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宣战

一缕缕白色顺着卡莉夫人原本漆黑亮丽的头发上爬，很快将整个头发都染成了霜色。而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更是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褶皱，沟壑纵横，仿佛眨眼之间就已经老去数十岁一般。

见着这般变化，众女巫既惊且惧，无一敢靠近。随着自己身体的生命力不断抽出，在加上新死的伊莲娜的心脏，卡莉夫人总算是将娜塔丽从濒临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而伊莲娜的身体，则已经成了一具染着血污和油脂的残躯。

她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虽然大厅之中黑暗一片，但是被白银之主打下了印记的众女巫，均有黑暗视觉，可以清楚看见她的衰弱与苍老，一时间，都有些蠢蠢欲动！

按照女巫团的传统，谁若是能杀死上一任首领，自然地就是下一任女巫团之首，这是白银之主亲自定下的规矩，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女巫之首始终是最强大的那一个。现在的卡莉夫人虚弱至此，好像没有比此刻更容易登上这一位置的时机了。一时间，所有女巫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她们互相打量，慢慢地和别人拉开距离，并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所有人都默契地以卡莉夫人为中心后退，她的弱小众人都看在眼里，那么自然是最后才去解决她。

因为在场的女巫，在实力上没有特别大的差异，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住了！

突然，老弱不堪的卡莉夫人睁开眼，一个翻身，就贴住了娜塔丽的身体，一口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快阻止她，她在进行灵体置换！”一个女巫突然叫出来，所有女巫不由一震。

灵体置换，是黑暗魔法里也相当危险和邪恶的那种，这个法术就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将一个人的灵魂注入新的身体。在很早之前，邪恶女巫们常常用这个法术来掠夺年轻少女的身体，以求延长自己的寿命！只是自基督教会的猎巫运动之后，很多古老的法术失传，一些太过邪恶的法术，也被一一封禁，禁止后人修炼。

灵体置换就是被封禁的法术的一种，这种法术太过邪恶，理论上可以让一个巫师永远没有尽头地活下去，但是却被当时的巫师们封存了起来，并且严令后人不得修炼，但是却没说明其中原因。

几个女巫直接变成了夜行者的样子，一个跳跃，向着卡莉夫人杀去。几只手直接穿进了卡莉夫人的身体，她的身体一颤，但是依旧没有挣扎，依旧紧紧地将嘴唇贴在娜塔丽的嘴上。

几个将手扎进了卡莉身体的夜行者们，一使劲，血液飞溅，整个身体直接被撕成了几块，内脏和肠胃都漏了出来，往四下飞去！血液和内脏洒在了躺在地上的娜塔丽身上，她的双眼蓦然睁开。

一股力量直接飞出来，将几个围上来的夜行者直接震飞了出去。娜塔丽的脸上，出现了独属于卡莉夫人的笑容，“我亲爱的女儿们，你们真的以为你们强大到了可以击败自己母亲吗？”

娜塔丽，不，卡莉夫人的身影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原地，直接出现在了一个先前攻击过她的夜行者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既然你们先动了手，我想你们也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胆敢对我动手的人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夜行者慢慢变回原形，一个褐色眼睛的女孩儿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努力地发出声音，“求求……求你，母亲，饶……饶命！”因为被掐住了喉咙，所以声音显得有些断断续续的。

“我也希望我可以放过你，但是在女巫团里，规矩就是一切，不是吗？”卡莉夫人顶着满脸自己的血，朝着这个女巫微笑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口，猛地一吸气。

一股透明气流从面前这个女巫的眼耳口鼻之间出现，向着卡莉夫人张开的口中涌去。

“和她拼了！”情知无法幸免的几个动过手的女巫，再次冲上前来。不过随着卡莉夫人微微一摆手，她们就以比冲上前更快的速度被打飞了回来，落在了女巫们的中间，被她们给牢牢地制住了！

成王败寇，如果刚刚这几个女巫杀掉了卡莉的话，那么女巫团首领的位置自然就空了出来，那么在场所有女巫都有机会角逐这一宝座。可是随着卡莉夫人出其不意的翻身，已经成为了目前的优势方，那么这些剩下的女巫，也必须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如果她们不想被卡莉夫人事后算账的话！

