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殿外师徒观月 灯下长老诵经

三藏法师听得这僧官言俱已安排了，晚上可在禅堂歇息者，便带三个徒弟并龙驹宝马，自客房至禅堂而来也。

至得禅堂，见早有僧人已将床榻安置好，皆是新铺盖，簇簇新，显见得是用了心者。

僧官言之：“请唐朝老爷在此安歇可也。”又令僧人将龙驹宝马牵去槽上喂着。

三藏法师言之：“勿须此劳也，可将马牵于此殿下，将草料拿于此喂之则可。”僧官就令僧人照三藏法师之言而办之。

不久，草料已备，马也系好。三藏法师于禅房内灯下展开经卷，将诵晚经。

僧官并众僧六百余个，皆在殿内殿站着以待三藏法师使。法师言之：“老院主，可退矣。”这僧官言之：“只敢离也，只等唐朝老爷诸事已毕，再无吩咐方可离此者也。”三藏法师言之：“诸事皆已安置了，可退，不劳也。”这僧官方率众僧退而离此禅房也。

三藏法师诵晚经已毕，步出禅房，只见空中明月一轮，甚是好者，因对月而生感则念诗也，明月东升玉镜悬，琼台楼阁在广寒。

山河染就光洁色，四海共对此银盘。清光撒遍乾坤冷，冰魂正称是婵娟。

看似霜饼云后藏，观像冰轮现九天。羁旅野店客愁宿，驿馆别院人不眠。

汉宫独对双颊湿，秦楼听萧世上仙。元规诗落晋史载，彦伯举杯泛江船。

水中有月可共饮，船上无人堪与谈。霜色洒窗闲赋诗，月满庭院奏管弦。

万里家国同此刻，取得真经还长安。悟空听三藏法师诗中之意，似有思念家国之意，遂言之：“师父也，汝只知对月而思乡，见月而念家，却不知这月之盈虚者，正对法天象地之理也。”三藏法师言之：“试言之，为师听之也。”悟空言之：“若月末者，阴魂之水则盈也，阳金之气则消也，此则视之只是个黑色之轮者，正是所谓之晦也。以此言之，正是月之在此晦朔之间者，与日而相交则之是有感者是也。待到三日至初三者，一阳生，至初八者，二阳生。其魂已生而魄只半者，故视之而若半者，正是上弦月之者正是之也。再待得半月者，则已至十五日矣，此是满月之刻者，三阳足备而圆自满者，正是合家所团圆之望者是也。再至十六日者，则是一阴已生矣。而又至二十二日者，则是二阴已生矣。在此之刻者，则是魂中魄半，则月将至阴矣。此刻而视之者，其平若绳者，在下也，正是谓之下弦月也。再过得半个月，至三十日间，则阴足而阳消者，正是又至晦也。若是吾等可于此月之阴晴圆缺之中得天地之理者，则可九九功成，方得圆满，证得正觉，见佛容易，返国不难也。这也正是个，上弦在半下弦半，阴阳各消气象全。若可味得此中理，成佛容易至西天。”悟空自是个修道者，与此理者此是通也。

其言于三藏法师而听之，三藏法师听而谢之，言：“悟空，是个有有修为之徒弟也，为师此念而得之可通也。”沙僧亦是个有修为者，曾与世间因修而至大罗天上为仙，与此道亦通也。

其言之：“师父也，大师兄所言是正，然则非合也。似半弦者，确也属阴阳各半，前阳生阴，生水消金，然则火水消长各有半，若无土母本无缘。三家相聚因缘生，方得功果可称全。”三藏法师听之，又感而喜言之：“沙僧此言甚是有理也，为师又得悟也。”八戒言之：“老猪也有一言，师父可听之，月是圆缺本照天，初一十五反复间。好似世上人与事，也有伶俐也不全。老猪生来饭量大，吃得多了人有嫌。不似他等因前福，只好遇上这下缘。若能够取经真消三途业，自在逍遥出世间。”三藏法师听而言之：“徒弟们，不可再闲谈了，夜色已晚，明早又得上路向西而前者，可歇息也。”悟空等将歇息，三藏法师又展经卷而视之。

悟空言之：“师父可不歇息者？”三藏法师言之：“徒弟们可先睡也，待为师将这个经卷念则自歇息也。”悟空言之：“不知师父所念者是何经也？吾等将至西天者，正是为了取得真经也。”三藏法师言之：“吾的念者，昔在大唐从小所念之经文也。因恐在途上久未念者，将此经生疏了，故而熟悉之。”悟空言之：“师父实是有心者，心甚诚也。”悟空自睡，三藏法师在清灯下诵经卷，听得窗外夜鸟啾啾而意不为转者。

渔舟无火江山睡，清灯黄卷僧用功。三藏法师诵得这几卷经至半夜，方念完了《梁王拜忏》，又将诵之《孔雀真经》也，不意窗外风起，将个门扇直刮得刮啦啦响。

那风自窗隙透至禅房，只吹得这灯晃晃似将灭者。三藏法师只恐这风将灯火吹得灭了，急起身而以衫掩之，不使此风只得灯火也。

说也奇个，只见这个风竟似透衣衫之风者，又似可回旋之风者，三藏法师以衣衫掩之，而犹吹得火明灭不定，晃晃不已。

三藏法师知有异，只恐有些不祥之物而至者。然其心中虽警醒个，而神则已昏然也，不觉已是伏于案上，酣然而眠矣。

窗外只有风在吹着，实是个好风也，只见这个风，飒飒悠悠，浩浩荡荡。

飒飒悠悠吹叶落，浩浩荡荡云遮月。星为吹着皆已散，尘因扬起迷乾坤。

有时价烈，有时价停。停时竹叶照闲影，烈则江海浪翻涌。吹了个枝摇叶晃鸟难栖，浪翻波腾鱼不定。

东西两廊窗已折，南北大殿门将倾。香烛供果随之起，琉璃盏油难点灯。

香炉飞灰香已灭，烛架斜倚烛半横。宝盖幢幢难伸展，瓦飞脊断楼层层。

三藏法师见这个风实也实甚大也，只觉得有异，忽又听外有人唤其名字。

然则三藏法师不知，其已在梦中矣。听有声唤

“师父”者，三藏法师起而察之，是何唤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