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翟让让寨—32

其实康采恩不知道，翟让原本是想拒绝这个构想的，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康采恩的这个想法，对自家山寨是非常有利的，只靠那几箱金子坐吃山空的话，的确容易带来很多问题。尤其是他们现在在隋朝末年得不到粮食的补充，只能和曾经的合作伙伴郭逵进行贸易，如果手中没有足够前台的话，那么这种贸易将不得不终止，他们也将失去粮食和甲胄的补充来源。

要知道，只要有了这种来源，哪怕他们面对冠军的围剿，也可以凭借瓦岗寨独有的地理位置进行坚守。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恐怕再难找到这种易守难攻的地盘了。

所以他才同意了康采恩的说法，只是他永远都不会想到，经济之道才是康彩妮和手下各股势力的惯用伎俩，将你绑上贸易的战车之后，你就再也无法摆脱集团的束缚。

另外，康采恩的构想是很宏伟的，其程度远远超过了宅让的想象。就在他的构想被敲定之后不久，焦用便接到了他的秘密命令，其具体内容是，携带一封书信秘密离开山寨，然后用自己最为熟悉的方式，将那封书信送到一个叫做屈突通的人手里。

而山寨之中的翟让，还在认为康采恩会着力于周围的那些大户，所以在把消息放出之后，就在等待着周围的乡亲们前来告状。

告状的人的确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来了，但也只有康采恩知道这些只是些小鱼小肉而已，真正的大鱼恐怕还要等上十几天的时间，不过他也不会因为这几条鱼的个头太小而放弃在周围的百姓当中，树立为民的机会，毕竟，封建朝廷掌握民心的重要手段之一，就是通过为文官进行诉讼处理。如今的大周朝廷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本来就受到当地土豪欺压的老百姓们，如今就更不可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待遇了。

所以康采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体验一把后是民主法治的光辉，虽然以他的法律造诣，想要将这一光辉凌厉尽致的展现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大体上还是能够给自己的理想国度标榜上一些胭脂粉黛的。

更何况还有关羽那么个急公好义的家伙在，倘若给他个明断是非的机会，恐怕他会让水母的老百姓们，提前400多年领教到开封府里包黑子的风采，当然，这个包黑子是红脸的——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因为对法制规定的细节不够了解，而无法让自己的脸红得更黑一些。

这是需要那些作恶多端的家伙没注意，由于这位仁兄对法治的细则规定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根据自己的主观好恶来判定一个人的无辜与否，这也就意味着，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有更大的概率被执行严酷的刑罚——其实他关羽和包公一样，都和月亮有着息息相关的紧密联系，只不过是额头上长了个月牙儿，而他乖某人则是将月牙儿变成了一把青龙偃月刀。

那刀砍起人来，可比包公的月牙儿管用多了，甚至比他的狗头铡也不遑多让。就是凯文的精准度上，恐怕非常值得让人怀疑。

好在瓦岗寨在这地方也算扎根已久，至少投奔他们的人当中，便有不少是当地的村民，加上康采恩也非常重视情报的收集工作，所以，他们对当地民情的掌握还是比较准确的，几个比较有名的恶势力团伙也早就在他们的黑名单之上，这至少可以保证关于不会出现太大的误差，否则可真就要贻笑大方，丢掉一世英名了。

当然，康采恩等人在和老百姓的交流过程当中，也不会忘记它的重要使命之一，那就是忽悠他们道，春秋末年的广袤土地上去进行耕种，如今，那边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各个曾经被康采恩等人绑架过的姑蔑国领主们，在受到郭逵率领的宋朝军队的围攻之后，很明智的选择了直接投降。毕竟他们不是毫无军事经验的蠢货，光是看精神气质，他们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郭逵所带领的这批手下，其战斗力远远超过了上次绑架他们的那群土匪，而他们则是那群土匪的手下败将，当然只能在更厉害的人面前束手就擒了。

至于番邑那块地方，如今也已经被宋朝军队控制了下来不过在完成了基本控制之后，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也被摆到他们面前来。那就是沉默的土地迅速摊薄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兵力，如今他们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他们的防御力量太过薄弱，即便他们已经征招了接近1万名越国本地人参加军队，并且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初步训练，但这样依旧还面临着巨大的人才缺口，而且他们对于当地的越人并不十分信任，为了保证军队的控制权，郭逵等人建议在刚刚征服的土地上进行征兵。

但姑蔑国刚刚被他们消灭，人心尚未归附，如果这个时候开始征兵，很有可能会将一些敌对势力纳入自己的武装体系，这样做显然是非常危险的，至于番邑地区，虽然情况要好一些，但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楚人对于吴越之人都没有什么好感，更不会真心的效忠于他们。

所以康采恩也没有同意郭逵的意见，他认为在系统的开展认证之前，当地的百姓并不适合成为自己的士兵。

那么如此以来，能够征招的也就只有面前的这群时空移民了。

所以康采恩很重视自己在这群人面前的形象建设，除了正天挂着和煦的笑容在民间走访之外，他也成功的说服了很多老百姓答应移民到春秋末年去。

那些张神奇的照片，在这其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尤其是那些农民们发现康采恩也可以把他们照进图画里之后，便更加相信了照片里的金黄花圃。只是让康采恩略微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群非常末年的老百姓，竟然不会像满星贵族那样，认为照相机会带走他们的灵魂。瞧他们在镜头面前的各种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很有镜头感的样子，甚至有那么几个刹那，康采恩都认为他是在1977年的乡下进行取景拍摄。可惜的是，1300多年之后的农田里，恐怕已经见不到屈原离的身影，而那个时候的百姓，也已经基本上摆脱了饥饿的纠缠。可现在的老百姓们还在惊奇于照片里个头硕大的地瓜。

