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选择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莫忧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剑形吊坠。

小剑通体黑色，剑身较宽，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造型古朴。

把玩小剑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剑刃，顿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莫忧不禁面露惊异之色，这其貌不扬的小剑竟然能划开自己的皮肤，果然不是凡物，毕竟是冷酷的葬神剑给的，又怎么会简单呢？

有了这把小剑，莫忧心头大定，立马开始着手刻录。

有了先前三把灵器的经验，此时的莫忧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因为领悟了剑之法则的缘故，他用起这把小剑时简直如臂挥使。

将大刀摆放好，莫忧挥起小剑轻轻一划，一道清晰的刻痕顿时出现在刀背上，之后便是相同的操作，一个时辰之后，大刀上的辅阵也已经刻录完成。

“这把小剑真好用，刻录的时间缩短了许多。”

莫忧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有了这把地阶灵兵，此阵的威力一定会大大增强。

接下来，便是阵眼的位置。

莫忧再次回到悬崖边，观察起下方的情形。

黑木见莫忧过来自然少不了一番唠叨，问的问题无非就是：“怎么样了？“有把握吗？”“还要多久？”之类的话。

莫忧懒得搭理他，便没有理会，只是认真的观察着下方的地形，思考阵眼应该摆在哪里。

结果越看心头越沉重，下方是一个极其空旷的场地，一眼就可以望到边的地方，根本没办法藏匿阵眼。

可要是把阵眼放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害怕阵法无法覆盖住那颗大肉球的位置，那样的话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怎么办？

莫忧眉头紧皱，一个完整的阵法必须要有阵眼存在，可以说阵眼才是一个阵法的核心。

方才他刻录的辅阵只有通过阵眼才能汇集力量！

无计可施的莫忧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以自身为阵眼！

是的，将核心阵法刻在自己身上，如此一来，自己移动到哪里，阵法就会在哪里展开。

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让黑木帮助自己漂浮在大肉球的上方就可以实现精确打击。

想到就做，莫忧直接扒开胸口的衣服，开始用小剑一下一下的划了起来。

期间黑木不明白情况，想要过来阻止，却被莫忧一个眼神止住了。

黑木看着莫忧鲜血淋漓的胸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还有一些淡淡的……放松？

就像是一个压抑许久的人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他不解，却不知道如何发问。

核心阵法的复杂程度是先前几个辅阵的好几倍之多，莫忧不得不聚精会神才能保证不会出错。

而让他感到错愕的是，就在阵法刻录到一半的时候，潜藏在经脉中的黑气竟然有了动作，它们从四肢百骸流动，朝胸口的伤口处汇聚而来。

随着他每一剑落下，那些黑气都会有一部分钻进小剑中，速度极快。

莫忧不明所以，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阵法的搭建与刻录最忌中途中断，容易导致线条的连接不流畅，使阵法难以发挥出全部力量。

对于他而言，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刻录第二遍了。

在莫忧的感知中，大肉球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值，许久没有上涨，这是不正常的。之前的时间里，那东西的力量可是无时无刻不在增强。

如今突然停住，这说明单靠他自身，已经无法继续提升，那么接下来……

或许黑木城的人便是第二步……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莫忧直接无视掉黑气的突然变化，依然有条不紊的勾勒。

就这样大概过去两个时辰的时间，莫忧最后一笔落下，一个闭合的圆形图案出现在他的胸口之上，只不过被鲜血浸染看不真切。

“呼——”

莫忧松了一口气，总算成功了，与此同时，经脉中的黑气竟然全部涌进了小剑中，一丝不剩。

顾不上这个，他运转玄气清理掉胸口的血迹，莫忧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这时，黑木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开始血祭活人了！”

“你那边怎么样！”

闻言，莫忧心中一沉，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长时间刻录已经让的神识之力几乎枯竭，玄气也消耗大半，此刻的莫忧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坚毅却丝毫不减。

“我还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

不远处的黑木身体一震，双拳都紧握起来。

一个时辰，意味着这段时间内他都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那个恶心的怪物活活吞噬。

铁塔般的汉子眼睛红了，看向莫忧时，神色更是悲戚。

自己身为黑木城城主，如今却只能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要依靠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都揪了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黑木叹息一声，道：“此事之后，不论结果如何，我黑木都欠你一个人情。”

莫忧双眼低垂，心中自嘲一笑。

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甚至都不是为了黑木城数万无辜的修者，而是……为了我自己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不再言语，莫忧继续在自己身上刻录另一个阵法——合击之阵。

此阵以人为阵，可以将几人的力量汇聚到一人身上；他就是要将黑木的力量嫁接到自己身上，不然到时候阵法一旦启动，自己身为阵眼，四方力量汇聚而来，仅凭他融灵境巅峰的修为，顷刻间便会被撑爆。

