外出玩耍一次，见见世面，岂不更让人动心？

随心获得独自一人出行的机会，决定好好利用。许诺了她们江中之行，资金就必须充足，民间有“穷家富路”的说法，在家过日子可以节省些，但出门在外，在旅途中就要出手大方，该花的要花，不能节省，别亏待了自己。

从现在物价水平看，每人三四十元的预算必须有：往返车费、住两三晚上省政府宾馆、餐厅吃饭是大头，而几块钱的门票费、公交车费可忽略不计，关键是逛商店时购买货物的花费。

去江中的人至少有十一人，静波、静玉是不能撇下的，郭秋容要去就是十二人，凑足一打之数，当然这包括了蓝萍在内。

去省城是宜早不宜晚，按大学新生报道的规律，蓝萍到江南大学报道也就在九月几号，所以，一句话：赶紧赚钱。因此，随心要多抓甲鱼，向就近的煤矿等矿企卖鱼获，从价值上讲，卖甲鱼最有利可图。

随心有些好笑自己：钻钱眼里了。但无孔方兄，的确是寸步难行，所以有一分钱难倒英雄的说法，如果富可敌国，则财大气粗，就敢颐指气使，敢讲排场、摆阔气，纸醉金迷。当然，这是暴发户的嘴脸，可有钱是实实在在的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大到国家，小至个人，都是同一个道理。

随心观察着大河两岸，觉得对岸的河边更让甲鱼喜欢些，对岸河边房屋稀少，石坡地带较多，日照也长些，有利于甲鱼上岸晒背，而上岸晒背的甲鱼，一般是生长期较长、个头比较大的甲鱼，它们龟甲上的毛病就多些。

随心想，过河去捉甲鱼，应该更利好！这时候没几人会到河边来，从下游无人处潜过河，应当没问题。

想到就做是随心的一惯作风，十多分钟后，随心背着背篓，一身湿衣就上到了对面河岸。

对随心来说，站在这边河岸望塘湾街道，每次都感觉新鲜。

搭建在河边的长长一溜房屋，显示那里是处人类集聚的繁华地面，河边支撑房屋的木柱，使房屋看起来象少数民族的高脚楼，很有些民族风情，远望自己的家乡，真觉得亲切。再看眼前脚下，都变得具体起来，岸边变宽了，石坡也是平缓了，不是在对岸望来的峻峭，这里到处绿草茵茵，开着很多自己认不出的红白小花朵，很美！

仔细观察上下河岸，不出随心所料，很容易就看见了稀稀拉拉散布在石头上、草丛中晒背的甲鱼，但它们之间的距离让随心难以捉到相近的两只，受惊后的甲鱼会躲进河中。不过也没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迟早是自己的食材或财物。

随心凝神盯准上游草丛中最近的大甲鱼，那个头一看就在十斤以上，那种近在眼前的情形再现！是神念吗？即使不是，也是了不得的本事，这情形，跟看狙击枪上的高倍瞄准镜差不多。

甩钩在不经意间被随心脱手掷出，这一刻，应当是最佳的出手时机，这是随心捕捉到的一丝难以描述的微妙契机，好象是甲鱼最松懈的那一刹那，能最大程度减轻甲鱼的惊恐，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拉扯下，铁钩恰到好处地扎入甲鱼裙边趾根，被钩住的甲鱼吃痛挣扎，让距它三十多米的另一只甲鱼迅速爬入水中，但更远处的同类却无动静，在岸上，这种动物不易发现危险。

就这样，随心往下游扫荡岸上和水面的甲鱼，一个来小时，八只六斤至十斤以上的甲鱼尽入篓中。

随心估计，几天后，甲鱼在塘湾有可能处于滞销状态，毕竟这东西较贵，但也不致于无人问津，每天总能卖出一两只。随心想，这种情况出现后，销售对象必须是厂矿企业H县城的市场。

对了，可以对过往的客运班车吆喝贩卖一下，现在坐车出差的人通常有钱些，也经多见广些，这是上世公路沿线常见的一种销售方式，不过，自己真的不适合出面，太掉价，这招就算了。

随心又想，自己的预测也可能不准。市场规律不是那么好把握的，如果容易，经济学家岂不人人都是大富豪，事实证明，不知内幕的经济学家炒股票，照样输掉内裤。

随心在确定附近两岸无人后，从河底潜过大河，回到家这一边河岸。现在，随心是切实体会到，明江就是自己的养殖场，抓鱼捉鳖，就象在鸡笼中捉鸡一样，在这条母亲河里，自己开发了内功，它更是自己经济来源的源头，可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打下了坚实基础。

