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改变起飞方式的康采恩—1

可惜此时的康采恩，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还在按照原来的计划，忙忙碌碌的书写着杂剧本子。

之所以有这样的闲空，是因为他用最快的方式，讲完了智取威虎山的传奇故事。邪不胜正的光辉，的确如同闭眼静听中的预想那样，在故事的结尾处，挥洒到了众人的耳朵里。但让康采恩有些郁闷的是，聚集在这里的汴京城市民们，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还在讨论这神奇的木鸢，要知道，康采恩在之前迫于无奈，向他们原原本本的介绍了木鸢起飞的原理，但这还没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于是在故事结束之后，他们竟然还有人冲到康采恩的面前，询问着关于木鸢的设计。

康采恩只好推说，他也只是在海外游历之时，听别人讲起我木鸢的事情，但对于具体如何设计，却不甚了解。这样才让那些好奇者，丢下几句唏嘘与遗憾离开了。

但其实，他的心中也是充满遗憾的。他遗憾的是，这群汴京的市民，似乎心中没有忠义可言。在听到最后杨子荣获胜的时候，他们之中只有少数人鼓起掌来，而且这少数人之中，一多半是在鼓励康采恩这个十岁的小家伙。康采恩不知道，是不是北宋有什么禁忌，让话本小说当中的北宋从来不吃败仗，以至于他们都已经猜到，杨子荣在最后必然会取胜。所以他们对这样的结果，才没有感到任何的欢欣鼓舞。

但这种假说，或者是为北宋居民开脱的借口，并不一定能够成立，就算官方对民间的艺术创作，有着属于封建时代的特色管制，以至于每个剧本的结果，都注定了是对大众有利，但智取威虎山的故事本身，已经足够跌宕起伏，杨子荣的侠肝义胆，也不会让任何时代的年轻人失望，康采恩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让汴京的底层居民们，在这样一个故事面前，仍旧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铁血与豪情！

要知道，此时的大宋王朝，正在和西夏进行的边界战争，而汴京城里的市民们，却只关心着木鸢的神奇之处，而不在乎击败敌人，消灭奸细的英雄，难道说边境正在进行的战争，与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吗？

这样的想法，未免也太过麻木了吧！

或许对他们而言，那只是陕西人的战争，毕竟北宋交通不便，信息传播也因此而受到巨大的影响，加上军情战况，往往会引起人心浮动，所以相关消息，会受到很大的管制。是而他们这些底层的百姓，才会流露出这样一番漠不关心的样子。

但这样的借口，康采恩依旧无法接受，即便这是真正的缘由，也与他从后世带来的价值观，也有着迥然不同的差异。

于他而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国家，怎么能够忍心看到同胞，奋战于疆场之上，而自己躲在帝都之中，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种状态看在康采恩的眼里，难免就让他产生了失望之情。

若非他还指望着娱乐行当，能够为自己招揽更多生意，恐怕他早就已经破口大骂。

说起来，这也是生计所迫的矛盾，毕竟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若不以让大宋，就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维持。

但这也只能改变他的外在表达，不能动摇他的内心意志。

如果换成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表达康采恩此时的心境，那么内容大概应该是这样的：老子不说，可不代表老子认可你们！

这里虽然像家一样温馨，但却不能像家一样安全！

民心麻木至此，什么样的敌人，都可以将他们轻易击败。或许不用等到80年后的女真南下，皇宋王朝，就会面临一场巨大的挑战！毕竟从他康采恩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历史，就已经注定了会改变。

或许有人会说，明星盲目并不要紧，北宋王朝，还有目光远大的士大夫阶层，只要他们能够领导好这个国家，大宋怎么也能凭借着世界第一的经济总量，维持着一个帝国的荣耀。

然而，北宋的士大夫阶层，真的值得信任吗？原本的历史上，他们又为这个国家的经济，做出了怎样的指引呢？

他们的指引，在当时以及后世人的总结之中，归纳成了这四个字：丰亨豫大！

丰亨豫大，就是大胆放飞金融资本，让他们在经济的各个领域里，担纲最为重要的角色。

在这种经济政策的指引之下，12世纪初叶的北宋王朝，繁荣程度就连康乾盛世也没能重现。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经济总量的增加，却没有得到技术发展的有力支撑，于是北宋王朝的丰亨豫大，也就变成了一种外强中干的虚胖。于是，当女真人的锋利剑速射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个滑破了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而且还带着各种丑陋的声音。

