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单雄信在汴梁—3

既然做不了那么深刻的改变，那刚才就索性收起过多的想法，简简单单的度过一个喧闹的元宵好了。

虽然她来到这里才24个月多一点，但却恰巧经历了三个元宵节，这三个元宵节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这一次，在边境胜利的消息刺激之下，汴京人民有热闹，显然超越了往昔。

走在街上的康采恩，也时不时的会受到北京市民的热烈欢迎，因为他们清楚正是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给他们带来了边境上的胜利。一般而言，像这种拥有丰功伟绩业的主角。都不会出现在市井街巷之中，但刚才却像是回家一样。闲庭信步的穿梭在夜晚的大小摊位之间。

这让汴京百姓觉得，这个在他们看顾之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并没有在平步青云之后，就背叛他们这群市井野人，这种忠诚让他们更觉得亲切可敬。

是的，他们已经在暗自考虑，应该把亲切可敬，尤其是后边那两个字，赠送给这位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康采恩已经觉察到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改变，但他并不会因此多做什么，因为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将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他应该留给这些人的，是无尽的怀念，而不是背地里的谩骂。

因此他只需要悄无声息的从人群当中穿过，任凭那些打量的眼光怀揣着羡慕或者是嫉妒，照射在他的身上，而他所要做的，仅仅是让自己身上的功劳和背后的各种猜测，慢慢的在人群与情绪当中酝酿。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会在这种时候被认为是不合时宜和愚蠢的。而事实也惊人的证明，他的这个判断是如此的正确，以至于当他离开人群的时候，过了好久，人们才想起用欢呼与掌声相送。

“这群人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害怕主动了，真是一件让人惊奇的事情，边境的百姓都是如此的胆小如鼠吗？”单雄信显然觉察到了什么，徐世绩也不例外，但徐世绩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单雄信这个大嘴巴子，再看了一眼徐世绩的表情之后，忍不住嘟嘟囔囔的说了起来。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汴京城的居民，几十年之前，大辽的皇帝在这里登基，但汴京城的居民们，却把他们赶走了，那个可怜的皇帝在北边的杀胡林遇刺身亡并且留下了那句经典的朕不知中原之民难至如此。”

单雄信却不以为意：“如此强大的国家，都城竟然被其他的皇帝用来加冕，这真是一个奇耻大辱。要是我，可不敢拿出来炫耀。”

“你这话就不对了，哪怕是在欧洲国家，类似的事情也没少发生过，有些地方就是文化的象征，政治的象征，不在那里加冕，实在就有些说不过去。”

“哼，反正我是看不起的。”单雄信虽然不知道欧洲在哪里，但他却知道康采恩说的对，即便是隋朝末年，像长安和洛阳这样的大城市，也仍然在政治上有着不同的光辉，杨玄感在起兵造反之时，选择进攻洛阳，以谋图夺得大位，不就是想着利用洛阳的政治地位，动摇隋朝的政治根本吗？

只可惜那个蠢货的计划最终失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康采恩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像杨玄感一样起兵造反的话，攻下这座小小的洛阳城，或许根本就不是问题。

康采恩并不知道他的心中占有着如此危险的想法，但是一旁的徐世绩轻轻的咳嗽两声，然后才说道：“主公为什么不在刚才借机招揽一下人心呢？说不定……”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多余的事情不需要去做，如果玩砸了是要丢掉脑袋的。这是一个中央集权已经加强了的国度，并不像隋唐时期那样，自由自在，耍弄任何政治手腕，都是要以生命为抵押的。而我在这里的部署，是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

一直跟在康采恩身边的秋无双，此时突然疑惑的转过身来，琥珀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疑惑的看着康采恩，问道：“这两句话是放在一起说的吗？”

“当然不是，但现在是了。”

“为什么现在是了？”

“因为我需要离中央权力远一些，才好不给皇帝添太多麻烦，朝廷的权力斗争实在太过恶劣，也足够让人恶心。连皇帝都受不了自己大臣的恶心，我一个外来户又怎能受得了，所以还是滚的远远的，自己做自己的事业就好了，至于我们的事业是什么，那当然，是航海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比海洋运输更加重要的，即便是在大宋，海运行业，也是足够能带来千百倍收益的存在，更何况，我们需要菲律宾的铜矿，越多越好！”

“哦，原来是这样。”邱无霜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而他身后的徐世绩，则忍不住抿了抿嘴，“主公，这话似乎不好在这里讲。”

“怕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能吃了我，他们也不看看，我这块骨头有多么个牙，就连他们打不过的李元昊也照样崩掉了好几颗牙齿。”

“可是主公，不知有多少名将都是这样陨落的。”

“这个你放心，皇帝是信任我的。而且我也不准备背叛他，三五个朝廷当中的混账臣子，老子早就准备替皇帝收拾收拾了，这群畜生羔子，动辄就以下犯上，欺负皇帝是个好脾气的，换成哪个武将，也不会看得下去的。更何况皇帝待我恩重如山，替他杀一两个瘟神又怎么样？”

徐世绩不说话了，但是他继续抿着嘴，好像想笑又不敢笑一半，只是在这喧闹的街市上没人能够从时明时暗的五彩灯光当中，准确的判读出她的表情意义。

第二天，包括政事堂在内的好多衙门，都接到了书面的通报。一个叫做康采恩的边疆重臣，竟然在汴京城的街道之上，说出了那番狂妄自大的言论，于是他早就已经蠢蠢欲动，准备把这个小兔崽子好好收拾一番。但皇宫里却很快传出消息，说关家要为他的干兄弟送行，并祝愿他在福建能够完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