望着碧波荡漾、缓缓流动的河水，随心恍惚之间，似感受到它的脉搏，正是它让家乡成为鱼米之乡，哺育了流域两岸的父老乡亲。一股明悟涌上心头：绿水长流的明江才是生机勃勃的家园，保护它是自己应尽的一份责任，必须避免上世的一些污染，达不到净化标准，上游的一家化肥厂就必须停产。先污染后治理是祸害一方一国，为的是一己之私。

回到家，随心的收获让大家赞叹称奇，反倒不注意他一身湿衣服，大家都佩服随心的独门绝技，别人也明知这大河中物产丰富，但没有手段据为己有。

姑娘们看着随心，他那骨子里的温文尔雅气质中散发着无形的男子汉魅力，他的言行和作为所展示出的多才多艺，让同龄人拍马难追，这正是吸引青春少女和异性的本源，上世为什么有追星一族和所谓粉丝？其实就是其偶像的成功和自己的期望值之间有很大距离，可望而不可即方产生距离美，但姑娘们与随心不存在距离！可期待的相互吸引将让彼此的心灵融为一体。

随心越来越优秀的表现，将使他身边的优秀女子越来越关注他，这是自然现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才貌双全的佳人，只会臣服于自己芳心衷心崇拜的男人，也才有“美女爱英雄”一说。

当大家重新在客厅落坐后，陈卧东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理，儿子怎么就变得如此能干了呢？问道：“随心，说说你自己，这个暑假里，怎么就变得这么能干了？”

陈卧东这一问，也勾起大家好奇心，但举世众生，无论多么好奇、怎么猜想，再胆大到无边，也不可能想到随心是重生人士。

随心融合的记忆是完美无缺的，超强的精神力赋予他无与伦比的思维速率，借口？理由？遍地皆是！随心故意插科打诨，笑道：“爸爸，我一直是挺能干的吧！怎么就只暑假里才变得能干了？岂不让我伤心？”说完，瞅着妈妈杨杨问道：“妈妈，你说是不是？”

故作委屈的样子让众女看得娇笑连连。

杨扬笑骂道：“伤什么心，好好说说你怎么练出来的本事，特别是周丽雪那幅素描，我想几天了，感觉就是徐悲鸿来画那幅素描也超不过你，我也想问呢！怎么回事？”

那画只有家人和卢玉华、朱静枝看到，杨扬这一提，薛晓琳和刘惠、静波姐妹俩都立即要看画，于是，跑腿去随心房中取绘图本自然是青心的事。

随心看大家在等着自己回答，就组织语言道：“其实真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要归结原因的话，只能说是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是同一个道理。象画画，别人休息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揣摩名画家的技法或动手临摩，还要让心灵充满激情，反而是做甩钩抓脚鱼这样的力气活轻松些，我的标枪、铁饼练得不错，都达到了一级运动健将的标准，其它项目也一样，赵老师就说我：陈随心要是报体育学院，可以回家等考试。所以我基础好，加上手感眼力都好，用甩钩真没难度，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长期锻炼的结果，我潜水也是同样如此。哈，不总结还真不知道，一总结才发现，我原来还是个有追求、有刻苦钻研精神的模范青年呢！”

最后这话自然让大家大笑，笑他自我标榜。

随心这番话半真半假，按上世网络语言来说，很有些装逼的成分。但众人听了，却明白这是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不由佩服起随心来，陈卧东和杨扬也觉得儿子不死读书、爱好广泛也不是一无是处。

杨扬感慨地说道：“人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诚不我欺啊！”

杨扬的老夫子口吻听得众人乐呵呵地笑起来，也受到了些启发。

杨扬又对在场的学生们说道：“随心这样不专心学习，我们暂时不多说，等下学期他的诺言兑现了，考了年级第一，我们做父母的就不多管他分心旁骛的事情，但是你们要集中精力学习，高考金榜提名才是你们的目的。随心这样做不是好榜样，你们不能学！”

杨扬最后说得斩钉截铁，听得姑娘们“咯咯”娇笑起来，但都明白杨扬说的有道理，一心二用只会导致精力不够，让学习成绩下降，高考时名落孙山。

这时，青心拿来了哥哥的绘图本，翻到了画着周丽雪的那一页，她将画摊平放桌子上，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画中人，画中的女孩活灵活现，那神情，好象在羞涩地等待着心中憧憬心仪的对象朝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