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见好就收

当西门庆出谋划策，东平府知府程万里依计给驻扎在济州的各州官军都下达了新的指令，登州兵马矜辖马政也领军南下后，西门庆却与自己未来的老岳丈程万里关在静室里密谈，告知程万里自己退出剿灭梁山贼之战的决定。

程万里正在踌躇满志，欲攻取徐州之后，借势领军杀向淮阳军，独揽剿灭梁山贼寇的大功，此时给自己助力良多的贤婿西门庆却又突然说要提前退出，让程万里大惑不解。

“贤婿，你是知晓的，我与梁山泊贼寇之间的争斗，朝中颇有人暗中掣肘。直到贤弟献上联合蔡相之计，加之适逢江南方腊造反，少宰王黼失去圣恩，童恩相方才在朝中扭转局势，为我讨来指挥河北、京东诸军的旨意。若是我军剿灭晁盖贼军，攻占梁山大寨的捷报传入京师，朝廷固然大有封赏嘉奖，但也一定会有人再寻机掣肘，不让我顺利剿灭宋江残部。此时朝廷的旨意尚未改变，你我大可趁机统帅诸军急下淮阳军，再立新功。为何贤婿此时却要退出，并劝我也见好就收呢？”程万里带着满腹疑惑对西门庆问道。

“岳丈熟读经书，岂不知易经中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的道理？为何朝中当初有人对岳丈讨贼加以掣肘，圣上却默许了呢？盖因童太尉浸淫西军多年，在军中一支独大。所以朝野上下都不愿见他的门下再尽揽河北、京东的军权啊！只因江南方腊反贼势大，朝廷唯有依靠童太尉讨贼平叛，这才逼于无奈，权且放权于童太尉，也让岳丈你能够名正言顺地调动指挥河北、京东各州的军马。如今岳丈已经夺得剿灭梁山的首功，不枉童太尉一番心血，为他在朝廷增添了足够的声望，也为岳丈赚得了进身之资，如此足矣！若要再贪功争权，只怕招致朝中许多人的猜忌，无端遭受不明攻讦呀！童太尉已经掌握西军和东南各路的军权，这河北、京东的兵权不宜长久把握在岳丈手中。因此，岳丈也须得见好就收，在攻下徐州之后，就此罢手，按兵不动，等待朝廷的旨意。”西门庆对着程万里侃侃而谈。

程万里闻言，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口中说道：“贤婿言之有理，这剿贼平叛的功劳不能由童恩相一系全占了。树大招风，这会给童恩相在朝中招惹更多的对头。我等如今剿灭了梁山泊大寨，生擒了寨主晁盖，这就是此战最大的功劳了。任凭他朝中谁去剿灭了宋江部贼寇，也比不上我等的这份战功！也罢，我听贤婿的，打下徐州后就暂且按兵不动，致力于恢复东平府和济州、徐州的民生治安。我会八百里加急给童恩相送去密信，向他请示方略。”

西门庆点头说道：“岳丈行事稳妥，此事交由童太尉决断最好。相信他对朝中局势洞若观火，知晓如何拿捏其中分寸。”

程万里又问道：“贤婿，即使我军按兵不动，各项安排调动，也有贤婿用武之地，为何贤婿要放弃这军师之职，匆匆离我而去？”

西门庆对程万里说道：“岳丈，那登州兵马矜辖马政是率兵来助阵剿贼的，但他儿子马扩却是来请我北上金国，协助朝廷使者与女真人谈判结盟的。朝廷已然决定再次遣使渡海北上金国，马扩也被任命为副使了。我已经应承了马扩兄弟，会陪他北上，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程万里心道，我这贤婿真是神通广大，在哪里都能游刃有余啊！就连朝廷出使金国，也要来专程寻求我这贤婿之助。

“既然是朝廷要事，贤婿自当应允。好在晁盖这伙强盗已经被歼灭，东平府、济州再无盗贼袭扰之忧，贤婿大可安心北上。此间剿灭梁山贼寇之事虽已粗定，贤婿可还有甚么方略要指点于我么？”走了智囊西门庆，这知府程万里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忐忑，于是开口向西门庆讨教方略。

“岳丈，我离去之后，有一个要求岳丈且莫忘了，就是那梁山泊中已经被攻取的梁山大寨，待到朝廷处置的旨意下来之后，一定要想法将它留给我处置，此山我别有用途。”西门庆临行前可没忘记先讨要一块地盘作为报酬。

“此乃小事一桩，我自当为贤婿谋利。贤婿占了那梁山，我也不用再担心别的江湖好汉又去那里聚啸山林，岂非利国利民之举？”程万里轻笑道。

“如此就有劳岳丈！此外，岳丈还需当心的是，梁山上走脱了一个强盗头领，此人就是梁山泊强盗的副军师‘入云龙’公孙胜。公孙胜那厮乃是辽国境内的一个修道之士，学得一些神秘莫测的本领。不知为了何等缘由，那厮不在辽国的山上清修，却跑来参合我大宋江湖之事。对于公孙胜那厮的动向和心思，我如今也捉摸不透。因此，在我离开后，也须得当心公孙胜那厮聚众作乱。在梁山上，公孙胜与晁盖的私交最好，对于晁盖等人的关押之地，要派重兵把守，防备公孙胜那厮劫牢救人！”西门庆对程万里嘱咐道。

“入云龙”公孙胜行踪神秘莫测，自从梁山大分兵，他独自一人飘然而去后，西门庆就失去了那公孙胜的情报，不知公孙胜现在躲藏在何方。梁山贼寇剩下的头领中，唯有此人行踪成迷，也就最使人防不胜防。

程万里见西门庆如此看重梁山强盗中一个名声不彰的道士，心中也暗自凛然，将那“入云龙”公孙胜列为了最危险的人物。程万里决定，立即发布榜文，在河北、京东各州重金悬赏通缉这梁山泊漏网之鱼公孙胜。

交代完对“入云龙”公孙胜的防范要点后，西门庆又将各州援军的领兵将领向程万里一一做了介绍说明。

西门庆告诉程万里，马政、黄信、辛赞三人都是有勇有谋之将，有行军打仗的谋略，张清、李成、索超三人皆是官军中难得的善战猛将，朱仝亦是忠勇重义之人。有这些人在此辅助，只要程万里善用之，宋江贼军绝不敢再北顾，可保境内平安无事。

一番密议后，西门庆出了程万里的知府衙门，带着自己的一帮兄弟，与马扩一路骑马返回了阳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