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梦境与现实

“我该醒过来吗？”

在莫忧恍惚的意识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问自己了。

“你有罪！”

似有幽冥恶魔在耳畔低语，声音沙哑异常，像是在磨刀炼剑，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该死！你该死！全村三百余人为你而死！”

“死吧！死吧！”

恶魔在癫狂大笑，恶魔要他死！

莫忧被无数的鬼脸包围，他一步步后退，眼中却满是绝望。

他绝望，如此场景像是一次次轮回，没有终点……

他绝望，至亲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眼前……

他更加绝望，自己！

自己竟然已经不会悲伤，心中唯有恐惧，但恐惧却又让他更加清晰的感受着这一切。

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不复少年的光彩，灰暗的瞳孔在诉说着过往。

他坠入深渊，在祈求着解脱！

突然，只见四周魔气更加汹涌，黑云翻腾间，一张模糊的人脸几乎占满整片天空，他努力想要去看清，就在这时，地面却猛然间剧烈晃动起来，随即轰然塌陷。

莫忧伸手，企图抓住什么，却只是一场空。

他呆呆地望着那一抹光亮距离他越来越远，这一刻，稚嫩且麻木的面庞出奇的平静。

幽深的黑暗像是恶魔的巨口，莫忧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了笑。

要结束了吗？

结束吧！

结束吧……

忽然，炸雷般的怒喝猛然间在他耳边响彻。

“你不能死！”

“全村三百余人为了让你活下去，决然赴死！”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死！”

声音在回荡，愈响愈大，简直宛若九天雷震，似要震碎灵魂。

莫忧忽的睁开眼。

这声音……好熟悉

“啊！”

他开始挣扎，但四周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一样，无数的鬼爪自黑暗中涌现，生拽住他的四肢，像是要将他拉进地狱！

莫忧布满血丝的双眼遍布杀机，狰狞的脸庞像极了周围的恶鬼，无尽的戾气铺天盖地。

他嘶吼起来，无数的恶鬼也跟着嘶吼起来，然而面上却露出痛苦的神色，接着，轰然溃散！

他笑了，开心的笑了，眼睛里好像又有了神采！

我挣脱了……

莫忧望着那一抹光亮

我来了……

我来了！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却又一次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自光亮处蜂拥而至的恶魔……

“我要你负罪前行，痛苦一生！”

少年的目光再一次暗淡了下去，像是死灰燃尽了最后一点火星。

他没有抵抗，任由恶魔将他卷进深渊，死水一般的瞳孔里不在泛起波澜。

……

昏睡中的莫忧能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一息……

一天……

一年……

妖魔般地梦魇却一刻不停歇，它肆无忌惮，窥探人心！

至亲一遍一遍在自己眼前惨死，恶魔一刻不停地低语咒骂。

这种重复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轮回……

直到某一刻，村长又一次在他眼前化作飞灰，整个空间都在他眼中陷落……

少年眼中的平静令人惊悚！

……

突然，莫忧的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张开，这才看到一双灰暗的眸子。

目光中的空洞与麻木像是一个漩涡，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动不动，宛如死尸一样躺在地上。

夜里的森林偶有寒风吹过，携着不知名兽类的血腥味，一直飘荡到很远；虫鸣鸟叫无法给这片森林增添一丁点活力，隐藏在角落的猎食者走路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明月高悬，夜幕降临，他才有些迟钝的站起身。

莫忧回过神来，漠然的目光可以很好地融入黑暗中，他低着头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分辨现实与梦境……

爷爷死了？

哥哥死了？

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莫忧突然有些喘不上气，这种窒息的感觉，好熟悉……

一梦三年！

三年里，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人用尖刀，一毫一厘地刻在骨头上，钻入心脏里！

麻木像是一所监牢，里面关着人的各种情绪。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时，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的莫忧突然抱住脑袋蜷缩在一起，为什么会头痛？

像是有什么记忆要钻出来！

他紧咬着牙关，冷汗簌簌而下。

一些片段毫无征兆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个少年在对自己咆哮，声音有些模糊，但有三个字却异常清晰。

活下去！

莫忧的脑袋更加疼了，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爷爷为了让他活下去，毅然奔向战场！

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

他们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活着！

眼角有泪珠滑落，嘴角却是似哭似笑的样子，还不时发出嘿嘿的怪笑，诡异至极！

就在这时，一头斑斓猛虎突然从丛林间窜出。

吼！

它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蜷缩在地上的莫忧，贪婪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然而此时莫忧就像是没有看到这头猛兽一样，头颅剧烈的疼痛还没有停息，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扣进肉里，鲜血顺着手掌的纹理滴落在地面。

面前的猛虎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四足在原地踱步，它已经快要按奈不住自己内心嗜血的欲望了。

某一刻，它终于动了！

有力的后足一蹬地面，溅起漫天尘土，巨大的身体压迫力十足，一跃而起，它再次咆哮出声，周围的鸟兽都被惊得四散逃离。

眼中的欲望不加掩饰，它兴奋，每次掠食都会让它无比兴奋！

然而就在它扑过来的刹那间，莫忧却突然喃喃自语。

“活下去！活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迅速地被血色浸染，几乎是一瞬间，整个眼眶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一道道紫黑色的花纹宛如血管一般从他的脸庞上浮现。

“嘿嘿……”

在巨虎看不到的一边，莫忧的嘴角咧开，怪笑了一声。

邪气十足！

巨虎似乎察觉到眼前这人的变化，铜铃大的眼睛流露出人性化的惊疑，不知怎的，它竟然察觉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突然，莫忧猛地将头转了过来，眸子处妖冶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笑了！

然而巨虎只感觉一股寒气直窜到脑门，一身汗毛炸起，就要抽身逃跑。

但是，已经晚了。

莫忧的速度极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是一闪便到了巨虎的大脸前面。

这一刻，巨虎只感觉肝胆俱裂，目光交汇间，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巨掌紧紧攥住，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这双眼睛，太可怕！

莫忧嘴角还挂着笑，右拳却猛地握紧。

一拳砸下，巨虎的整个脑袋直接爆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地面很快就被染红了一大片区域，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巨虎到死都不会明白，为何这人会如此恐怖！

“嘿嘿……”

莫忧站在血泊中，怪异的笑声几近癫狂，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染的兽血，眼中红芒更盛！

紧接着，他缓缓地半跪到巨虎仅剩的躯体前，伸出右手轻抚着尸体，温柔的就像是在拨弄恋人的秀发。

……

天空中有乌鸦飞过，“哇哇”的叫声嘶哑粗糙，令人厌烦。

夜幕掩护下，只见一个人影嘴角咧开到很大，诡异的笑声回荡，他一拳一拳的捶打着一具无头兽尸，直到看不出原貌，还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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