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两股意志的首次对话

隐秘的波动突然自莫忧体内散发而出，楚雪瑶神色剧变！

在那一瞬间，她只感觉一股暴戾无比的气息陡然间扑面而来，宛如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威势骇人！

仿佛是要将人剥皮拆骨，继而食肉饮血！

刹那间，狰狞的血丝爬上楚雪瑶的双眼，她头痛欲裂，狂躁的气息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她心底不断地生长。

不过楚雪瑶好歹也是融灵境七重的武修，在发现自身异样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周身玄气涌动，全力压制着影响。

不一会儿，她的眼神才清明了起来。

竟然能影响人的情绪？

清醒过来的楚雪瑶不禁骇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盘坐在地，却神色狰狞的莫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是的，此时盘坐在地的莫忧脸庞都几近扭曲，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其他，喉间发出低低的闷哼，压抑至极。

来自功法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在不断牵引着莫忧自身的情绪，他艰难的抵抗着，但却效甚微，就像大浪中的一叶孤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卷入深渊。

仅存的理智在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莫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种感觉多么熟悉啊！

他知道，在自己意识陷入黑暗之后，那个魔鬼般的自己就要出来了。

某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间睁开双眼。

“楚雪瑶，快走！”

血红的眸子直看向楚雪瑶，说话间，一道道紫黑色的花纹在脸上缓缓浮现，随之，一股更加纯粹的暴戾气息疯狂滋生起来。

楚雪瑶被莫忧血红的双眼吓得一楞，虽然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但是她还是无法适应这种气息。

冰冷嗜血，乖戾至极。

“快走！滚啊！”

见楚雪瑶愣在原地，莫忧猛然间怒吼起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地面，头颅低垂，豆大的汗珠滴落。

此时，莫忧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坚硬的地面都被他抓的爆裂开来，脸上的表情连连变换，一会痛苦一会却又勾起笑容，诡异至极。

楚雪瑶被莫忧一声怒吼惊醒过来，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

至于楚无极专门给她对付莫忧的法宝也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那股凶戾的气息已经让楚雪瑶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风叔、三叔你们快回来啊！

楚雪瑶一路疾驰，有些恍惚的她没注意前面，直接一头撞进了杨老的怀里。

“啊！杨老，你快去看看吧！莫忧又疯掉了！”

楚雪瑶看到杨老，心中顿时安定了一点，急忙道。

杨老闻言，也是脸色凝重，沉声道：“你别急，详细给我说说。”

楚雪瑶大口喘着粗气，有些后怕的解释道：“我们这三天都在那里看功法，结果就在刚刚，莫忧好像想起来他之前修炼的功法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杨老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叹息一声。

看来城中的事情确实与莫忧有关！

就在刚刚，大量城中居民突然像是失去理智一样，疯狂的互相攻击，招式狠厉无比。

只一瞬间，便有大量的人员受伤死亡。

这种影响好像只对融灵境之下的武修有作用，融灵境之上的修者倒是可以压制。

可要知道，如天风城这样的小城，大多数武者都是炼脉境修为，甚至还有大量的人根本无法修炼。

虽然城主府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派出城卫军压制暴乱，可还是无法控制局面。

只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了！

城主府不得已发出紧急调令，此时，各大家族也已经出动。

天风城，乱了！

杨老将楚雪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后，急忙赶向藏经阁。

此事太过蹊跷了！

早在之前风无尘就已经告知他莫忧去藏经阁是为了复苏记忆，可是他还是无法想象，只是如此，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任何形式的影响都需要力量来源来支撑！

仅凭莫忧炼脉境巅峰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直奔向屋外。

好快的速度！

杨老大惊：“之前还没注意，这小子失控后竟然这么强！”

仅仅是周身波动，就已经达到了魂桥境！

杨老抛去脑海中的疑惑，急忙追着莫忧来到街道上，此时城中的暴乱还在继续，每一息都会有人死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鲜血已经染红了街道，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人的残肢散落在各处，

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莫忧立于暴乱的人群中央，周身气息忽强忽弱，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攻击他。

杨老也皱眉，心中更加肯定，莫忧便是这一切的源头。

必须得让他清醒过来！

可杨老也不过魂桥境修为，根本没有把握对付莫忧。

思虑再三，眼看着不断死去的居民，杨老攥了攥拳头，终于忍不住动了。

他悄无声息的接近莫忧，而莫忧依然立在中央，低头垂目一动不动。

某一刻，杨老一掌拍出，魂桥境三重的修为全面爆发！

然而下一刻，杨老却猛然间瞪大眼睛。

因为就在他出手的刹那间，莫忧突然转过头来，眸子血红，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诡笑。

不好！

浓郁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杨老就要抽身后退，可是已经迟了。

莫忧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杨老一掌打空，突然感觉到后面传来猛烈地劲风，瞳孔皱缩。

这一击若是打中，自己非死即残！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可以碾压自己，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孩子不太正常。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莫忧猩红的瞳孔却忽然剧烈的闪烁起来，力量一下失去控制，直接偏离了目标，砸到一旁的石板上，石板直接炸裂。

杨老一呆，顾不上思考原因，赶忙抽身后，在不远处惊悸地盯着莫忧，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莫忧忽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疯狂嘶吼，脸上的表情交错，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诡笑，周身气息也忽强忽弱的变换起来。

不知何时，楚雪瑶来到街道上，一路小跑过去将杨老扶到远一点的地方。

她双眼看着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天风城，眼中浮现一抹悲色，目光复杂的看向莫忧，道：“杨老，他这是怎么了？”

杨老紧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回道：“难道是本身的意志和失控的意志在进行对抗？”

此时的莫忧确实是在与“另一人格”对抗。

或许是清心咒的缘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这次的莫忧虽然失控，但意识并没有完全陷入黑暗。

他疯狂的挣扎着，终于在自己即将打到杨老的那一刻干扰到了“另一人格”。

“你是谁？你是谁？”

莫忧发疯了一般冲击着黑暗的壁垒，终于在某一刻，意识又重新回到身体，他愤怒的咆哮着。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暴戾无比的意志在他的脑海中乱窜，邪恶至极的气息爆发出来。

“嘿嘿……”

莫忧仿佛听到了笑声，意志又一次开始模糊。

不！

我不要变成嗜血的怪物！

莫忧心中怒吼着，那股邪恶的意志却更加汹涌。

就这样，在楚雪瑶二人的注视下，莫忧的双眼又一次蒙上的血衣！

可就在这时，莫忧左眼中的血色竟然慢慢褪去，露出黑白的眸子，他的脸庞也就此像是被分割成了两半一样，一半愤怒无比，一半却笑容诡异。

配合上周围尸横遍野的景象，显得惊悚至极。

突然，莫忧开口了，声音愤怒无比：“你是谁？你是谁？”

紧接着，他的嘴里发出放肆的大笑声，像是高兴，也像是嘲弄。

“我，就是你啊！”

他，竟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