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古老的残响（下）

豆芽。

当丽雅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欧克的想象力明明如此丰富，但词汇却又那么单调而且奇怪，令她一直很费解。

虽然说欧克当时和豆芽说不上什么盟友关系，但因为都是共同对付死灵，所以也很少主动去找对方挑事。

可就在古克王朝将要开始休养生息的时候，一大群豆芽来到了这个世界，它们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就冲着绿先知号和行星要塞的残骸而来。

它们一见到欧克就开始攻击，因为刚刚遭到重创，古克王朝没办法抵御它们的进攻，只能一步步退回到地下，可那些豆芽还是穷追不舍，一路跟到了地下。

最终，古克王朝在这个地方，迎来了灭亡。

不计其数的豆芽涌入地下，莫格卓根击倒了一个又一个，但还有更多，他自己也身受重创。

快腿古克将他从尸体堆里拖了出来，然后刨开自己胸口将一枚业已成熟的智慧种子交给他，把他藏进了瓦砾之中。

莫格卓根看着智慧小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些豆芽在杀死它们之后便会剖开它们的胸口，将里面的智慧种子毁灭，甚至要塞残骸里那些还在培养槽中的智慧种子也遭到了毒手，它们仿佛正是为此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莫格卓根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起来，由于他懂得豆芽的语言，有两个字从始至终徘徊在他的耳畔——古圣。

智慧小子所效力的对象背叛了它们，并试图毁灭它们。

当所有豆芽都撤走后，莫格卓根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但他不敢轻易回到地面，而是一直在地下躲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直到某日他重新回到地面，原本巨木耸立的森林已经变成了荒漠，他还看到了许多豆芽的高塔，那些家伙已经占据了这个世界，任何被它们发现的小子都会被立刻杀死，甚至它们还把这作为一种游戏。

莫格卓根又缩回地下，他用所有能找到的营养液小心的培育着仅有的智慧种子，等待有朝一日将它重新埋入土中。

在这段时间里，原本毫无精神天赋的莫格卓根突然开始显现出神经小子的征兆，他不知道这是否和他曾经被豆芽的武器打伤有关，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精神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且越发的难以控制。

在漫长的孤独和幽闭中，他的记忆开始崩坏，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在大脑就快要爆炸的前夕，莫格卓根不得不带着种子来到地表，此时那些豆芽的高塔和飞行器已经完全没有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意识模糊中，莫格卓根找了一个地方将种子埋下，然后赶紧去解决自己脑袋即将要爆炸的危机。

当他解决完的时候，他的记忆也被撕裂得差不多了，连把种子埋在了哪也不记得，只能漫无目的的乱跑，并最终来到双蛇部落的营地，成为了那里的老大。

不过在他破碎的意识之海中，依旧没有忘记那两个字——古克。

等到真正找到古克之后，他那些破碎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恢复，某天他突然想起来地下有一个很危险的东西，但他不记得那个东西是什么了，所以不声不响独自就跑回来险恶荒原，这也是他消失那么长的原因所在。

可他还是稍微托大了一点，让人类找到机会释放了那个东西。

也就在他的分身被摧毁的那一刻，意识再次汇聚在一个脑袋里同时，所有零散的记忆又重新组合起来，于是他才能把这些古老的过往告知于古克。

听完这一切后，古克沉默了好一会，周围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迈开腿，一言不发的朝莫格卓根走过去。

莫格卓根仰起脑袋，看着对方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在一阵呼声中，古克突然伸出双臂，将一把将对方抱住带领了地面。

“多谢！”

这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古克松开了双手，让莫格卓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转身走向绿先知号的残骸，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脚步每一次践踏在地面，都会激起一阵灰尘。

古克停下了脚步，双眼如燃烧的煤炭般通红。

他抬起双臂，仰视着岩石中耸立，仿佛墓碑一般的舰首。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无边的愤怒从古克的张开的大嘴中汹涌而出，这是一道带着强大精神力量的长啸，离古克最近的丽雅直接被这吼声震晕了过去，其他的欧克则是感觉胸口一阵翻滚，仿佛血液都在不受控制的加速流动。

第一声长啸还未消散在岩石中，古克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张开嘴。

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这一次的吼声中，除了愤怒，还有更加强烈的战意，它们在岩石间回荡，反射，形成一道道回音，仿佛有无数欧克正在与他一齐嘶吼。

古克放下双臂，走到那个被他抛开的豆芽头盔前，将其从地上拾起来，转身来到莫格卓根面前。

“俺……”

用机械爪一点一点将那头盔碾碎，古克凝视着他那面具后的双眼，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一定要杀光所有豆芽，不管它们躲到哪，躲得有多远！”

莫格卓根沉默的点点头作为回应，古克猛地转过身，一把那头盔的碎片洒向四周，对已经聚集起来的近卫们大声吼道；

“今后！俺！古克王朝的霸主！征服者，古克！！！”

近卫们随之高举起手上的武器，在莽古尔的带领下呐喊起来。

“征服者！！”

“古克！！”

“征服者！！”

“古克！！”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音浪中，丽雅悠悠转醒，她不顾仍然残留在颅内的晕眩，第一时间扇动翅膀飞到古克肩膀上，先是帮他把王冠侧正，接着弯下腰，用古老的祭词轻柔的念出自己的祝福。

“qimai tiudinassus teins airtai ilja teins……”

这一刻，已然灭亡的王朝再一次屹立在大地之上，并将为所有曾经的仇敌带去无穷的怒火。

此时，荒漠的边缘，一群古怪的人类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顶着烈日，行走于滚烫的热砂之上，朝着远方那耸立的堡垒一路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