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阿隆索斯·法奥】

“就快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越来越近了。”

三人策马疾奔，终于在绕过一座丘陵后，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亡灵，数量足有成千上万，浩浩荡荡地向圣光（血色）修道院方向行去。

安格玛心中一凛，怪不得空气里一直弥漫着浓重的腐肉气息。

“就在亡灵群里，感知魔法给我的反馈十分清晰。”兰娜瑟尔皱眉说道。

“你确定就在里面？”安格玛有些汗颜，这可怎么找？

难道挨个去问：你好，请问你是不是阿隆索斯·法奥大主教？哦，不是啊……诶？你咬我干什么，快把嘴撒开！

虽然这些全都是最弱小的复生者，看样子已经在土里“安息”很久了，好多都干瘪的不像样子，属于天灾军团炮灰中的炮灰，可一旦吸引它们的注意遭到围攻，安格玛三人还真吃不太消。

而且这里已经远离安全区域，危险无比，剧烈的魔法波动很可能引来强大的亡灵。

“还找什么法奥，”艾萨斯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必须尽快警告人类，这种规模的尸潮很可能造成巨大损失。”

安格玛与兰娜瑟尔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艾萨斯。

艾萨斯一愣，满脸不快的说道：“怎么又是我？好好好……”

他重重叹了口气，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向来路飞驰而去。

“真难想象，这种规模的游荡亡灵他们已经遭遇了十几次，圣光修道院至今还没有被攻破真是一个奇迹。聚集在那里的人类太多了，太容易吸引附近的亡灵了。”兰娜瑟尔忧心忡忡地说道。

昨天与教会高层接洽时，那个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人类主教一直在诉苦，说口粮储备快见底了，军方的人也满脸苦涩的表达了对军备的急切需求，还说防线上的士兵手里的武器，大多数都是卷了刃的，杀猪都费劲，更甭提对抗天灾，能在十几次尸潮中守住防线就感谢圣光了。

这些人的态度，倒是和联盟最高统帅部形成鲜明对比，因为他们真的太需要帮助了。一见到血精灵的特使，不管安格玛管不管事，总之就是一顿诉苦，希望能获得血精灵的援助。

但血精灵都自顾不暇了，现在是真的没能力帮助他们。

安格玛摇头说：“这些虽然不是天灾正规部队，可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者。天灾军团的亡灵都受到巫妖王的精神控制，它们是被某一名传达巫妖王指令的将领驱策来的。”

兰娜瑟尔转过头看了安格玛半晌，而后嫣然一笑，红唇嗫嚅着说：“安格玛，你在魔法学院修习的时候，有没有小姑娘对你说过，你身上有一种同龄人中很少见的成熟魅力？”

安格玛老脸一红，“咳……这话我倒是没听过，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小姑娘给我写过情书的。”

“哈哈哈，脸皮真厚！”兰娜瑟尔笑得花枝招展，纤细的肩膀不住颤动。

两人说话间，十几只队伍边缘的亡灵注意到了他们，慢悠悠脱离队伍朝两人走来。两人无奈，只得准备转移，要是当场杀死这些亡灵，说不准还会引来更多。

正要调转马头，安格玛突然注意到在前行的亡灵大军中，一个特立独行的身影逆着亡灵潮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按理来说，他一定会被同类簇拥着前行，可他并没有，所有亡灵走到他身边，都会不由自主地绕行，就好像他身边有肉眼不可见的排斥立场似的。

阿隆索斯·法奥！

“快看那边！”安格玛急忙呼唤兰娜瑟尔，他的精灵视力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定就是阿隆索斯·法奥大主教，身上还穿着教会风格的入殓服，残破腐朽的不成样子。

“那就是你要找的亡灵？”

“没错，”安格玛沉思片刻，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传送出来？”

“距离很近，应该不难。”

说罢兰娜瑟尔就掏出一块布料碎片，念起咒语来。绚丽的紫色光辉在她指尖跃动，很快就交织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几何图形虚影。

这块布料碎片正是在法奥大主教的墓穴里找到的，每个生物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独特魔法特征，并且会附着在经常触碰的物体上很长时间，例如衣物。

兰娜瑟尔就是通过这块布料碎片施法感知法奥大主教的位置的，现在也将通过它，施法将距离他们并不远的法奥传送出来。

法术终于构建完毕，她朝着法奥遥遥一指。

只见法奥身边的空气中紫色光亮一闪而逝，兰娜瑟尔倍感诧异，加大法力输出，又试了一次。

就在代表奥术能量的紫色光亮出现的一刹那，法奥身边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圣洁光辉，形成一层保护罩，所有妄图接近大主教的奥术能量，都宛若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湮灭在了雄厚的神圣能量中。

大主教方圆几十米内的亡灵，纷纷在爆发的神圣能量中灰飞烟灭，看的两人目瞪口呆。可大主教就像不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似的，仍旧茫然无知的向前蹒跚而行。

兰娜瑟尔喃喃道：“圣光？亡灵怎么可能使用圣光？”

“亡灵是可以运用圣光的，置身死亡领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无法运用与之对立的圣光。只要心怀虔诚，所有生灵都能召唤并运用它。”安格玛解释道。