合击之阵的刻录比较简单，不一会儿，莫忧便完成；接下来，便是在黑木身上刻录辅阵，以黑木为此阵阵基。

黑木很配合，很快，合击之阵也已经刻录完毕。

最后一个阵法，顶级聚灵阵！

这是聚灵阵的升级版本，吸纳灵气的速度是普通聚灵阵的十倍左右，此阵乃是“文爷爷”自己研究出来的四品阵法，功效强大。

自己方才在前两个阵法中都添加了一个简化版的吞灵阵，可以自行吸纳空气中的灵气以增强力量。

这聚灵阵的作用便是为了让吞灵阵的效果最大化！

吞灵阵相对来说比较复杂，大概半个多时辰之后，最后一个阵法终于完成。

紧绷的神经让他的大脑剧痛，但是他明白此刻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莫忧将小剑吊坠戴到脖子上，接着服下几颗恢复丹药转头对黑木叮嘱起来：“我总共刻录了四个阵法，第一个便是我们最大的倚仗，名字叫——炸死你个王八蛋！”

黑木：“……”

咳咳，莫忧尴尬轻咳一声，这个阵法的名字确实……新奇！

据文爷爷所说，这个阵法是他弱小时埋伏一个王八蛋用的，所以就以此为名……

“不要在意名字！”莫忧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但是这个阵法乃是五品阵法，以我之力无法勾勒完整，所以我在四个主要节点上故意有线条没有连接，到时候我需要你来完成这最后一步！”

黑木对莫忧能勾勒五品阵法一事惊为天人，五品阵法师？紧接着听莫忧说完后他神色一凛，惊道：“我来完成？可……我根本不懂阵法。”

莫忧安慰道：“别有太大压力，只需要四笔，此阵便能完成，一会儿我给你详细说。”

“还有第二个阵法——吞灵阵，吞灵阵被我穿插进了几个阵法中，用以增强力量。”

“第三个阵法便是顶级聚灵阵，辅助吞灵阵用的；第四个是一个合击之阵，也就是我在你身上刻录的阵法，你为阵基，我为阵眼，阵法发动时你的力量会暂时嫁接到我的身上。”

莫忧继续道：“其中除了合击之阵和‘炸死你个王八蛋’的辅阵之外，其他的阵法，聚灵阵、吞灵阵、和‘炸死你个王八蛋’的阵眼都需要你来完成最后一笔。”

“可以说，此次能不能成功主要看你能否完成刻录。”

黑木认真的听着，越听心里的压力越大，心中感叹莫忧小小年纪对阵法之道的造诣竟然如此深厚的同时，也担心自己不能担此重任。

不过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我，尽力而为！”

莫忧点点头，明白他心中压力巨大，便开始向他讲解其具体操作方法，刻录是的力度、速度以及精准度，都是最重要的几个因素。

半个时辰后，黑木长舒一口气，想缓解心中的压力。

“你记住了吗？”

莫忧严肃的问道。

黑木重重的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临行动前，莫忧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老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黑木皱眉，莫忧继续道：“此阵只能发出一击，一击之后阵法会崩碎，你我也会完全脱力，无法动弹。”

他停顿一下，又道：“是攻击黑袍人……还是攻击大肉球？”

黑木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此刻的他再一次犹豫了。

莫忧面色凝重：“大肉球的力量如今已经跨入了悟道境，不过看起来无法行动，要是攻击他，我不敢保证能一击消灭，到时候如果没有得手，我们会死，下方数万人也依旧会死，一无所获！就算成功了，那些黑袍人反应过来，我们也是必死无疑，但有大肉球陪葬！”

“如果攻击黑袍人，黑袍人必死，到时候黑木城修者清醒过来迅速逃跑，再加上大肉球还没有苏醒，那么此行便是救下数万人，我们也可活，但是……大肉球将会变成楚国的一大隐患，我们不知道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仅仅是悟道境或是……更强。”

莫忧静静地看着黑木，面色平静，淡声道：“我把选择权交予你！”

黑木闻言，嘴唇干涩，半晌，他才轻声问道：“攻击大肉球，有几成把握杀掉他？”

莫忧略微沉思，回道：“六成。”

黑木惨然一笑，苦涩道：“小小年纪，你真的不怕死吗？”

“你为什么要说六成，为什么不能骗一下我呢？”

他的双目通红，是啊！莫忧明知道他对楚国忠心耿耿，如今杀掉大肉球的概率已经超过了一半，他会如何选择？

选第一种，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会死！

选第二种，他们可活，黑木城数万修者可活，但大肉球这一隐患却无法处理，就像莫忧所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东西上限在哪里！

如今有机会杀了他，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我又该如何选择？

黑木内心挣扎无比，于私，他应该选第二种；可于公，却只能选第一种！

分明有两个选择，可偏偏在他心里，公大于私！

最后一刻，黑木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莫忧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怕，但我更怕，痛苦的活着！”

心中明白了黑木的选择，但是莫忧心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退缩，就像他说的，他更怕痛苦的活着。

即使是在这一刻，他做出的选择依旧是为了自己，与黑木，与下方数万无辜修者，与楚国安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二人缓缓站起身来，毅然决然的背影像是两座大山，厚重而高大。

莫忧的身体凌空而起，冰冷漠然的声音惊动了下方的黑袍人。

“阵……启！”

四把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灵器迅速占据四个方位，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其一一连接，顿时间，狂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