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终焉之刻降临】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萨格拉斯问道。

说话间，几艘圣光军团的补给舰从他的身旁飞过。相较于堕落泰坦伟岸的躯体，足有一公里长的大型货舰就有如巨人脚下的积木，竟被萨格拉斯的引力捕捉，不得不调整飞行姿态，加大马力以脱离这片区域。

“我们可以等等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虚空大君就将对无垠止境发动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进攻。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成千上万个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那么简单，恐怕还有虚空大君。”安格玛答道。

那几艘补给舰驶离后，萨格拉斯又说：“就算终焉之刻真的降临……我释放所有泰坦，与我们一起化解了危机。在那之后呢？我和我的燃烧军团势必在与你们的斗争中落败。这个宇宙，亦将因你们那天真的举动，而走上注定沦亡的道路。”

万神殿的泰坦们，是足以帮助圣光军团与燃烧军团化解终焉之刻危机的强援。释放泰坦，危机化解，但在那之后……

安格玛却不会因萨格拉斯释放泰坦们的善意举动，而对他手下留情。在一切结束后，若是虚空短时间内无法再对无垠止境发起进攻，那么他会和泰坦们联手，消灭萨格拉斯的燃烧军团。

他知道，就算角色互换，萨格拉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双方的关系就是如此，惺惺相惜，但谁都不会因这份特殊的友情，而放弃自己的信念。他们彼此谁都心知肚明。

安格玛叹了口气，说道：“马上沦亡，和未来的或许沦亡，你会选哪个呢？”

萨格拉斯冷冷答道：“横竖都是沦亡，我为什么要做选择？”

安格玛侧头看着萨格拉斯的侧脸，目露恳求之色道：“你知道为什么。因为短时间内，只有释放那些泰坦，才能让我们拥有足以抗衡终焉之刻的实力。而那些泰坦又在你的手上，被你关在你的大本营里。萨格拉斯，整个宇宙的命运，此时就在你的手中。”

两人交手的次数太多了，安格玛明白，有萨格拉斯在，自己不可能从对方经营得铁桶一片的老巢里救出那些泰坦。这样的尝试，注定不可能获得成功。

实际上，若是终焉之刻真的到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宇宙存亡，真的就系于萨格拉斯一人之手。

萨格拉斯陷入了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此时，宇宙尽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虚空那一侧的绝对黑暗，突然有如活过来一般，竟然蠕动了起来，就像是一条贪婪的蛆虫，朝着无垠止境这一侧缓慢攀爬、蔓延。

一个个硕大无朋，个别个体堪比艾泽拉斯星球的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出现在了两个界域的交界地带。打眼一扫，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之中还混杂着数不清的暗影生物，甚是恐怖。

前方的圣光军团舰队，已经发现了敌人的到来，立刻做出了反应。几十艘载满英勇船员的各式战舰，为了给袍泽争取时间，无畏地向着千百倍于己方的敌人发起了决死冲锋。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无尽的暗影浪潮之中。

整条防线上，随处可见从星球和旗舰残骸上升起的穿梭机。那是前去修葺防线、回收物资的非战斗人员。这条防线早已在先前的战斗中千疮百孔，不要说防御设施欠缺、正面兵力不足，他们还都是非战斗人员，就算圣光军团的大部队赶来，也很难在这里抗击虚空浪潮。

一颗离交界地带较近的前进防御卫星，遭到了四头利维坦型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的围攻。虽然奋力抵抗，用天基防御武器击杀了其中一头，可很快就被其他三头完全包裹了起来，彻底消失不见。

望着远方的一切，安格玛喃喃道：“终焉之刻开始了。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

两人都曾无数次抗击虚空。

可眼前的虚空大军，却是前所未见的可怖。论及规模，过去一百三十万年间，没有任何一次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这便是开端。

终焉之刻的开端。

他再一次看向了萨格拉斯，重复道：“萨格拉斯，整个宇宙的命运，就系于你一人之手。”

说罢，他飞向了迎面而来的腐化浪潮，躯体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光和热，有如降临的天神一般，一人突入了无穷无尽的虚空大君。

望着他的背影，萨格拉斯神情无比复杂。

最终这位堕落泰坦认命般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曾经的我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直到我亲眼目睹一颗孕育着泰坦星魂的星球遭到了虚空的腐化。打那以后，从做出毁灭无垠止境的决定，直到今日，我都未曾体会过同样的情感。可眼下我却有了预感，我的这个决定，将会让我后悔终生。那些被我释放的泰坦，将在和我们一起化解了终焉之刻的危机后，反过头来与你一同对付我……我不在了，这个宇宙将在你们那天真却不切实际的浪漫信念中走向毁灭。我的信念，我的使命，亦将因此而永世不得诠释。我只希望……我是错的。”

安格玛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屠杀着弱小的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很快就能看出，他也有些疲惫了。因为光暗感应性寄生共同体实在是太多了，一百头，他不放在眼里，一千头，他也能在杀死其中半数后抽身而退。

但若是一万头，或是眼下这种数量，就算是他，就算是萨格拉斯，就算是其他泰坦，也将经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已经不仅仅是量变，而达到了质变的程度。

萨格拉斯望着那个在暗影浪潮中左冲右突，尽皆全力拼杀的渺小身影。半晌后深深叹息，伸手向下一抹，手中即出现了比一颗星球还要庞大的断剑黑暗沸腾者戈瑞勃尔。

这把武器原先不是这个名字。它只是一柄无垠止境旷古烁今的无敌神器黑暗偿还者戈什拉彻的一半。当他堕落时，这把曾随他征战多年，斩杀了无数恶魔与邪秽的神器，自行解体为两半，宛若以此表达对主人背弃神圣使命的不满，宁愿自毁，也不愿为堕落的主人继续效命。

萨格拉斯凝望着手中的武器，喃喃道：“知道么，我很怀念这把武器完好无损时的样子。”

说罢，他提着剑冲向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