当然，用强迫的方式也不是不可以，就像后世的血骑士，他在心里补充道。

受时代所限，大多数人都会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到难以置信。因为在它们眼里，亡灵是邪恶的存在，与圣光截然相反。等到被遗忘者势力诞生，涌现出诸多修习圣光之道的亡灵牧师后，他们才会慢慢接受现实。

兰娜瑟尔不由问道：“你都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安格玛敷衍道：“达拉然的图书馆。”

“不可能，我泡在那里的时间比你久得多，我怎么没发现还有论述亡灵能否运用圣光的书籍？”

“那可能是我运气好找到了一本吧。”安格玛顾左右而言他。

兰娜瑟尔不住的摇头，“安格玛，你懂的太多了，真的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不像。”

我是穿越者，知道的能不多吗。我还知道宇宙六大本源力量，泰坦都有谁，虚空大君是什么，萨格拉斯组建的燃烧军团主要恶魔都有哪几种呢，这些知识放在外面哪个不是别人趋之若鹜的。安格玛暗道。

由于“偷渡”未能成功，两人不得不策马躲在丘陵顶部的树后，等待法奥大主教自己走出尸潮。可亡灵们步子实在太慢，队伍又太长，半小时过去，法奥离队伍末尾还有一段距离。

“你又是帮白银之手骑士团寻回被流放者，又是来找复生的前人类大主教，我能问问你究竟是什么想法吗？”兰娜瑟尔问道。

“想听真话？”

兰娜瑟尔点点头。

安格玛深吸一口气，说道：“因为他们都值得信任，就算我们注定无法重返联盟，他们也会是血精灵不可多得的宝贵盟友。”

“凭这点善举就能获得他们的感激？别忘了，我们在联盟里的风评可是很差的。”兰娜瑟尔叹了口气。

“当然不止这些，”安格玛说道，“你知道提尔吗？”

“知道，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他是泰坦创造的艾泽拉斯守护者，守护巨龙之前的守护者，有一只白银打造的手臂。早在我们远未来到奎尔萨拉斯之前，上层精灵的史料就有关于这些无上存在的传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要我说就连那些守护巨龙，都配不上‘守护’二字。兽人入侵时他们在做什么？天灾肆虐时他们又在做什么？”兰娜瑟尔回答道。

安格玛轻笑道：“怎么会是传说呢，守护者是真实存在的……”

“这与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兰娜瑟尔打断了他。

安格玛说道：“当然有了。因为就在其他守护者为提尔修建的墓穴中，有三把足以媲美烈焰之击的强大神器。一把由人类最初的王国阿拉索倾全国之力打造；另一把是由上古之神的爪子化形而成；第三把则是守护者提尔的武器，由曾经创造他的泰坦赐予，后来被他请另一名泰坦造物重铸，烙印上了自己白银手臂的形状作为标志。”

“唔，”兰娜瑟尔看向安格玛，目光有些耐人寻味，“我真的很好奇你都是从哪获得这些常人难寻的隐秘知识的。安格玛，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层迷雾，叫人一点也摸不透。每当我以为我看清你了，总会发现你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神秘面纱重新笼罩，我将其层层掀开，最后总会重返原点，周而复始……这真的，很吸引人。”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兰娜瑟尔脸上一红，转移话题道：“然后呢，这些子虚乌有的神器又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安格玛的思绪早就飘回了上一世，“法奥大主教的意志之强大世所罕见，没人比他更适合持有古神之爪化形而成的‘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同样，提里奥也更能发挥出‘白银之手’战锤的力量。至于‘斯多姆卡’，我要带回族内对抗巨魔。

我希望赢得这两位传奇强者的友谊，他们二人都是甘愿为正义献身的高尚之辈，日后必将在艾泽拉斯历史中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达成世所瞩目的辉煌成就。”

安格玛转头看向兰娜瑟尔，目光炯炯：“所以我在帮他们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转变。试想一下，当这两位英雄登临绝颠，会忘了我们的恩情吗？更不用说，我所提供的神器，会给他们的事业提供多么巨大的帮助。与之相比，区区两件神器算得了什么？”

“你真是……太可怕了。”兰娜瑟尔有些难以置信，这些话竟然是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可怕？血精灵想要摆脱悲惨的命运，就必须将自己的利益与大义牢牢捆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说的很在理，”兰娜瑟尔插话道，“不过这是哪个古人说的？”

“鲁迅。”

“什么？Lu——卢，鲁什么？这个名字真拗口。”兰娜瑟尔发现自己根本念不对这个音节拗口的名字。

“没关系，其实不是他说的。只要有不知道谁说的名言，当成是他说的就行。对了，你想不想学这门语言？”安格玛突然觉得，如果以后能有一个人用中文和自己交流，一定是件非常酷炫的事情。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三年了，连承载思维的语言都变成了本土语言。每当想起曾经使用的音节和字符，安格玛都会觉得思念之情如潮水般袭来。

说不好以后得去一趟潘达利亚了，熊猫人一定能让他感受到回家一样的感觉。

“快看，法奥走出尸群了！”兰娜瑟尔突然注意到，就在两人说话时，阿隆索斯·法奥大主教已经慢悠悠地走出了尸群。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率先向丘陵下行去。

安格玛策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