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秘男子

莫忧是被一股肉香吸引起来的，他悠悠转醒。

隔三差五的昏迷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一阵强光刺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不多时，脑袋隐隐传来痛感，莫忧才猛然间惊醒。

先前自己好像又失去意识了，那杨修和杨乐两兄弟呢？

想到之前巨虎的惨状，莫忧只感觉阵阵恐慌，他的双眼圆睁，猩红的血丝几乎布满了他的眼球。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怎么会杀了他们！

但手臂上浓重的血腥味却在一遍遍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是人血！

莫忧双臂环抱住脑袋，一滴眼泪从他空洞的眸子里滴落。

愧疚、恐慌、懊悔以及绝望！

种种负面情绪在他的瞳孔里放大，像是在诉说悲戚的过往。

“为什么？为什么？”

莫忧咆哮起来，这一刻，记忆决堤。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人被汹涌的力量撕成碎片，无数的鲜血如雨般挥洒……

他看到了老者临死前眼神中的思念与担忧……

他看到少年拔剑怒吼，渺小的身体被湮灭成齑粉……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

他们，是我的亲人吗？

莫忧突然轻笑一声，笑自己，也笑这个世界。

独活于世，却疯癫似魔。

也罢也罢……我来陪你们吧。

杨修杨乐，对不起了……

莫忧缓步走到一旁的山崖边，望着眼前的万丈悬崖，心底却毫无波动。

他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远方，从前的我有什么梦想吗？

下辈子，一定要实现……

一步跨出，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耳边呼呼的风声响彻，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终于要结束了吗？

这一刻，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他回忆一样。

真可悲啊！

忽然，阵阵呢喃突兀的在他耳边萦绕起来。

活下去……

活下去！

莫忧皱眉，在这一瞬间，强烈的求生欲竟突然迸发出来。

为什么要活下去？

矛盾的思想让他的头颅都仿佛要爆开，隐隐有几个字呈现在脑海中……

烛舞？

使命？

活下去？

这几个字就如同大锤，敲得他脑袋发蒙。

烛舞？

烛舞是什么？

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吗？

“啊！”

下一刻，莫忧突然在空中剧烈挣扎起来，强烈的求生欲击打着他的心脏，他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想要活下去。

可是身体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绝望之际，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刚刚不还想死吗？这会儿不想死了？”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的讥讽，凌空而立，正随着他一起下坠。

莫忧看着眼前的救命稻草，眼里露出渴望。

“救我！”

男人却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怎么一会想死一会不想死的，这都跳下来了，不如就死了吧。”

莫忧眼里露出羞愤的神色，可脑袋里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对着他同时咆哮一样。

活下去！

活下去！

终于，他的眼神里露出乞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少年的自尊在这一刻好像破碎了，为了心底不知为何的求生欲。

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莫忧神色黯然。

男人收起轻佻的神色，看着眼前少年黯然却充满求生欲的眸子，他突然沉默了，在莫忧即将坠落到地面的一瞬间，他直接拽住莫忧的胳膊，带着他朝上飞去。

最后一刻，见男人终于出手，莫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苦笑了一声。

嗜血暴戾却贪生怕死，这是近几日莫忧对自己的了解。

可他好像记得，自己之前不是这样的……

很快，重新回到悬崖边上，男人将莫忧丢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你这臭小子，老子的肉都烤焦了。”

“给老子滚过来！”

莫忧抿了抿嘴唇，低头不语，走了过去。

“坐下！”

男人拿出一把匕首，将烤肉烧焦的部分切下扔给莫忧。

莫忧接住砸进自己怀里的烤肉，有些机械的盘坐下来，诱人的香味在鼻间萦绕。

凭借接连复苏的记忆，莫忧知道自己之前昏睡了三年，可是昏睡时期梦境的内容他却有些模糊，至于昏睡之前的事情他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他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凭借他炼脉境巅峰的修为，根本做不到完全辟谷，别说三年了，三十天就能把他饿死。

胃里空空，莫忧也不管肉焦不焦，就要张口咬下。

“就着人血吃很香吗？”

男人啃下一大块肉，吃的满嘴流油，头也不抬的说道。

闻言，莫忧惊得连烤肉都掉到了地上。

他这才想起，自己浑身上下可是沾满了鲜血！

血液已经干涸结痂，莫忧慌乱的搓着胳膊上的血痂，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神色。

由于用力过猛，皮肤都要裂开，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却不交融，好像在表达它着愤怒和怨恨。

莫忧抽咽起来，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只一会儿，皮肤上已经满是血痕。

男人抬眼，不耐烦的吼道：“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一样。”

随即一挥手，莫忧只感觉一阵柔和的力量拂过，身上的所有血迹都被剥离，连同刚刚搓开的伤口都已经愈合。

血色汇聚在一起，像一片红潮，被风扬着飘向了远方，火红的余晖映照着大地，恬静的好像能消融世间的一切恩怨。

莫忧望着那一片红潮，嘴里呢喃：“对不起……”

他的思绪被男人的声音拉回：“为什么杀人？”

莫忧低头，轻声道：“不知道。”

“可以给我一块肉吗？”

男人割下一大块肉抛给他，边吃边问：“杀的是什么人？”

莫忧咬了满满一大口，眼睛里像是在在回忆，半晌才道：“好人。”

救我一命，当然是好人……

男子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微微一怔，随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跳崖？”

“大叔，你相信命运吗？”

莫忧没有回答，怔怔出神。

男子一口吞下手中的烤肉，目光眺望向远方，又回到莫忧身上，说道：“我相信，你呢？”

“我的亲人好像都死了，死状……很惨，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但他们让我活下去。”莫忧狠狠地咬了一口肉，眼泪的咸味混着肉香在口中弥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个魔鬼。”

“他们一定很恨吧！救了一个恩将仇报的怪物。”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不是身上的血，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杀人了。”

莫忧情绪有些失控，他把面前的男人当做倾诉对象，脸上尽是迷茫：“我该相信命运吗？”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紧接着，暴戾无比的气息猛然间在莫忧身上升腾起来，他心中一慌，意识还清明的最后一刻，他对着男人嘶吼：“快走！快走！”

男人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莫忧，不慌不忙的舔了舔自己的一双油手，无奈道：“怎么又变成这鬼样子了。”

这才发现，此时的莫忧已经变了模样，猩红的双眼摄人心魄，脸上紫黑色花纹还在微微蠕动，看起来诡异至极。

他邪魅一笑，然而下一刻，一个轻飘飘的巴掌直接抽了过来，巨大的力道引得空气都吱吱作响，莫忧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巴掌抽晕了过去。

“笑，笑尼玛币呢？老子让你笑了吗？看你那样子跟个鬼一样你还好意思笑？？”

男人揉了揉手掌，骂骂咧咧：“还让老子快走，能耐死你了，老子一巴掌抽死你。”

……

晕死在地上的莫忧要是听到这话能被气的在跳一次崖！

男人去把莫忧捡回来，扔到火堆旁，整个身子都凑过去，细致的检查了一下莫忧的脸，最后才感慨道：“这小瘪犊子，脸是什么做的？这都第三次了！不疼吗？”

“脸皮厚真好啊！”

“真耐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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