关于地瓜的传闻，其实早就已经在周围的百姓之中传开了，毕竟瓦岗寨里的土匪们，也是曾经向他们做过宣传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土匪，其本身也没有见过这种未曾谋面的高产作物，再加上他们本身也没什么文化素养，所以也就不能指望他们能够介绍的多么具体了。

知道康采恩亲自出手，在周围几个城镇的茶楼酒肆之中，不断搅动他那三寸不烂的小舌头，才终于换来了周围其他人的关注。

而且他也索性将断人是非的地点，挪到了茶楼酒肆之中，借助往来巨大的客流量来宣传自己的法治思想，也让一些恶行劣迹用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借助普通百姓的口诛笔伐，迫使乡间的一些黑恶势力低头。

当然有一些黑恶势力是恬不知耻的，比如说，在他好不容易劝说几十家佃户答应移民之后，他们的东家却主动找上门来，非要以蛊惑人心的罪名将康采恩等人缉捕送官。

看咱原本还想和他们好好聊聊，毕竟这大抵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但关羽却在这个时候直接抡起了自己的长刀，将那名前来吆五喝六的地主暴打一顿，事后一打听才知道，那名地主正是他们黑名单上名列前茅的人家，平时欺压良善的事情没少做不说，还专门靠着巧立名目兼并土地发家致富。那些他们家的所谓佃户，其实大多数是受到他家欺压而丢掉土地的农民，不得不到他那里去租地耕种，甚至有很多人中的还是原来的那块地，只可惜所有权已经发生了变更。

这样的事情在古代并不罕见，尤其是投献之风盛行的朝代，打着免税的借口，将普通百姓的土地化为己有，并从此开始收租的做法，不知道为多少豪强权贵所采用，反正损失的也只是朝廷的税收而已，而朝廷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税收方面的问题，都掌握在他们这群权贵手中，不是一星半点算什么，大不了让当地的官员报一个欠收就行了。

于是中央朝廷的财政就因此而慢慢被破坏，老百姓很快就发现，那些权贵们当时开出的优惠条件，比如较低的地租等等，后来都没有真正兑现。可惜他们即便知道被骗，也没有办法与豪强们斗争，毕竟土地转让的手续已经办完，即便闹到官府里去，也只会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呵斥。

但是自从康采恩开始在瓦岗寨周围断案之后，类似的情况倒是迅速减少了，甚至有一些青春农户土地的权贵，人家主动归还的土地，其实他们也非常清楚，在这个乱世将至的是道理，能够保住他们财富的，还是散居在他们周围的土哈哈。

如果将来真的要成立民团之类的东西保卫家乡，那么这群穷苦百姓正是去卖命的主力，倘若现在就把他们得罪光了，那到时候谁还替他们去对抗盗匪。

可惜有这样见识的土豪乡绅们只是少数，至少被关羽暴打的这一位就不在其中。待到这家伙被揍得哭爹叫娘，直到丢了半条小命，康采恩还轻轻的拍了拍关羽的后背，示意他这个唱红脸的可以到旁边休息一会儿了。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他这个唱白脸的。

只见康采恩好整以暇的搬了个马扎，坐在半死不活的那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带有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就说错了，我们的罪名不应该是蛊惑人心啊，你不觉得私设公堂意图造反，这个罪名更适合我们吗？”

周围的土匪喽罗们听到他这么说，无不嘿嘿的笑出声来。虽然声音并不算尖锐阴森，但却也让这个土财主吓得破了胆，现在他才知道，对方是压根儿就不把官府放在心上的山匪强盗。扭送见官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可惜就在这位土豪劣绅做着自我反省的时候，康采恩去丢出了另外一条重磅炸弹：“其实我们也没让你们的店铺做什么，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种地而已，毕竟他们只是你的佃户，而不是你的部曲。给你交完租子之后，便算是顺利的履行完契约，就此与你两清了。”

这话引得周围的人一阵附和，但康采恩却知道，地面上趴着的这位土豪劣绅，肯定和他有着不一样的想法。如果他纵容佃户们离开，追随康采恩而去，那么下一年的地有谁来耕种呢？没有人租种他的田地，就意味着他会面临着巨大的减产，这可不是他这样的人愿意看到的。

可惜他的徒弟在下一年会不会有人耕种，完全取决于他寻找佃户的能力，而不是上一任佃户的任何作为。当然，在这个信息欠发达的时代里，寻找店铺可能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但权贵们总是要比百姓们容易做到这一点，他们又凭什么无因为偷懒而动用自己的强权，剥夺百姓应该拥有的自由呢？

可惜这样的道理，并不无能让土豪劣绅们感到认同。所以康采恩接下来的一番话，便直奔他的要害而去：“其实你并没有你的同行们那么聪明，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在这个世道混乱的年代，给佃户们送上小阴小会，以便在周围陷入大乱的时候，将他们组织起来，保卫好自己的财富。可惜你仿佛做不到这一点啊，如此以来，我们只能教你做到了。记住，人要讲究诚信，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给出的优惠租金是不能上涨的，如果出现违约，那么之前用这个承诺骗来的土地，就理应归还给人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相信周围愤怒的老百姓早晚有一天会把你交到土匪手里，比如说我们……”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那些小喽罗们再一次笑了起来。

而趴在地上装死的这位土豪，也开始在不经意之间颤抖起来。显然，康采恩的威胁，已经让他闻到了家破人亡的气息。

好不容易想了个故事，结果忘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