在康采恩的心里，大宋是他吸取营养的绝佳之地，但却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或许之前他还在有所犹豫，但在看到宋人的人心之后，他就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总不能让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基业，面临着80年后靖康之耻的危局，甚至还不到80年的元丰之耻、熙宁之耻，亦或者索性就是，康定之耻！

康采恩抬头看了看康定二年的夕阳，忽然自信的笑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康定这个年号，十个月之后就要退出历史的舞台，接替他于今年11月立即生效的年号，是一个在北宋乃至华夏历史上，都十分有名的存在：庆历！

庆历新政，庆历和议，庆历增币，一系列国内外的重大变化，都在这个时间段内发生，故而用这个年号作为标志，它所欠缺的，只是没能按照北宋的传统，用来命名某个行政区划，以便让自己的名号，更加长久的传承下去。

河南的祥符县，浙江的绍兴市，都来源于两宋时期的年号，一个是大中祥符中的后两个字，另一个则索性就是绍兴二字。

可惜的是，后市的行政区划当中，没有哪个省市县乡，用庆历这个名字来命名。要不然，它会更加普遍的为人所铭记！

但即便如此，对于中华历史来说，庆历二字也代表着足够之多的辉煌。他是北宋中期巅峰时代的开始，活字印刷术也正是在这一时期，被毕昇发明出来的。它为人类文明的传播，带来了全新的启示，以后的改良版本，为全球文明步入崭新时代，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基础。

康采恩在等待着，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到来。只要在接下来的十个月里，他煽动的蝴蝶翅膀，不要让膝下的那位李元昊，拥有了翻天覆地、灭掉大宋的本事，他就应该能够顺利的见到那位此时还在杭州刻书的毕昇。

想来自己的蝴蝶翅膀，还不至于如此轻松的就改变历史的进程吧。他还模模糊糊的记得，蝴蝶效应的本身，也是需要科学道理来解释的，只是因与果之间的巨大差异，让平常人有些接受不了而已，但这种接受不了，也仅仅是主观层次上的而已，请妹把科学原理，依旧在发挥了有效的作用。换一句话来讲，所谓的蝴蝶效应，也只不过是符合逻辑的改变而已，若是他不闹出太大的动静，那么，即便李元昊再能蹦达，恐怕也不能在这十个月里，一口气吃掉大宋！

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北边的契丹人，也不会纵容他施展出来。

当然，自己的蝴蝶效应，也有可能削弱了宋朝的实力，但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小，毕竟，他现在还身处于宋朝之中，依靠汲取宋朝的养分，才得以生存下去。从主观意愿上来讲，他需要宋朝继续存在下去，以便让自己更加茁壮的成长，从客观作为来讲，他所做的一切，不但有很多值得宋朝经济借鉴的地方，而且还部分盘活了北宋的经济贸易，属于对大宋经济非常有益处的行为。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无意中削弱了宋朝，那么这盘肥美的甜点，也不会是他李元昊的菜，北面的那位耶律宗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几年之后，李元昊就会体会到此人的厉害。

但目前宋夏战争的规模，还在宋廷的控制之中，防备辽国的河朔禁军，也早就已经枕戈待旦，虽然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契丹人的对手，但必要的架势还是要摆出去看的。

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在十个月之内，为大宋王朝带来一场康定之耻。

换而言之，他大哥也在这十个月里，尽情的扑腾自己的蝴蝶翅膀，左右他现在还在陆地上，想要翱翔在天空之中，并对这一时空的历史产生深远的影响，还需要他飞舞一段时间才行。

话说他连自己的起飞方式都还没有确定好呢，又有什么资格对未来的劫难杞人忧天？

依照他目前的布局，平平稳稳的加速滑翔，拉高升空，利用机翼上下区域空气流速的不同，制造出压强差作为向上的升力，才是最稳健的选择。

然而就在他敲定这一方案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改变，正在向他缓缓走来。

他的起飞方案，就要因此而发生质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