将几个女巫压跪倒在卡莉的面前，在她们面前是一具已经老得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女尸，这就是被卡莉吸光了生命力而死的那一个女巫！

“她们是你们的了，我的女儿们！”随意地扫了一眼这几个跪在地上，还拿凶狠眼神看着她的女巫，卡莉夫人随意地吩咐道：“记得好好救治你们那些烧伤的姐妹们，我想她们很需要一些生命力！”

然后，她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面带笑意地欣赏起了，那些女巫对那几个可怜虫的折磨。惨叫声不断地响起，几个女巫仇恨地看着这些以往姐妹相称的人，在她们的身体上进行着各种残酷的刑罚。每一滴鲜血都被榨了出来，用在了那些被苏云的魔法烧得不成人样的女巫们身上。有了这些鲜活又带着女巫魔力的血液，也许女巫团这一次的损失，没有想象中的大。

轻轻地用手抵住额头，卡莉夫人轻微地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严重的问题！周围的女巫没人敢打扰她，在她们心里，新获得了一个年轻身体的卡莉夫人，肯定会走到以往她走不到的巅峰。那既然无法坐上首领的位置，就向着自己所能到达的顶点努力。

其实，暗地里的卡莉夫人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如果有人仔细地观察她，就会发现她全身正在小幅度的颤抖。属于娜塔丽本人的灵魂，正在和她激烈地进行交锋，试图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从力量上来说，自然是卡莉夫人要强大一些。但是她刚刚强撑着杀了那个女巫，震慑住了其他人，再加上这具身体毕竟对方是主场，所以一时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两人，不得不达成一个协议，那就是共享这具身体。卡莉夫人可以再使用这具身体三年，然后就必须离开。这对卡莉来说自然是有些不利，但是娜塔丽只要真的豁出去，自然可以让女巫们发现不对劲，到时候俩人都活不下去。

在当着白银之主发下誓言之后，这具身体的反抗如潮水般退去，卡莉夫人睁开了眼睛，带着满足笑意地看着眼前堪称人间地狱的景象。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还有那些烧伤的女巫，鲜血染红了几乎整个大厅的地面，内脏落得到处都是，就连卡莉夫人自己的身体，也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好了，我亲爱的女儿们，让我们在这美好的时刻，向着我们的主人献上祭礼吧！”卡莉夫人站起身来，丝毫不顾地上的血污，就那样在黑暗一片的大厅中舞了起来。一边跳舞，带着黑暗和堕落色彩的祈祷词也从口中响起：

“伟大的白银之主

你是一切情欲的主宰

你是世间寂寞者的良药

因为你既是接纳者

也是赐予者

……”

一个个女巫们加入了进来，在舞蹈中，一件件衣服滑落，一具具赤裸曼妙的躯体出现，地上的血液随着舞动不断地飞溅，洒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大厅中央的那座雕像，则是开始闪动起白色的光芒，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形光影，从雕像上面剥离了出来，加入了热舞的人群。

他像是一条游鱼一样，自在地在这些女巫中间来回游走。这些女巫似乎对这个人形光影视而不见，任凭他不断地和她们共舞，亲吻，而没有丝毫感觉。

舞蹈最终是以一个跪在地上的动作作为结束，她们纷纷向着雕像的方向拜倒，口中吐出了祈祷词的最后一句，“眷顾我吧，白银之主，接纳我为你献上的祭礼！”一阵阴惨惨的风刮过，只见大厅中的一切不净，都纷纷向着中央的雕像汇聚。

不管是血液、残肢、还是内脏，都在被雕像吸收着。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哀嚎声响起，几个惨白的影子，也被拖向了雕像所在。

不过片刻功夫，大厅里重又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股白光从雕像上面发出，从那些还在跪着的女巫身上一掠而过。然后每个女巫身上都出现了一个形似狗爪的印记，有的人深一些，有的浅一些。尤以卡莉夫人身上的印记最完整也最深，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个印记的每一条纹路，以及那种似乎把整个世界都握在其中的气势。

白光过后，每个人的印记都更深了一些，一股神秘的波动涌上她们的心头，教给她们许多黑暗世界的知识。所有的女巫无不欢欣鼓舞，恭敬地再叩了几次首。

雕像再次退回地下，卡莉夫人站起身，“我的女儿们，让我们向那个敢反抗我们的男人，宣战吧！”